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告部分國民書》(1/2)
寫文章的時候沒費什麼勁兒。
但是準備發出來的時候,王姐、趙姐、陳阿姨都給嚇到了。
陳丹婭很委婉:「星河啊,怎麼忽然這麼激烈?沒必要吧……」
王亞麗很火爆:「別瞎胡鬧!跟全體國人硬頂?你還想不想好了?」
趙春華很客觀:「文章我們可以發,但是姐必須提醒你後果——隨之而來的壓力會恐怖到前所未有的程度。」
是的,方星河這個潛在的瘋子不打算噴公知了,他打算搞一波大的,把所有理論上算是中國人且發自內心認為他必須繼續為國爭光的道德人士全TM噴一頓,飽和式覆蓋打擊。
這種程度的癲,堪稱是前無古人,後也未必再有來者。
但他看了一眼星光面板,笑呵呵回曰:「沒事兒,罵罵人而已,日子還是繼續過。」
面板里到底有什麼?
國內浮粉驟降到5000萬,而全世界浮粉的數量接近5億。
這是一個極其倒反天罡的數字。
從好的方面想,他已經是偶像領域的頂尖水平,大丹的浮粉也就這個程度,只有皇后樂隊、麥可傑克遜、巔峰小李子等少數人的浮粉能夠突破10億級。
從壞的方面想,國人對他的不滿已經積累到一個極其誇張的程度,遠不如外國粉絲支持他。
遠香近臭?
不全是。
更重要的原因是方星河給得太多、要求太少,把太多國人的胃口撐得太大,以至於讓他們覺得,你方星河為國家做貢獻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13丑有句話粗糙又樸素,十分在理——
「錢你都捐了那麼多了,再為國家打打球能怎麼著?」
反正普通老百姓聽了都感覺在理,就覺得方星河拒絕國籃徵召十分自私,叫人反感。
你方哥能慣著這個?
既然都這麼狂,那就別給他們留臉了,痛罵一頓,看看誰爽誰破防。
反正哥們的國內浮粉掉無可掉,全當新一輪提純了。
1級浮粉:5.4億
2級中堅:2025萬
3級死忠:512萬
4級狂熱:135萬
5級信念:100888
星光值:20.2億
星耀值:0
除了浮粉數量不對、中堅掉了一些,高級數據堪稱欣欣向榮。
放眼國內,把四十年華娛史全算上都沒有對手,那我怕你們個毛?
發!
在方星河的堅持下,北青報、吉報、新民報,同時刊發了方瘋子的最新文章。
報紙發行當日,萬馬齊喑!
醞釀一天後,天下大亂!
……
經過再三斟酌,方星河把文章題目改成了《告部分國民書》。
第一人稱,講故事一樣,給好多人帶來了強烈的沉浸式美好體驗……
【一、融入】
很多朋友好奇NBA,進而好奇我與奇才隊友的關係和感情——同事而已。
賽季初開時,王亞麗女士很擔心我的處境:「我聽人講,NBA特別排外,你融入得順利嗎?」
我糾正道:「是他們融入我,我來決定順不順利。」
朋友們都不理解,於是,去年10月下旬,我邀請我的表演老師馮遠征、文學界好友余樺石鐵生、媒體界好友陳丹婭王亞麗等20餘人到奇才主場看球,順便旁觀了一場隊內訓練。
自那以後,他們就不再操心。
其實我不太記得那場訓練賽的細節了,因為每一場都差不多——嚴謹而真實的跑戰術,做得好的人得到表揚,做得不好的人被問候智商、母親乃至於生殖器官。
道格負責表揚,我負責批評,喬丹負責問候。
我們各司其職,將奇才管理得井井有條。
【二、權力】
NBA球隊的權力結構,從來都不是傳統的金字塔型。
球隊老闆、球隊總裁、球隊主教練、球隊巨星、球隊老大哥、球隊新人,誰的地位更高?
