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情侶裝(2/2)
其餘人都已來過院子幾回,唯有紀珣與竹苓是頭一次來,走得更慢些。
……
陸曈合上竹籃蓋子:「不會,多謝裴大人。」
苗良方:「青竹瀝?」
阿城應了一聲,把門口藥桶子搬進屋,又把大門一鎖,歡呼著朝里跑去。
小院提前已打掃過一次,越發整潔清爽,院中已拉起布棚,遮蔽頭頂烈陽,因院落四周有樹,院子裡倒並不很炎熱,偶爾有風時,還覺出幾分清爽。
這是裴雲姝令人給他裁的。
這話說得很有些深意,周圍人都朝他二人看來。
「說得容易,」林丹青認真反駁,「但若看話本的女子買了看來,信以為真,還以為天下間男子皆是如此。待將來成婚,卻發現與話本所錄全然不同,以為男的有問題,豈不是毀人姻緣?」
「是我看的。」銀箏笑著從林丹青手裡接過書卷,「先前去雅肆書齋買炮竹書畫,洛老闆送的搭頭,有時醫館閒暇,我就看看話本打發時日。」
搖曳樹影落在石階上,醫館前兩人卻把整個西街狹窄土路都襯得光鮮起來。
門口的杜長卿擠了進來,目光在他二人身上逡巡一轉,皮笑肉不笑道:「我看時候不早,人都到齊了,就別在這門口一併擠著,進院裡用飯吧。」
「在!」
「她、她穿了黃色啊。」
那二人對視一眼,彼此微微點頭算過禮,一前一後進了里舖。
眾人朝前看去。
他還有些事想問陸曈。
這青年一身淺藍衣袍,長發以玉簪冠起,黑髮明目,風韻清俊,十分的端方有禮,隨他下馬車,衣袍隨風微微拂動好似湖面濺起漣漪。
銀箏不解:「為何?後面寫岔了?」
這賀禮很難得。
陸曈:「……」
裴雲暎丟下手中衣裳,平靜開口:「段小宴。」
她平日忙著坐館和幫醫館製藥,不知銀箏何時迷上了這個。
紀珣不喜群花,唯愛梅竹。如今他自己窗前養了一叢綠竹,幼時在紀家時倒是在窗前種過一樹白梅,只是後來埋頭做藥,那時年幼,有時剩下藥渣倒在梅樹下,漸漸的梅樹就枯死了。
陸曈接過琉璃罐,對紀珣道:「多謝。」
裴雲暎見她看來,勾了勾唇,悠悠道:「陸大夫這回不會將禮退回來吧。」
「唰」的一聲。
段小宴趕緊跟了進去。
陸曈愣了一下:「不是。」
這馬蹄聲比方才那陣更急促,隨蹄聲漸近,又一輛朱輪馬車在仁心醫館前停了下來,與李子樹下紀珣的那輛馬車並在一處。
「陸醫官——」
林丹青摸了摸下巴,附在陸曈耳邊嘀咕:「紀醫官不穿醫官袍的樣子,還怪有幾分姿色的,是不是?」
仁心醫館前,一片熱鬧。
「應該的。」他笑。
「再者,管他做什麼呢,紀大公子是個意外,咱們只要和陸醫官一樣顏色……」
陸曈看到他的動作,也是一怔,紀珣走到陸曈身邊,微撩袍角,正要坐下。
「公子——」竹苓扯了扯紀珣袖子,「這窗前居然有棵梅樹哎!」
杜長卿和阿城在外張羅,林丹青隨陸曈往裡鋪里走,鋪子被打通過,兩間並做一間,原先陳舊牆面都被仔細修補過,新藥櫃乾淨發亮,一眼望去,煥然一新。
段小宴誠懇望著他,「哥,我是在幫你。今日醫館慶宴,醫官院的那位紀大公子也在。」
「話本?」陸曈疑惑。
看杜長卿的模樣,是不打算迎客了。
林丹青打了個哆嗦:「這誰能看得下去?醫官又不是冤大頭。」
似是想起上回秋日夜抄仁心醫館不愉悅的回憶,裴雲暎神色微頓,須臾,看了他一眼,轉身往屋裡去。
