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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悔意(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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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可不是我說的。」裴十柒下巴微挑,在燭火下整張臉都顯得明媚精緻:「你了解蘇家不少,我了解的也不比你差什麼,若我說我是親耳聽見蘇雲藍和言鴻澤說起去年舊事,談論她將栽贓蘇將軍的信件藏於蘇家,只怕你不會信。」

「她為何這樣做?」薛騁不解:「她雖為庶女,但據我了解蘇將軍和蘇夫人待她極好,平日裡吃喝穿戴與嫡女並不差,蘇家倒了她自身也難保,何必要害蘇家人。」

裴十柒沉默了片刻,不知該怎麼解釋。

她是蘇家人,但薛騁哪裡能相信她是蘇家人呢?只當她是裴家的三女兒,說的話可信可不信罷了。

「這其中的緣由,三皇子若想知道,大可自己去查。」

「所以你引誘蘇雲藍去言家鬧事,如今人被關在言家院中生死不知,究竟打的是什麼算盤。」

「三皇子,你要知道,現在馬家下了命令,要求馬月慈進言家門的前提,是殺了蘇雲藍。但你我都清楚,蘇雲藍是罪臣之女,只要露面定會被處置,可言家不求自保也不放蘇雲藍,這更說明蘇雲藍知道些什麼,他們才不敢讓旁人知曉蘇雲藍的身份。」

薛騁若有所思,雙唇緊抿。

裴十柒說得對,若真只是個罪臣之女,言家直接將人交出來就是,但他們明知東窗事發會牽連言家,卻還將蘇雲藍留在府中,怕的只有一件事。

那就是蘇雲藍情急之下,會說出些什麼對言家不利的話。

「裴姑娘所言不無道理,但因她身份特殊,恕我不能輕信裴姑娘的話。」

「三皇子還要去救她不成?她這樣,是死有餘辜罷了!」

薛騁停住腳步說道:「一切都只是裴姑娘的揣測,她的親人與我而言十分重要,我不能胡亂聽信裴姑娘的揣測,便放任她死在言家不管。」

看著薛騁離開,裴十柒捏著茶杯,將茶杯平靜的放在了桌面上。

她不明白為何薛騁對蘇家人的死如此耿耿於懷,明明只是個不受寵的皇子,卻為了蘇家能做到這份兒上,究竟是為了什麼?

難不成是父親從前給過他什麼恩惠?

想想也是,父親從前幫助過很多人,就連蘇雲藍這樣的棄嬰,都能抱回來養了多年,幫助過不受重視的薛騁也是情理之中。

看來這個薛騁倒是個知恩圖報的人。

明月當空,夜色沉寂,薛騁行走在夜幕之中,很快來到了言鴻澤的府上。

他不知蘇雲藍被關在何處,只能暗地中慢慢調查。好在蘇雲藍不會帶孩子,女兒在她懷中依舊啼哭不止,碰巧薛騁路過院子,聽見孩子的哭聲便知蘇雲藍住在此處。

他今日過來,為的就是救蘇雲藍出去,然而剛剛翻進院子,就聽見一聲脆響傳來,薛騁只能退到暗處,想要等一等機會。

窗子離他只一步之遙,他將窗戶紙捅破一個洞,瞧見蘇雲藍半臥在床榻上,面前站著一個婢女。

就聽蘇雲藍吼道:「你是個什麼東西,也敢來作踐我?我是鴻澤的人,他不發話誰也別來招惹我!」

那婢女冷笑一聲:「正是公子叫我來照看你和孩子的,公子說你三日後便不在人世了,特意囑咐我不用善待你,這碗藥你若是不喝,那打碎了也好,反正喝不喝也沒什麼用。」

「你好大的膽子!」蘇雲藍氣的渾身發抖:「鴻澤呢,你把他找來,我親自同他說!」

那婢女不偏不倚的擋在了蘇雲藍的面前:「你想見公子,可公子才不想見到你。因為你公子昨日被老爺打了,這會兒正在養傷,可不准你去搗亂!」

瞧著這婢女說話的語氣嫵媚多情,身形搖搖晃晃,仿佛與言鴻澤很熟一般,蘇雲藍心下一沉,掀開被子抓住了婢女的衣裳。

她惡狠狠的問道:「你和鴻澤是什麼關係!」

那婢女被嚇的哎呀一聲,用力將她的手扯開,用帕子擦了擦自己的手,陰陽怪氣道:「你還當公子只你一個女人?外頭他養了多少人我不曉得,但光這院兒里的,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

「你胡說!鴻澤同我說過,他只我一人,他心裡只有我!」

婢女笑了,笑容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嘲諷:「也就你這麼認為吧,多的是人想在正妻入門後讓公子把自己抬成姨娘。而且公子若心裡只有你一個人,又哪裡捨得你去死呢。」

蘇雲藍氣急敗壞的狠推婢女一把,差點讓她跌坐在地,猶如瘋魔了一般咆哮:「不可能!你這都是騙我的!當初他承諾過我,縱然我做不得正妻,也要敬我愛我,護我一輩子不受委屈,他說過的話自己定是記得的,你休要在這兒挑撥我們的關係。」

婢女被推倒,心裡難免生氣,便說:「隨便你如何厚臉皮,公子心裡壓根沒你這個人兒!如若不是你為他生下個閨女,昨兒你便死了,還能留到現在?對了,忘記告訴你,公子說你死了以後,害死便讓我養著,為了不惹未來的夫人心裡不快,這孩子也如你一樣,落地便是庶出之女。」

「你做夢!我不准你養我的孩子,你不配。」蘇雲藍掙扎著起身,往外快步走著

薛騁趕快閃到一旁,門被從屋內拽開,婢女拉扯著蘇雲藍,二人在門外的台階上撕扯起來。

正當薛騁猶豫要不要幫忙時,只聽蘇雲藍說:「他想殺了我,好啊!那我就把他哄騙我栽贓我家的事都說出來,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我們一起死吧!」

「你可真是瘋魔了,趕快閉嘴!」婢女伸手堵住了蘇雲藍的嘴。

但蘇雲藍此刻才管不住那麼多,她用力咬傷了婢女的手,解脫了婢女的控制,拔腿便往院門處跑。

門外守著家丁,不可能讓她逃出去。

蘇雲藍近乎絕望,她被家丁推倒,坐在地上嚎啕大哭,猶如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鴻澤,你不該這樣對我啊!沒有我,你哪裡來的今時今日的地位!沒有我,馬月慈又怎會嫁給你?現在你是什麼都不顧了,從前說的話都是哄我的,如今我才看透,早知道你是這樣的人,我絕不會陷害蘇家啊!」

她親口承認的話,卻令薛騁十分震驚。

雖然方才蘇雲藍所說的話讓薛騁心裡有了結論,但親耳聽見蘇雲藍承認自己陷害蘇家,對於薛騁來說還是不小的衝擊。

他以為蘇家人都是剛正不阿的性子,沒想到卻漏下了蘇雲藍這樣的人。

為了個不愛自己的男人,害死了自己的一大家子,蘇雲藍此刻怕是腸子都悔青了。

薛騁本想殺了她,但屋內孩子依舊在啼哭,仿佛在求他放過自己的母親,猶豫再三後,薛騁將劍背在身後,翻牆消失在了月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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