不一定。
每支球隊都有截然不同的權力體系。
比如熱火和玉米地,權力核心是總裁萊利與總裁伯德。
聖安東尼奧,權力核心是主教練波波維奇。
紫金湖人,權力四分五裂,多人共享,動態平衡。
而奇才,權力核心自然是喬丹與我。
我們持有不同性質的權柄,從對立到衝突再到默契,耗了一整個賽季。
丹子在球隊更衣室里的地位無人可及,包括我。
比如今天打了一場好球,他很開心,大手一揮:「今天去夜店嗨皮,咱們盡情狂歡到明早!」
哪怕明天晚上就有另一場比賽,哪怕他們打算人均摟著三四個舞女酗酒加縱慾,我也不會提出任何異議。
這是喬丹的權力,他可以根據心情提出任何獎勵,而球員們不能拒絕。
當然,除了我。
我不會去,在狂歡縱慾這個層面,我與他們格格不入,從來都不算是朋友。
但假如第二天的比賽沒有打好,那麼就到了我展示權力的時間。
我將在下一次或者下兩次訓練賽中,用最苛刻的標準審視他們的行動,跑位、擋拆、投射、卡位、籃板……
出現任何問題,他們就必須瑟瑟發抖地站到我面前。
【三、來源】
喬丹的權力來自於他的地位,籃球之神。
尊他為神,不是因為他拿了最多的總冠軍,而是因為他扎紮實實的打服了整整一代人,取得了曠古爍今的成就。
當這份成就結合了球隊總裁和未來股東的身份,他便天然地掌握了更衣室、教練組、管理層。
而我,我的權力來源並不天然。
我靠搶奪來獲得一切。
最初,隊友們警惕並畏懼我。
羅賓遜剛來時是個刺頭,他曾經虛張聲勢地發出威脅:「如果你想對我動手,那你絕對找錯人了!我在貧民窟生活時,每三天就要經歷一場槍戰!」
這很好笑。
但我沒笑。
我只是耐心地告訴他:「只要你們不是懷著惡意冒犯我,那麼我允許你們犯錯,征服有很多種方式,我不會輕易向隊友出手。」
因為我的承諾,以及我願意遵守承諾的態度,他們漸漸變得輕鬆。
大約一周後,漢密爾頓主動向我走來,問:「你的功夫可真酷,在中國,像你這樣的人很多嗎?」
我明確告訴他:「練功夫的人很多,但像我這樣強的人應該不多。」
他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回道:「我猜也是這樣,你打倒那群傢伙的動作就像是在拍電影,你知道嗎?其實我們很怕你。」
「沒錯。」泰倫盧笑呵呵接口,「聯盟里有不少球隊的老大都會欺負隊友,最開始我也有這種擔心,但你是一個好人。」
我沒有接這話,於是他們安靜走開,繼續投入訓練。
這世界上有兩種對外的善意——
一種是擁有武力,但不使用。
一種是沒有威脅,笑臉迎人。
我是第一種,所以儘管我從不和他們一起玩,也很少開玩笑,可他們仍然非常尊重我,並且珍惜我的每一次鼓勵。
勿需諱言,武力,正是我的權力基礎。
當然,它不是我的權力核心。
我的權力核心比那更高、更廣,也更具侵略性。
【四、奪權】
在第一場訓練賽中,喬丹有意向我展示了他的權利。
從進入更衣室開始,他大聲和每一位球員打招呼,為老隊友介紹新成員,並警告他們必須尊重我。
所有人都是那麼乖順。
緊接著,他告訴前來視察的管理層:「嘿,以後別這麼大張旗鼓的來球館,沒人想看到你們!」
管理層訕訕陪笑,並保證只是來看看,不會插手任何事。
再之後,他與教練組打招呼,和道格熱情擁抱。
「感謝你能來!有你們的幫助,我對這個賽季信心十足!」
道格鬥志滿滿的回應:「信心?我們也有,你的復出讓全美國都充滿了信心。」
歡樂的笑聲中,上上下下,鐵板一塊。
每一道悄悄瞄向我的目光,都好像夾雜著同情、憐憫、戲謔。
他們仿佛在問:看到了嗎?在奇才,你是唯一被排除在外的人,權力中心沒有你的位置,儘管你是今年的狀元,但那沒用!