就見門口李子樹下,一輛馬車停了下來。從車上跳下個穿綠衣的小童,麻利地掀開車簾,緊接著,馬車上又下來位藍衣青年。
段小宴卻皺起眉。
竹苓挨著阿城坐下,苗良方和銀箏坐在一處,杜長卿接過竹苓方才抱來的「青竹瀝」,叫陸曈也坐下。
醫館前,人煙熙攘吵鬧,漸漸那吵鬧聲也淡去,被馬車下站著的二人聚集住目光。
正從門口走過的青楓趕緊轉頭望天。
紀珣點頭應了。
他眉眼不似方才那位清冷淡薄似水墨,更加鋒利分明、奪人心魄。偏偏揚起唇角時,露出若隱若現梨渦。
馬車上下來個穿淺藍宮錦瀾袍的年輕人。
紀珣看著陸曈在涼棚下坐了下來,見她身側還有空位,微微猶豫一下,朝著陸曈走去。
白炸春鵝、清攛鶉子、荔枝腰子熬鴨、山煮羊、蜜漬豆腐、雪霞羹、酒燒香螺……
段小宴正色道:「畢竟是醫館嘛,大人覺得,與其送些花里胡哨的,不如送些更實用之物。陸醫官又不是貪慕金錢之人,就令人尋了些難尋的珍奇藥材,日後陸醫官想做新藥或是研製新方也方便。」
裴雲暎淡淡看一眼段小宴。
「那位公子生得也不差,屆時宴席開始,男子間明爭暗鬥起來,誰丑誰尷尬。萬一紀大公子盛裝打扮,一舉奪得陸醫官芳心,妒忌的滋味,可是十分難受啊。」
陸曈沉默,把手中藥罐放下,轉身往門口走。
「因為蕭副使說女子重前夫……」
「我家老祖宗說過,寧拆一座廟不毀一樁婚,這罪過可就大了。」
「請問——」
紀珣的藥童竹苓手裡抱著個琉璃細頸大肚罐子,費力往裡鋪茶桌上一擱,仰頭脆生生道:「這是我家公子送的賀禮『青竹瀝』。」
但……
「這件好!」段小宴贊道。
「哥,你這身與公服也太像了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去上差,又要抄一回醫館。」
忽然間,斜刺里響起一道聲音。
「噼里啪啦——」
站在門口的青楓認真看向遠處,假裝沒聽到段小宴的話。
杜長卿舀藥湯的手一停,沒好氣道:「狗皮膏藥。」
正沉默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小夥計高興的聲音響起:「客人來了,快快請進!」
段小宴挑剔地一一看過去,最後從衣櫥最角落,挑出一件錦袍來。
唯有段小宴撓撓頭,語帶茫然:「不是說廣邀貴人好友嗎……就這幾個人啊?」
人還未到,聲音先行,綠衣少年從馬車上跳下來,聲音雀躍,在他身後,有人掀開馬車簾,彎腰下了馬車。
門口低頭整理紅字的苗良方睜大昏花老眼,看了看林丹青:「林醫官,這是翰林醫官院新發的醫官袍?」又疑惑,「怎麼還送了裴殿帥一件?」
「那要御醫陪葬的,頂多是人品不怎麼樣。有的話本更過分,寫男女角兒新婚,一夜十三次……」她湊近陸曈壓低聲音,「你我都是學醫的,這不離譜嗎?」
他掀開衣櫥。
「你今日穿一件藍色,她也穿一件藍色,你倆不約而同,顯得默契十足,那紀大公子一見,可不就知難而退了麼?是不是,青楓?」
身側少年還在問:「哥,就穿這件怎麼樣?」
微風吹動梅樹花枝,打開的青竹瀝漸有清香撲鼻,年輕人站在二人身前,眉眼明朗含笑,語氣卻很有幾分無辜。
「我可以坐在這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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