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2章 你同情犯人嗎?(1/2)
「這也是上級的要求?」方言對著周大夫問道。
周大夫說道:
「方大夫,這次治療的本質是任務,不是普通醫療行為。上級只要求保障其基本生存,其他病症被視為非必要干預,明白我的意思嗎?」
他這意思就是只治肝吸蟲,其他病症一概不處理,避免節外生枝。
方言聽完後頓了頓,然後說道:
「他這皮膚病不是憑空來的,是肝膽濕熱、氣滯血瘀的外顯。癢起來,夜裡抓牢動肝火,反過來又加重肝鬱,耽誤藥湯吸收,到頭來還是影響肝吸蟲治療,我加的藥里有茵陳、梔子清濕熱,丹參、赤芍化淤血,針灸再搭配一下,既能輔助清利肝膽,又能緩解皮膚瘙癢,不用費額外功夫,皮膚問題會自然跟著好。」周大夫微微皺起眉頭說道:
「意思就是現在治他的肝吸蟲,他的皮膚也會好起來,是這個意思嗎?」
方言點了點頭說道:
「對,治療肝吸蟲,皮膚也會好,您是學過中醫的,剛才的原理我也給你講了,如果您要求是只治療肝吸蟲,還要讓他皮膚保持原樣的話,那我還真是做不到。」
這時候一旁的男人對著門外的周大夫說道:
「怎麼?是不是又被難住了?要不要上報一下你的領導啊?」
說罷,他又對著方言,指著門口的周大夫說:
「這個人學藝不精,不過勝在聽話,所以才撈到了這個差事,你和他說的,他未必能懂,哈哈..看他那表情,多半是在懷疑你騙他。」
「讓他去上報吧,到時候也讓他丟丟人。」
門口的周大夫表情不變,對著房間裡的男人說道:
「我相信方大夫的專業水準,你也不必在這裡激我。」
房間裡的男人挑眉:
「我只是說的事實罷了,你的水平真的很次,除了聽話沒什麼其他本事,不過就是個提線木偶罷了。」周大夫聽著這挑釁的話語,表情依舊保持著淡定,坦然地說道:
「首先我是軍人,然後我才是醫生,服從命令是我的天職,醫術不精,是我自己的問題,而且我相信,和方大夫比,全國也沒幾個人能夠比得上他的人。」
房間裡的男人一臉不屑:
「軍人?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不過是個獄卒罷了。」
門外的周大夫聽到這些話,是被戳中了痛處,表情終於有了些變化,呼吸都變得粗了起來。不過他依舊沒有發怒,只是不再理會男人,而是對著方言說道:
「方大夫趕緊給他下針吧。」
方言點了點頭:
「好!」
說實話,他也是鬆了一口氣,如果周大夫還是堅持說,只治療肝吸蟲,讓皮膚保持原樣,那他還真是沒辦法。
接著,他不再理會兩人的爭執,重新將目光落會在男人身上,語氣沉穩地對著男人說道:
「麻煩側過身,右側肋朝上,伏在桌沿上,放鬆些,別繃著勁,影響針感。」
男人朝著外面的周大夫嗤笑一聲,然後按照方言說的照做,伏下身,右肋微微擡起一些,露出那片附著鱗屑的暗紅斑。
這時候能夠看到他整個人非常的瘦,骨頭形狀明顯。
方言拿起消好毒的毫針,看了一下,發現是最常見的盤龍柄銀針,用慣了自己的高檔貨,現在用這些普通貨,感覺不太順手了。
不過他很快又調整過來,拿著酒精棉擦拭男人右肋下期門穴附近的皮膚,動作輕柔,沒有半分敷衍,雖然這個男人是犯人,但是方言既然選擇治療,他肯定還是要做好的。
酒精微涼觸碰到皮膚時,男人的肩頭微微一顫,將臉側向一邊,望向放在桌上的那盒針。
這時候也注意到對方的動作,想起周大夫說的,一定別讓對方搶針。
心裡也提高了警覺。
只不過在擦拭完畢後,對方都毫無動作,他這才稍微放心了一些。
接著拿起針說道:
「期門穴是肝經募穴,針刺能疏泄肝鬱,化瘀止痛,先下這針,緩解你肝區的脹痛。」方言說著,手腕微沉,捏著毫針快速刺入穴位,撚轉幾下後,見到皮膚上緩緩出現一圈紅暈。
得氣了!