而我,我沒有理會任何人,也沒有試圖爭取任何人。
我只是在戰術演練之前衝著道格伸出手:「把戰術板給我,然後站遠點,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在訓練結束後給我們鼓掌!」
道格楞住了兩秒,然後下意識看向喬丹。
我立即呵斥:「別看他!看著我!你是不是還不清楚自己是什麼水平?陣容配置是我主導的,應該打什麼戰術,難道你指望邁扣給你正確答案?!」
丹子臉色鐵青,但沒有反駁。
他當然想打三角進攻,而我早在一個月前就拒絕了這種笨逼戰術。
當時我是這樣同他磋商的:「如果你們不同意,就別他媽跟我簽約!」
我有錢,賠得起違約金,也不在乎能不能打上NBA,所以磋商非常友好且成功。
他們忍氣吞聲,給了我陣容組建權。
現在,他們又忍氣吞聲的給了我戰術板。
道格舉起手,站到一邊:「OK,OK,戰術方面,暫時聽你的。」
我用最粗暴的方式,順利奪權。
自那天之後,丹子的臉色一直沒有好過,我讓他的表演變成了笑話。
【五、歧視?】
我與喬丹的關係一天比一天緊張。
在他看來,我的多次挑釁實在太不尊重他,於是,正式同隊之後,他開始頻繁在訓練結束後邀請我單挑。
講句實話,在短局裡,我輸多贏少。
有時候他打得很盡興,就會向我噴垃圾話:「嘿,中國方,這就不行了嗎?」
「中國方」是那段時間裡,他對我的特殊稱呼。
帶著一種複雜的意味,有不甘有憤怒——我不確定有沒有對於中國的歧視。
這東西太難判定,因為太多人如此嘀咕:「瘋了,我真不敢相信,邁扣居然會在單挑中輸給一個中國人。」
類似的聲音無處不在,包括奇才隊內。
好像並不帶有歧視,只是在描述一個事實。
又好像深藏歧視,仿佛中國人就不該贏。
其實仔細想想就能知道,這簡直再正常不過。
聯盟發展至今,數千名球員里總共只出現過三個中國人,都是在01年登錄的NBA,毫無歷史可言。
中國人只擅長打桌球,不適合打籃球,這才是NBA的真理。
我破開了這種思維定勢,於是他們震驚、懷疑、不服,並且把最具代表性的標籤貼在我頭上,自然而然順理成章。
但我並不喜歡這個稱呼。
因為我不能接受他們那種符號化的認知。
【六、符號】
從一開始,我就是NBA里的中國符號。
看到我,他們會想起中國功夫、中國籃球、中國文學、中國青少年的巔峰代表。
我不是唯一的中國球員,但我足夠強,美國人就認這個。
於是我在多種場合被符號化。
大部分時間,我喜歡這種簡單的輸出,每當我那標誌性的臉出現在屏幕上時,美國人就會聯想起中國的種種。
帶有一絲遙遠的神秘,催生出一些美好的幻想,成為一種不廢腦子的理解。
但我不喜歡聯盟里的球員和媒體稱呼我為「中國方」。
這兩者並不衝突,也不矛盾。
當我的臉符號化的時候,普通美國百姓將我與中國聯結起來,透過我,對祖國產生好感和好奇。
而當我的綽號是「中國方」的時候,那卻意味著一種高高在上,一種不言自明的偏見。
所以,某一天,當喬丹再次這樣喊我的時候,我突然跟他翻臉。
「你可以喊我Brother、baby、Honey甚至是Daddy,但是如果你膽敢再把我的國籍和姓氏放到一起喊,我就把你的腿打斷。」
丹子十分驚愕:「嘿,bro,我他媽沒有惡意!你為什麼如此敏感?」
「我不敏感。」
我上前頂住他的臉:「我只是不喜歡你用戲謔的口吻講出Chinese這個單詞。別他媽的自找不痛快,OK?」
「可這他媽的是你身上最有價值的標籤!」
喬丹憤怒辯解:「就算我不喊,你能管得住媒體和球迷嗎?」
「那是我的問題。」
我冷冰冰和他一頂到底。
「我會一個一個的搞定,現在,你排第一。」
「Fcuk!OK,我等著瞧!」
喬丹狠狠砸飛籃球,氣呼呼離去。
從第二天開始,他確實不再稱呼我為中國方,但媒體仍然會在某些特定時刻將我符號化。
每一次,新聞上出現「中國方」的字眼兒,喬丹就沖我冷笑。
【七、傲慢】
管理層、教練組、我的黑人隊友,乃至於我的美國滿天星,沒有任何人能夠理解我對「中國方」這個詞兒的牴觸。
後來我發現,中國人也不理解,他們甚至以此為榮。
可這個稱呼的本質是什麼?
