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8章 用心的禮物(2/2)
方言聽到這裡笑了笑,倒是老和尚來了興趣。
問道:
「這是用來占卜的?」
孫先生說道:
「是秘魯安第斯山里一個印第安部落傳下來的老物件,少說也有四五十年了。」
「當地的原住民覺得龜是通天地的靈物,這個龜甲,當年是部落里的巫醫用來卜卦、碾制草藥的。他們給人治病前,都要用這個龜甲盛藥,說是能借龜的靈氣,讓藥效更好。而且這老龜甲質地硬實,卻又帶著溫潤之氣,用它搗藥、碾藥,絕不會串了藥味,也不會損耗藥性;您要是把它打磨了,做刮痧板、做針墊,甚至入藥,都是頂好的。」
「當年有人說咱們中醫里,龜甲本身就能滋陰潛陽、益腎健骨,正好對應我這腿腳不方便。」「說這老龜甲常年受部落香火、草藥浸潤,藥性比市面上那些養殖的龜甲,強了可不是一星半點。」「然後我當年費了好大功夫,用兩卡車的糧食和藥品,才跟部落換回來的,本來想吃的,但是總感覺太貴了,所以一直珍藏著沒捨得用,這次帶回來送給方大夫才不算糟蹋了。」
老和尚聽到後拿起那個大龜殼,仔細看了看,方言知道老和尚對這個好奇,也沒去拿,待會兒讓他帶回去慢慢研究。
最後,孫先生又拿起那把打磨得寒光內斂、刃口鋒利卻沒有半分戾氣的黑曜石匕首,雙手捧著遞到方言面前,語氣格外鄭重:
「方大夫,這個您可別當是兇器,這是印加後裔老匠人手工磨的祭祀禮器,不是用來打架鬥毆的。」「安第斯山脈的印加人,覺得黑曜石是太陽的碎片,是至剛至淨的東西,能驅走邪祟、淨化濁氣。部落里的大祭司、巫醫,給人治病前,都要用這個黑曜石刃,在病人身上虛劃三下,說是能把纏在人身上的病氣、晦氣全都趕走,之後再施藥下針,才能藥到病除。就連他們祭祀太陽神,也必須用黑曜石刃,別的鐵器、銅器都不行。」
「我早年在南美開礦,礦上總出些邪門的意外,當地人說深山礦洞裡陰氣重,我特意托人找庫斯科的大祭司,求來了這把刃,是用火山口的黑曜石原石磨的,還讓祭司做了祈福儀式。我知道您天天跟各種疑難雜症、沉屙痼疾打交道,難免沾到病氣、濁氣,這個放在您的診所里,能鎮宅辟邪;放在針盒旁邊,還能淨化針具,再合適不過了。」
四樣東西一一介紹完,孫先生才把匕首輕輕放回桌上,看著方言,語氣里滿是真誠:
「方大夫,我知道您是有大學問、大本事的人,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您不缺,那些花里胡哨的禮品送過來,也是污了您的眼。這些東西看著粗,卻是我在南美二十多年,見過的最實在、最有用的寶貝,也只有在您手裡,才能真正發揮用處。」
「這點薄禮,實在算不得什麼,只求您千萬別嫌棄!」
一旁的安東聽得眼睛都直了,湊上前挨個看了一遍,感覺這些禮物比之前那些更有故事。
方言看著桌上這幾樣帶著南美雨林與安第斯山氣息的物件,再看看孫先生滿眼懇切的樣子,這都是難得的心意。
他輕輕點了點頭,對著孫先生拱手道:
「孫先生有心了,這些東西,我收下了。多謝。」
孫先生拱了拱手,又要說話,結果「嗝」一聲,又打嗝了。
然後他樂道:
「客氣客氣,您喜歡就好!」
「這嗝打的我痛快,感覺鬆快不少啊。」
又客氣了兩句,方言才帶著他去了隔壁,找到周毅說了安排住院的事兒,這才把下一個病人接了過去。接下來的三個病人,說起來都是之前見過的類型。
有一個是渾身肌肉亂跳不受控制,被方言診斷出來是肉髑症。(類似見1123章)
當場下針,加藥控制住了跳動,安排住院。
第四個病人是慢性腎病,這種最常見,方言治療了不少,這個也入院治療。
第五個是經常性低燒,吃了西藥能好,但是好的不徹底,後來改打針,也能好,但是過段時間又開始燒,體檢檢查不出問題,折騰的沒辦法回國找方言治療。
方言診斷是少陽鬱抑,痰濕阻滯,氣機不暢,邪熱難化,用蒿芩清膽湯清透少陽鬱熱,除去濕邪痹阻,然後讓他住院觀察,看看後續還會不會復發。
這些病人看完了過後,方言又收了些禮物,當然了這些就比較樸實了,都是什麼銀飾,紅包,寶石什麼的。
然後方言在處理完後續事宜後,就在午飯前給廖主任打了個電話過去。