接著方言撚轉幅度慢慢減緩,在皮下輕輕施壓。因為男人體質虛,又兼氣滯血瘀,重刺會耗傷正氣。隨著方言緩緩下針,男人指尖攥緊了桌沿,指節發白,卻沒有發出半點聲響。約末幾秒鐘後,他肩頭的緊繃緩緩鬆弛,喉頭間溢出一聲極輕的微嘆,另外那隻按在肝區的手不知不覺鬆開了。
方言對著他問道:
「感覺怎麼樣?」
男人沉吟了一下後,說道:
「像是有股氣從肋下散出去了,脹痛稍微輕了些。」
方言點了點頭,又拿起另外一隻毫針,對準他太沖穴:
「這裡清瀉肝火,你剛才動怒的鬱氣,這一針下去能夠壓一壓。」
說著毫針再次刺入,男人閉上眼,感受那酸脹的麻意順著經絡往上走,腹中那股火燒火燎的躁意真的淡了下去。
接著方言又取了兩支毫針,分別刺入他膝蓋外側的足三里和大腿內側的血海。
「足三里健脾和胃,補你虧虛的正氣。血海化瘀清熱,緩解你皮膚瘙癢,這是輕刺激,身體現在不太行,只留針15分鐘就行了。」
說完方言看了一眼手錶,男人沒有睜眼,只是嗯了一聲。
門外的周大夫看著方言行雲流水的動作,以及男人老老實實的趴在桌上的樣子,緊繃的臉色終於緩和了這時候方言對著門外說道:
「行針完畢,穴位期門、太沖、足三里、血海,輕刺激,患者反饋肝區脹痛緩解,無不適,現在開始留針15分鐘。」
周大夫點點頭,記錄人員也在快速記錄。
房間裡隨後一下安靜下來,男人趴在桌上,呼吸平緩。臉上的煩躁被一種久違的舒適取代,他側著頭閉著眼睛,少見的沒有再找方言說話了。
方言這邊依舊沒有放鬆,把剩下的針拿在手裡,然後等著時間到。
接下來,整個房間都安靜了下來。
時間開始一分一秒地往下走。
方言的眼睛這時候也空下來,觀察起房間裡的裝潢,這裡看起來很豪華,但是卻沒什麼生活氣息。與生活方面的東西特別少,更多像是個辦公地。
根據方言細緻觀察,他發現這個地方,男人應該還沒住進來多久。
或許正是因為他得了病,才被臨時安置在這裡,或許這裡還有其他和這位相似的人也在這裡住過。還是給他們這種人一些優待了。
15分鐘一到,方言便開始取針。
等到方言攆出最後一根針的時候,男人緩緩直起身起,活動了一下肩膀,低頭看了一下右肋下的紅斑,伸手摸了摸,對著方言說道:
「居然不癢了?」
方言收起毫針說道:
「只是暫時緩解,後面您還得按時喝藥,臟腑調順了,這些紅斑才會徹底消下去。」
男人點了點頭,對著方言讚許道:
「你果然有本事。」
方言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對著男人說道:
「把衣服穿上吧。」
接著他就拿著針來到門口,重新遞還給了護士。
周大夫看了一眼手上的時間,對著方言說道:
「一會藥就來,你看著他喝完後,如果沒問題,就可以離開了。」
方言點了點頭。
接著,周大夫就帶著護士直接離開了這裡。
這時候,房間裡的男人對著方言說:
「待會兒你走出去,肯定會有人對你問問題的,想清楚再回答,千萬不要說錯了,不然後果很嚴重。」方言聽到這話,微微皺起眉頭,看向房間裡的男人。
卻見對方已經重新拿起毛筆,又在紙上寫了起來。
方言看了看門口那兩個做記錄的人,兩人也在同時記錄剛才男人說的話。
看到方言的目光後,其中一人對他微微點了點頭,很明顯是確認了男人說的話。
什麼意思?
方言眉頭皺得更緊,心裡咯噔一下。這話像是提醒,又像是某種暗示,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看向男人,對方已經重新拿起手裡的筆,蘸了蘸硯台的殘墨,低頭在宣紙上落筆。遠遠看著,居然又是寫那首《採桑子;重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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