是他們對中國沒有絲毫了解,想當然的認為我的祖國是一個貧窮、愚昧、混亂、落後的地方。
在這樣一個「非文明世界」里,居然誕生了如此強大的籃球天才,於是他們震驚,於是他們狂喜,於是他們開始表功。
《今日美國》曾寫道:「美國自由的光照在那片黑暗土地上,滋養出一朵又一朵奇蹟的花,中國方是其中的傑出代表……」
《體育周刊NBA專欄》也寫過:「NBA的全球化戰略為那片貧瘠的土壤帶來了睜眼看世界的機會,希望自憧憬中誕生,反過來又推動了中國方這樣的天才向聯盟匯聚,籃球殿堂的偉大毋庸置疑。」
甚至我的基本盤,《華盛頓郵報》,也再三拿我湊政治熱鬧。
具體略過不提。
我在華盛頓媒體界的頭號粉絲愛德華·黃如此描述他的熱望:「我不喜歡中國,但我愛死了中國方,我迫不及待的想看到他加入美國籍,並且永遠留在華盛頓,成為這座城市的象徵……」
我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那麼多國人對於這些言論感到興奮和榮耀,我只感受到了屈辱。
「中國方」的每一次出現,都帶著對中國的俯視。
他們一邊捧高我,一邊貶低生我養我的地方,從而實現一種完全的個人英雄主義敘事。
最後,將我的個人奮鬥的源動力,歸結為美國夢的推動。
巨他媽噁心。
我決定用我的辦法解決它。
【八、轉折】
聖誕大戰,是奇才隊和我本人的一個重大轉折點。
我在NBA的第一個轉折點是那場群毆——我一個人,毆打他們一群。
第二轉折點是公開單挑賽,我用磨老頭戰術,拖垮了喬丹。
第三轉折點發生在隊內,我從道格手上拿走了戰術板。
聖誕大戰則是第四個重大轉折點,那場比賽,我們純靠戰術贏了下來,向外界證明了我的絕對正確,同時也樹立了我在戰術層面的絕對權威。
賽後,國內的一些蠢逼酸溜溜地說我發揮一般,贏球全靠隊友。
但他們根本不清楚這場比賽在美國的轟動程度,更不理解我因為這場勝利而得到了怎樣的權力。
在賽後採訪環節,我明確告知在場媒體——
「聽著,如果你們還想好好採訪我,就不要胡亂給我起外號,我只認可兩個稱呼,方或者SR,明白了嗎?」
他們齊聲回答明白了,但並沒有全部遵守諾言。
我懲罰了那些陽奉陰違的媒體,剝奪了他們的採訪權,但這仍然不夠。
因為我的價值太高,哪怕不直接採訪我本人,部分媒體仍然可以用我做文章,以此獲利。
於是我決定,給彼此一點「冷靜期」。
【九,連敗和連勝】
聖誕之後,奇才一路向好。
然後,在衝擊聯盟第一的時間點上,我請了一個月長假,回國拍戲。
為此罵我的人很多,但我並不記恨他們。
因為奇才馬上開啟了一波連敗,丹子差點把腰子熬廢,打出了96年之後最狂暴的一波個人攻擊,仍然一勝難求。
當我歸隊後,先破籃網再戰西部三強,我們用一波連勝重回季後賽行列。
這是我個人的第五個重大轉折點,全世界的球迷都充分意識到,這支奇才,有我和沒有我,完全是兩支球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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