首先每次方言給僑商看病過後也該給領導匯報,另外今天還有兩位是廖主任的朋友,更應該匯報。最後,方言手裡那套懷疑是楊繼洲家傳針具的東西,還需要廖主任動用關係才能搞清楚。
電話接通先是秘書高寒接的,方言問了下廖主任有沒有空,那邊說有空,方言才讓他轉給廖主任。廖主任接過話筒後,說道:
「我正說中午忙完給你打個電話問問呢,今天接診的那幾位僑商朋友,情況都怎麼樣?」
「您放心,都穩妥了。」方言緩緩道,先把情況一一匯報清楚。
聽到方言匯報過後,廖主任那邊高興的說道:
「好!好啊!我就知道,到了你這兒,就沒有治不了的毛病!」
「這些僑商在海外漂了一輩子,對國內的情況半信半疑,你把他們的病治好了,比我們說一百句好話都管用!不光是給他們解決了痛苦,更是給咱們國家、給咱們中醫長臉了!」
方言笑了笑,謙遜道:「廖主任您過獎了。」
「我這裡還有件事,想麻煩您幫個忙。」
「什麼事?」廖主任問道。
「今天孫先生過來就診,除了看病,還給我送了一套家傳的針具,是他在美國拍賣行拍下來的,原主人是民國時期從浙江衢州去美國的華僑中醫,祖上是明朝的太醫院醫官。」
「哦?還有這事?」廖主任的語氣里多了幾分好奇。
「這套針三十六支,規制完全貼合《針灸大成》里楊繼洲定的臨床用針規矩,針柄是紫檀混麝香、沉香反覆浸制的,正是楊繼洲在太醫院時修訂的御用醫針製法,每支針上都刻著一個「楊』字。」方言緩緩道,「海燈大師看了,說這套針就算不是楊繼洲直系後人的傳家寶,也必然是得了楊繼洲針灸一脈真傳的人所制,是正經的傳承信物。」
「楊繼洲?」廖主任不是學中醫的,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
於是方言又解釋了下。
聽完方言的解釋後,廖主任的聲音瞬間嚴肅了起來,連語氣都重了幾分:
「這可不是小事啊!這可是咱們中醫針灸界的老寶貝!」
「是,所以我才想麻煩您。」方言道,「海燈大師說,南京中醫學院的邱茂良教授,是楊繼洲針灸一脈的第三代傳人,對衢州楊家的傳承脈絡、用針規制都了如指掌。我想請您幫忙,一是給南京中醫學院的邱茂良教授拍封電報,把這套針的情況說清楚,看看能不能請他幫忙鑑定;二是聯繫一下浙江衢州當地的衛生部門,查查當地楊家的傳承記錄,核實一下這套針的來歷。」
「沒問題!這事我立馬就讓高寒去辦!」廖主任一口應下,乾脆利落,半點不含糊,「待會兒就用僑辦的名義給他發電報,把情況說透,讓他務必上心。」
「還有衢州衛生局那邊,我也讓辦公室同步發電報,讓他們立刻查當地的楊氏中醫傳承宗譜,尤其是六都楊村楊繼洲的後人脈絡,有任何消息,第一時間給你回過來。」
方言心裡一松,連忙道:「多謝廖主任,麻煩您了。」
「跟我客氣什麼!」廖主任笑著道,「這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事,這是咱們整個中醫界的大事!楊繼洲那是咱們中醫針灸的老祖宗,這套針要是真的,那就是國寶級的傳承信物,能兜兜轉轉從美國回到國內,落到你手裡,這就是緣分,也是中醫的氣運!」
「等鑑定清楚了,我一定跟衛生部、中醫司匯報,這可是咱們中醫藥傳承的一段佳話,正好借著這次海外中醫同仁交流團的事,好好宣揚宣揚,讓海內外的中醫人都看看,咱們老祖宗的東西,根永遠在中國!」「您說得是。」方言應聲,廖主任果然想的更遠點。
他當即表示到:
「不管這套針最後核實下來,是不是楊繼洲直系後人的傳家寶,它都是中醫針灸傳承的信物。我肯定會妥善保管,用它治病救人,絕不辜負前輩們一輩子的堅守,也不辜負孫先生的這份心意。」「好!就該有這份心氣!」廖主任聽得連連讚嘆,「行了,都中午了,你忙了一上午,趕緊去吃飯,別累壞了身子。下午我就讓辦公室把電報都發出去,一有消息,我立馬給你回電話。」
「好,麻煩您了!」
說完方言剛要準備告辭,又想起兩根壞掉的天工針,方言趕緊又補充了一下。
廖主任聽到後,表示會讓高寒安排。
這下方言才掛了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