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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21章 白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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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淵把搪瓷缸子裡的茶喝完,茶葉渣沉在缸底,他用水沖了一下,把缸子放在帳篷門口的彈藥箱上。彈藥箱是木頭的,表面粗糙,缸子放上去的時候發出一個悶悶的聲響,像一個人在很輕地跺了一下腳。

他說:「把所有隊長叫來。」

馬振東轉身走了。

三分鐘後,岳鳴、段景林、丁浩、趙曠、李闖、羅遠、周銳,七個人站在了秦淵的帳篷門口。他們的作訓服穿得很整齊,扣子全部扣到了最上面一顆,靴子的鞋帶全部系了雙結,腰帶的金屬扣全部擦過了,在晨光里閃著很淡很淡的光。

沒有人知道為什麼要叫他們來,但所有人都知道,叫他們來一定是有原因的。

秦淵說:「進來。」

七個人彎腰鑽進了帳篷。

帳篷不大,八個人站在裡面,肩膀挨著肩膀,膝蓋碰著膝蓋。秦淵蹲下來,用手在地上畫了一個圓。

帳篷的地面鋪了防潮墊,防潮墊是綠色的,秦淵的手指在綠色的墊子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印痕。

他說:「今天的閱兵,是給所有人看的。坦克、裝甲車、步兵方隊、空中梯隊。所有國家的部隊都會參加。所有人都會在閱兵場上。所有人都會在看台上。所有人都會在鏡頭裡。」

他抬起頭,看著這七個人。

「我們不在。」

七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不是因為意外,是因為他們聽懂了。秦淵不是在說他們被排除在外了,他是在說他們有別的任務。不被看到的那種。

秦淵的手指在防潮墊上畫了六個小圓圈。六個圓圈圍著一個大圓圈,大圓圈在中間,六個小圓圈在四周,像一朵花的六個花瓣。

「六個國家。六支參賽隊。每個國家都接到了同一個任務。」

他停了大概半秒。

「在閱兵期間,盜取對方營地里的某一件物品。」

趙曠的眉毛跳了一下。周銳的嘴唇動了一下。段景林的眼睛眯了一下。岳鳴沒有任何反應。

秦淵說:「物品是隨機設定的。

出發前,每個國家都拿到了一個信封,信封里寫著你要去偷的東西。不是偷同一個東西,是你偷你的,他偷他的。你不知道別人要偷什麼,別人也不知道你要偷什麼。你不知道別人會不會來偷你的東西,別人也不知道你會不會去偷他的。

你不知道你的東西會被誰盯上,會被誰偷走,會在什麼時候被偷走。你什麼都不知道。」

他把手指按在大圓圈上。

「唯一知道的是——你手裡的東西,是別人的目標。別人手裡的東西,是你的目標。」

他把手指從大圓圈上抬起來。

「規則只有一條。閱兵結束的時候,如果你手裡沒有拿到任何東西,你輸。如果你手裡的東西被偷走了,你輸。

如果你拿到了別人的東西,但你自己的東西丟了,你也輸。因為分數隻算一種——你手裡有多少件別人的東西。你自己的東西,不算分。」

周銳開口了,聲音不大,但很穩:「所以最優解是——拿到別人的東西,同時守住自己的東西。」

秦淵看著他。

「對。但你只有三十一個人。你分多少人守,分多少人攻?」

周銳的嘴閉上了。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像一台被踩了油門的發動機。三十一個人。守需要人,攻需要人。

守少了,自己的東西守不住。攻少了,拿不到別人的東西。閱兵的時間是固定的,從開始到結束,大概兩個小時。兩個小時裡,你要在六個營地之間穿梭,找到你的目標,避開別人的防守,拿到東西,帶回來,同時還要防著別人來偷你的東西。

人手怎麼分?二十攻十一守?十五攻十六守?十攻二十一守?每一種分法都有漏洞。

秦淵看著他的臉,看著他臉上的表情從分析變成了猶豫,從猶豫變成了焦慮,從焦慮變成了另一個東西——不是答案,是意識到這個問題的本質了。

秦淵說:「這個問題的本質不是怎麼分人手。這個問題的本質是——你永遠不知道別人會怎麼分。」

他站起來,走到帳篷門口,撩開帘子。外面的天亮了,不是那種明亮的亮,是那種灰濛濛的、像隔著一層紗的亮。

雲層很厚,太陽在雲層後面,只在雲縫裡漏出一小片金色的光,照在對面營地的帳篷頂上,把那片沙漠迷彩的帆布照成了銅色。

「大部分國家會選擇五五分。」秦淵說,「十五個人守,十五個人攻。一個人機動。這是最穩妥的。不冒險,不激進,不丟分,也拿不到多少分。他們算的是——我只要能拿到一件別人的東西,同時守住自己的東西,我就不輸了。」

他把帘子放下,轉過身。

「我們不這麼打。」

他走到防潮墊前面,蹲下來,用手指把之前畫的那六個小圓圈和大圓圈全部抹掉了。綠色的防潮墊上留下了一道道灰色的指痕,像一個被擦掉的夢境留下的痕跡。

他在防潮墊的中央畫了一個箭頭。箭頭指向正北,又粗又直,像一把刺出去的刀。

「全軍出擊。」

帳篷里安靜了大概兩秒。

段景林的聲音先響起來,帶著一種「我早就知道你會這麼說」的沙啞。「全部人?不留防守?」

「不留。」

「那我們的東西呢?」

秦淵看著他。「我們的東西,在營地里。沒有人守。」

段景林的嘴唇動了一下。他想說「那不就等於白送嗎」,但他沒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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