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1章 歷史的塵埃(二)(2/2)
老賀對著方言說道:
「接下來,什麼打算?」
方言擡腕看了下時間,這一頓折騰已經兩個多小時過去了,他說道:
「先去找一下孫先生,,然後等下班時間再去找一下廖主任。」
「老3賀今天也麻煩您了,耽誤您一下午的功夫。」說著方言對著老賀拱了拱手。
「瞎,跟我客氣什麼!」老賀哈哈一笑,「能親眼見到這套針,我也開了眼了。不過話說回來,你也別太急,這針的來歷藏了快四百年,不是一天兩天能查透的。等後面消息多一些,咱們再一起合計合計,總能摸出個眉目。」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有,這針金貴,你收的時候千萬小心,紫檀木柄怕潮,銀針身怕鏽,別放在潮濕的地方。真要試針的時候,也輕著點,別傷了針尖的水磨紋路。」
方言連連點頭應下,又和老賀寒暄了兩句,便告辭離開了秘方研究所,坐上車又轉場到了協和。到病房的時候,孫先生正靠在床頭,和閨女說著話,精神頭比上午又好了不少,見方言進來,連忙要起身,被方言快步上前按住了。
「方大夫,您怎麼來了?是我的治療方案有什麼調整嗎?」孫先生連忙問道。
「不是,您上午喝了藥反饋很好,所以方案不用動。」方言笑著擺了擺手,拉了把椅子坐在床邊,開門見山道,「今天過來,是想跟您問一下這套銀針的詳細來歷。您說這套針是在美國拍賣行拍下來的,您還記得是哪個城市的拍賣行、原主是什麼人嗎?」
孫先生聞言愣了愣,隨即拍了下腦門:「哎喲,您不問我都忘了這茬了!這針拍的時間有點久了,在舊金山的一家華人拍賣行拍下來的。當時原主是個在唐人街開了一輩子醫館的老華僑,中午的時候我給您說過的,浙江那邊出來的,姓楊,很可能是明朝那個太醫的後人。」
方言點點頭,問道:
「更詳細的知道嗎?」
孫先生聽到這裡,頓了頓,臉上露出幾分難色:「那就不太清楚了。」
方言說道:
「能幫忙聯繫下拍賣行,看看能不能找到那邊賣家,或者是賣家的親屬也行,這事兒還挺重要的。」說罷,方言還詳細地說了下來龍去脈。
孫先生聽到後,眼睛都瞪圓了,沒想到方言一下午查了這麼多事兒出來。
所以他當即就答應下來。
但是說完後,他又皺起眉頭道:
「不過方大夫,這都過去好多年了,那家拍賣行早就換了好幾任老闆,中間還關過一次門,現在能不能查到當年的拍賣記錄、原主的祖籍來歷,我真不敢給您打包票。我回頭就給舊金山的朋友去個信,讓他幫我跑一趟問問,但凡能查到點線索,我第一時間告訴您。」
「太謝謝您了。」方言連忙拱手道謝,「您不用有壓力,能查到最好,查不到也沒關係,就是隨口問問。」
「嗨,這有什麼好謝的!」孫先生擺了擺手,滿臉的誠懇,「這套針在我手裡放了這麼多年,就是個落灰的擺件,到了您手裡,才算是物歸其主,能繼續扎針救人。別說查個拍賣行,就算是讓我跑一趟美國,我都心甘情願!對了,當年拍這套針的時候,還一起拍了幾本線裝的醫案抄本,都是楊家的東西,不過就是損壞的厲害,我這次回國就沒一起帶回來,您要是覺得有必要,我回頭讓我人給送回來,說不定裡面還有您用得上的東西!」
方言聞言微微一怔。
忙說:
「有必要!」
說完,他又連忙道了謝。
孫先生一頓客氣。
連說應該的。
接著他就讓自己閨女去把這些事兒給辦了,儘快給方言答覆。
這邊方言又叮囑了幾句孫先生忌口和作息的事,才離開了病房。
回去過後,方言又給師父老陸說了下下午的事兒,老陸聽了過後,就說好像看過一些醫界的記錄,但是他沒方言記性好,所以需要去翻書找找,然後一頭扎進了書房裡,在海量的陸家藏書里找了起來。方言這才想起老陸家雖然沒出什麼名醫,但也是個京城本地的土著醫學世家了,沒準還真知道什麼。但是他這會兒可沒空去跟著師父翻,這會兒時間也差不多該去找廖主任了。
來到協和別墅區,發現廖主任果然已經回家了。
進了門方言還沒講話呢。
見方言來了,廖主任連忙笑著招手:
「哎喲,方言來了!快坐快坐,我正說晚上給你打電話呢!」
保姆吳阿姨給兩人倒了茶,便進了廚房忙活,客廳里就剩他們兩個人和高秘書。
方言剛要開口說針的事,廖主任就先開口:
「你托我辦的事,有回信了!電報下午剛到南京,邱茂良教授那邊收到消息,當場就回了電,說他正好要來BJ開全國中醫師承教育的研討會,明天下午就到北京!人家特意說了,這次來,首要就是拜訪你!」「要看你的實驗,還要感謝你提出師承的事兒呢。」
方言聞言先是一愣,隨即也笑了,只是笑容裡帶著幾分無奈。
廖主任見他這反應,有些納悶:
「怎麼了?這不是好事嗎?邱教授那可是國內研究楊繼洲的頭號專家,他能來,這套針的來歷,十有八九就能摸清楚了!」
方言到這裡,這才把下午在研究院裡,老賀說的那番話,一五一十地跟廖主任說了一遍,從邱茂良的師承脈絡,到學術傳承和血脈家傳的區別,講得明明白白。
廖主任聽完,微微皺眉,恍然大悟道:
「原來是這麼回事,也就是說他是研究楊繼洲的專家,但是這傳本事和傳家,根本不是一碼事!人來了也沒啥用。」
「也不能說完全沒用。」方言笑著補充道,「老賀也說了,邱教授研究了一輩子楊繼洲,說不定能從史料里找到些我們沒注意到的邊角記載,只是這針的家傳秘辛,大概率是問不出來的。」
「所以最好還是找一下國內這邊的楊家那邊的家裡人。」
「這好辦。」廖主任當即點頭,「我晚上就給衢州衛生局再發一封加急電報,讓他們別光查史料了,重點查六都楊村楊氏宗譜里的嫡系後人,尤其是清代康熙到道光年間,有沒有哪一支後人避禍出海的,還有族譜里被刪改、留白的地方,都給我查清楚!」
說罷對著高寒說道:
「去辦吧。」
高寒點點頭立馬就去打電話去了。
這邊他說著,忽然看向方言,笑著打趣道:
「不過我說你啊,光顧著查這針的來歷了,怎麼不試試針?這麼好的一套銀針,是騾子是馬,總得拉出來遛遛吧?好馬配好鞍,你這一身針灸的本事,配上這套針,不得試試手感?」
這話一出,方言猛地一怔。
一拍腦門,哭笑不得:「瞎,您看我這腦子!光顧著跟老季、老賀考證來歷了,居然把這茬忘了!從拿到針到現在,我連上手試都沒試過!」
「這不就得了!」廖主任哈哈大笑,「先別管什麼來歷不來歷的,東西是好東西,先試試合不合手!等明天邱教授來了,你再拿著針,跟人家好好交流交流針法,不比在這瞎猜強?」
方言笑著連連點頭,又跟廖主任聊了幾句今天接診的僑商病人的情況,便連忙起身告辭,廖主任留他吃飯,他也婉拒了,說回去還有事,便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