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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不可測的連鎖反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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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沒睡的儒勒·費里首先反應了過來,迅速轉向臉色灰敗的總理弗雷西內:「夏爾,你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弗雷西內用手撐著額頭,疲憊地搖頭:「意味著麻煩更大了。這些文化界的人攪和進來,輿論會徹底失控!」

儒勒·費里站了起來:「不!他們出現,意味著『暴力鎮壓』這個選項,從此刻起,以最合理的理由消失了!

我們不需要再被這個選項困擾了!沒有人會怪我們軟弱和妥協了!」

這點就連陸軍部長科什布呂都不能否認,他只是衝動,但並不愚蠢。

總理弗雷西內也開始反應過來了——他當然知道藝術的力量!

第三共和國本身就是建立在各種敘事之上的——自由的敘事,進步的敘事,共和的敘事。

而今天,如果這些最擅長塑造敘事的藝術家們,集體將畫筆和鋼筆對準政府,描繪一場「對平民的鎮壓」……

那就不只是他這一屆內閣的政治危機,而是第三共和國整個體制的合法性危機。

儒勒·費里走回桌邊:「這是天降的翻盤機會!現在,再沒有人會苛責我們沒有採取嚴厲的手段阻止這一切發生。」

他看向弗雷西內,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即使有,那也是馬蒂厄、勒費弗爾、古安和貝爾熱他們的責任。

是他們臨陣脫逃,動搖了政府應對危機的決心和團結。歷史會記住他們的懦弱,而記住我們的勇氣和責任感!」

弗雷西內的眼睛慢慢亮了起來,他完全聽懂了!

儒勒·費里開始展現他的政治手腕:「我們需要從『危機中的被動執行者』,變成『合法程序的主動啟動者』。

政府不能向占領者低頭,但政府可以邀請制度來接管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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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分鐘後,總理夏爾·德·弗雷西內站在波旁宮主樓前略顯空曠的台階上。

他特意換了一身深色的正式禮服,表情凝重,但看起來依舊鎮定自若。

面對記者,弗雷西內開口了:「公民們,關於目前發生在交易所和法蘭西銀行的公眾活動,根據巴黎警察廳和現場指揮官截至目前的報告——

我必須說我很欣慰,所有人都保持了極大的和平與克制,沒有對衝擊公共建築,沒有暴力對待執勤人員。

同樣,在現場維持秩序的軍警人員,也表現出了專業的紀律性和忍耐力,避免了任何激化矛盾的行為。

正是由於雙方的這種克制,到目前為止,巴黎的公共秩序並沒有被完全破壞!」

他開始停頓,過了好一會兒,才字斟句酌地表態:「基於上述事實,當前事件不能定性為『暴亂』或『騷動』!」

這句話,像一把快刀,切割了「暴亂」,也切割了後續採取追究措施的法律基礎。

記者群里響起一陣低低的議論聲。

弗雷西內提高了聲音:「因此,作為部長會議主席,我在此鄭重宣布,政府將立即主動請求國民議會——

就當前金融危機的責任、年金制度的漏洞、以及金融監管失效等問題,進行緊急審議。

我將正式提議成立專門的調查委員會,全面、深入、透明地調查此次事件的根源。」

他最後說道:「為了避免局勢進一步複雜化,我承諾,不會採取任何激化對立、破壞穩定的強制措施。

我們呼籲聚集的公民保持冷靜,相信共和國的制度有能力回應他們的關切。

我們也呼籲全體巴黎市民,保持理性和秩序。」

說完,他沒有給記者提問的機會,微微點頭示意,便轉身走回了波旁宮沉重的大門內。

留下記者們在原地消化這突如其來的聲明。

《費加羅報》的記者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對旁邊的同行低聲說:「高招!把麻煩全給了議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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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雷西內的聲明,通過幾條渠道,迅速傳向了交易所廣場。

一些膽大的市民,跑到廣場邊緣,對著裡面喊:「總理說話了!說不算暴亂!要請議會調查!」

消息是零碎的,但最重要的部分很快在聚集的人群中傳開:

「政府服軟了?說不算我們暴亂?」

「不是服軟,是說交給議會去查!」

「查什麼?」

「查銀行!查年金!查那些跑路的董事!」

「那警察會不會動手?」

「說是在調查期間,不動手。」

「真的假的?」

起初是懷疑,但很快,更多細節被補充進來:

弗雷西內親口承認民眾「和平」,表揚軍警「克制」,特別是還許下了「不會採取強制措施」的承諾。

氣氛開始發生微妙的變化。

鼓聲早就停了,此刻,連低聲的議論也漸漸平息。

人們互相看著,試圖從對方臉上確認這個消息的真實性,以及它意味著什麼。

坐在最前排石頭上的老婦人,揉了揉酸麻的腿,小聲問旁邊的老兵:「意思是……咱們能回家了?」

老兵搖搖頭,又點點頭:「意思是,呃,他們暫時不會打過來了。」

堵在銀行台階上的男人們,緊繃的身體稍稍鬆弛了一些。

有人把手裡的棍子靠在了牆上,雖然沒扔,但不再是隨時準備揮舞的姿態。

菲利普站在人群前列,聽著周圍紛亂的議論,心裡五味雜陳。

沒有勝利的喜悅,也沒有被欺騙的憤怒,而是一種深深的疲憊,和茫然。

訴求被聽到了?好像是的。

但答應了嗎?沒有。

只是換了個地方去「討論」。

討論會有結果嗎?不知道……

但變化在人群當中持續發生著,誰也無法阻擋。

警察和士兵的陣列,雖然還保持著,但那種劍拔弩張的壓迫感,明顯減輕了。

許多士兵索性將槍托杵在地上,身體微微放鬆。

軍官們也不再頻繁焦躁地踱步或呵斥,而是聚在一起,低聲討論著什麼,偶爾抬頭看看那些依然沉默的「觀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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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旁宮內,另一場戰鬥剛剛開始,但勝負幾乎在開始前就已註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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