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朱高燨:我姥姥也是你姥姥(2/2)
蘇青長舒了一口氣,「如此,我也能走的釋懷了。」
他提起酒壺,一飲而盡,美酒入喉醇香回味,蘇青忽然說道:「對了,還有一件事我應該和你說一下。」
「嗯?」朱高燨挑眉,「何事?」
蘇青嘴角上揚:「我聽說,祁王爺至今尚未納妾?」
朱高燨有些不明所以:「是,這和你想說的事有什麼關係嗎?」
「當然有關係……」
蘇青看向了阿棄,嘴角上揚,「你可知,我這老友阿棄……」
他沒還說話,阿棄就已經知道這廝想說什麼了,語氣不善的打斷:「我勸你說話之前過過自己的腦子。」
朱高燨狐疑的看向了阿棄,他明顯能感覺到阿棄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
這阿棄有什麼事在瞞著他?
蘇青搖了搖頭,起身站立眺望,只覺得夕陽如此悽美,輕輕的閉上了雙眼。
他縱身一躍,從近十丈的城牆上落下。
對他來說,這應該算是解脫了。
朱高燨沉默了一會兒,嘆息了一聲:「將他厚葬吧。」
……
這場由漢王掀起的叛亂,從漢王宣布靖難檄文,到漢王被俘虜叛軍在武定州被剷平,歷時不到一月。
朱高燨帶著他的軍隊,返回了山東的省城濟南。
在他的住所前,有幾位客人早已等待。
一位是瀋陽中屯衛指揮使,一位是大同中屯衛指揮使。
「祁王爺,漢王已經被我們綁起來,就在屋裡等著你,沒什麼事的話我們就先回去了?」
瀋陽中屯衛的指揮使撓頭道,「還望王爺體諒,我們兩個衛都是屯衛,不能長時間離開河間府,這次出兵已經破例,現在得馬上趕回去。」
朱高燨作揖道:「辛苦二位了。」
「沒什麼,能給王爺辦事,也是我們的榮幸。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告辭。」
「慢走。」
朱高燨走進了屋裡,便看到漢王被綁在了椅子上,臉色黑的像是煤炭,看到祁王后這臉色愈發陰沉。
「哎,二哥,自從你就藩以後,這還是我們哥倆兒頭一回見面,未曾想,竟是這番場景,實在讓人唏噓啊。」朱高燨嘆息道。
漢王啐了一口,不屑的說道:「姥姥!」
朱高燨笑道:「我姥姥也是你姥姥。」
他和漢王都是北平人,「姥姥」是北平的方言,不算是罵人的詞,大概有兩個意思。一個意思是「沒門兒」,另一個意思是「別扯淡了」。
很明顯,漢王現在想表達的是第二個意思。
「你贏了,小子,我鬥不過你,難怪老大都輸在了你的手上,我輸的不冤枉。」
漢王冷聲道,「要殺要剮,任憑君處置,若是你還記得我是你二哥,看在都是朱家人的面子上,別為難我的妻兒。」
「二哥,別把話說的太早了。」
朱高燨道,「我不會殺你,老爺子也不會殺你,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明白。既然你想的明白這些道理,就沒必要嘴硬了,我帶你回金陵城,你給老爺子磕個頭認個錯,這事也就過去了。」
「然後呢?」漢王冷笑道,「然後讓我一輩子蜷縮在金陵城裡,全家被軟禁,連大門都走不出去,跟條狗一樣的活著?我寧願去死,也不願意跪著苟活半生!」
朱高燨嘆息道:「二哥又在嘴硬了,如果你真的不怕死,那就不會跑路,戰死在武定州也算是圓了你漢王爺的英明,最起碼你是死在了戰場上。然而你跑了,這就說明,你還是怕死啊,二哥。」
漢王勃然大怒:「放屁!當年靖難老子在戰場上殺敵成名的時候,你他娘的還在給我卸甲呢,老子這條命是九死一生撿回來的,你說我怕死,我朱高煦要是怕死,當年就不會跟著老子去造反!」
「是啊,你二十歲就成了靖難名將。」
朱高燨平靜的說道,「那時,你每次打仗回來,都會一身傷痕累累,而我則在營中等你凱旋歸來,為你卸下戰甲,清洗傷口,給你上藥。十四年過去了,我不是靖難時的朱高燨,你也不是靖難時的朱高煦,我們都變了。」
漢王沉默了一會兒,他的眼中閃爍過十四年前的光影,那時的他和祁王還是親密無間的兄弟,而非是像現在這般你死我活的敵人。
如果祁王沒有和他爭那個位子,他們現在應該還是關係緊密的兄弟。
朱高燨嘴裡念叨著過往的舊事:「還記得有一次你中了箭傷,離脊椎就差兩指,雖然活了下來,可那箭上毒卻開始蔓延,如果任由其蔓延下去,毒素擴散在脊骨里,就算你能活下來,下半輩子也站不起來了。我找遍了軍醫那兒所有解毒的藥草,卻發現還是缺了一味藥材。你躺在床上,拉著我的袖子,用奄奄一息的聲音跟我說——老四,哥不想當廢人,求你給哥哥我一個痛快的吧。」
漢王的眼神複雜,這段往事他還記得,只是不願再說出口。
「為了找最後一味藥草,我找遍了軍中,軍中沒有,那我就自己去采。」朱高燨繼續說道,「那時候在真定打仗,李景隆幾十萬的軍隊布防,遍地都是敵人的軍隊,我漫山遍野的找那味藥材,筋疲力竭的時候,最後在一座山坡上終於找到了,等我摘下救命的藥材以後,正好撞見了巡邏的敵軍。」
「要不是三哥的軍隊趕來,我這條命早就沒了,哪裡還有今日和你爭鬥,不過就算重來,我仍然會那麼做。」
漢王靠在椅子上沉默,即使已經過去了十多年,每逢梅雨時節他總是會腰疼。若非祁王冒著生命危險採下了那株救命良藥,他何止是腰疼,早就在靖難的時候便一命嗚呼了。
「我說這麼多,沒別的意思。」
朱高燨道,「你我再怎麼打生打死,也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最起碼,你不能死在我手裡。」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