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0章 九竅引冰賭三成機會,老和尚玄術救(2/2)
三人趕緊應道:「好!」
海燈大師在旁插話:「灌腸器要用沸水燙過,艾草灰湯晾到不燙手背才行,過燙會傷腸腑,過涼則氣機凝滯。」
最後方言看向躍躍欲試的小徒弟趙正義:
「你跟我來,研藥。」
他拿起牛黃和冰片,「這兩樣得同研,研缽先用酒精擦過,晾乾了再用。要研到放在舌尖嘗不出顆粒,像麵粉似的才行,研的時候順時針轉,別來回搓。」
趙正義小朋友剛要動手,老和尚又道:
「研時氣息要勻,別對著藥粉說話,唾沫星子沾了藥就廢了。研好後分五份,舌下那份要稍稠,加半調羹竹瀝就行,鼻耳的要稀些,能順著竅道流進去。」
方言和趙正義都點頭。
然後眾人領了吩咐,屋裡頓時忙活起來。
煎藥的咕嘟聲、研藥的沙沙聲、偶爾的低聲提醒交織在一起,空氣中漸漸瀰漫開藥香。
方言一邊研磨藥粉,一邊不時抬頭查看各處進度:「竹瀝濾好了嗎?再過一會兒就得用。」「黃芪湯冒泡了沒?火別太大,保持小沸就行。」
海燈大師站在床邊,目光落在王慧媛的臉上,忽然開口:
「方小友,用藥前記得先按揉她的合谷、太沖兩穴,各揉三分鐘,讓氣血稍活,藥才能走得順些。」
方言點頭:
「記下了。張莉,你去打盆溫水,用藥前先給你媽媽擦下臉和手,輕點擦,別驚動她。」
張莉應聲去了,老張已經把坐浴桶挪到床邊,正用溫度計測水溫,嘴裡念叨:
「剛好,剛好,不冷不熱。」
方言將研好的藥粉分成五份,用竹瀝調好,分別盛在五個竹勺里,又檢查了灌腸器里的艾草灰湯:
「溫度差不多了,索菲亞,你和張莉準備著,等我上完鼻耳的藥馬上就開始灌腸。」
海燈大師捻著佛珠,看著這有條不紊的場面,眼神里多了幾分讚許:
「步步都按著章程來,不錯。記住,用藥後半小時內,千萬別讓她吹風,窗戶留條縫就行,風邪入竅,藥就白用了。」
方言應了聲「好」。
接著他目光在灌腸器與藥勺間轉了兩圈,仔細回憶還有沒有遺漏。
然後他起身走向桌邊,拿起一個空竹勺舀了半勺青竹瀝,又捻了少許冰片研進去。
「正義,幫我把這碗藥粉再分出兩份,用竹瀝調得更稀些。」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異樣。
趙正義小朋友依言照做。
方言端著新調好的藥汁走到床邊,對正準備溫水的張莉道:
「等下擦完臉,幫我輕輕撐開王阿姨的眼皮,我要給她點眼藥。」
張莉一愣:「眼藥?」
「嗯,眼睛也是竅道,能幫著引毒。」方言沒多解釋,轉身看向安東:
「你去取兩截艾條,再找個小碟子倒點酒精,等下用藥時,你負責灸百會和風府穴。」
安東剛要問緣由,方言已轉向廚房:
「胡哥,灶上再支個小砂鍋,用野山參切片,大火煎著,隨時備用。」
老胡在廚房裡應著,老崔探頭出來:「方大夫,這參湯是?」
「以防萬一的。」方言淡淡道,目光掃過索菲亞手裡的灌腸器:
「灌腸器里的湯再晾三分鐘,等下我喊『開始』,咱們一起動手,我點鼻耳眼的藥,你們同時灌腸,安東同時艾灸,誰都別慢了。」
索菲亞與張莉對視一眼,雖不明白為何突然改了順序,還是點頭應下。
海燈大師捻著佛珠的手頓了頓,看向方言的眼神多了幾分深意,卻沒說什麼。
其實是最開始老和尚說過,分點於雙鼻孔、兩耳、舌下,此為藥力入口。同時,以極稀艾草灰煎湯灌腸……一入一出,成通路之勢。
而方言的部署是先準備鼻、耳、舌下用藥,注意隱私的情況下,灌腸最後進行,方言想了下後,自己先後順序割裂了「入出」聯動的效應,可能導致藥力在體內滯留或對沖,無法達成「引毒下行」的目的,這就不行。
還有人參湯這東西,方言還是打算先熬著備起來最好,免得到時候要用了沒有,手忙腳亂的。
終於在方言再次捋一遍後,他確認沒啥問題了,才對著剛才沒提醒自己的老和尚問道:
「大師還有沒有補充的?」
海燈大師看著方言重新調配的藥勺與器械,指尖佛珠轉了半圈,思考一番後,緩緩開口:
「方小友補得及時,不過還有個細節得留意。」
他走到床邊,目光落在王慧媛的手腕上:
「九竅同步時,需有人盯著她的脈象與呼吸。寒藥下行時,若脈象突然變散、呼吸變促,便是陽氣將脫之兆,那時人參湯得立刻灌下去,艾灸也得換成隔姜灸關元,不能只守著百會。」
說著,他從隨身布袋裡摸出一小包幹姜:
「這是炮姜粉,讓人拿溫水調開,敷在關元穴上備著。真到那一步,艾條直接隔著藥粉灸,火力才夠托住陽氣。」
方言點頭,這事兒也怪不到老和尚,他肯定也是第一次做,又不像是方言記憶力那麼好。
接下來又過了一會兒,準備工作總算是做好了。
方言和海燈大師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問題後,終於開始要開始治病了。
方言看了眼腕錶,時針正指向下午三點半,他說道:
「時間到,大家都各就各位吧。」
接著眾人進入房間裡,開始準備起來,方言他先取過按揉穴位的力道,三指併攏按在合谷穴上,力道由輕漸重。張莉早已擰乾毛巾,正輕輕擦拭她媽的臉頰,動作柔。
老娘和索菲亞她們就給王慧媛阿姨準備灌腸的工作。
現在王慧媛就是個病人,也沒那麼多將就了。
命才是最重要的。
三分鐘後方言換至太沖穴,指腹下能摸到輕微的脈動感,比先前確實活絡了。
然後他招呼眾人準備執行。
入口腦竅的雙鼻、雙耳、雙眼、舌下共七竅滴入寒性藥液。
出口下竅灌腸然後坐浴。
必須形成「一入一出」的通路。
眾人準備到位後,方言低喝一聲:「入!」,瞬間多線聯動。
方言右手如穿花蝴蝶般掠過床頭,竹勺先點左鼻,再叩右耳,藥液順利滑入。
王慧媛的耳廓微微一顫。
張莉屏息撐開母親眼瞼,方言手腕翻轉,另一隻竹勺里的藥汁精準滴入眼窩,兩滴冰涼墜在角膜上。
最後一勺糊狀藥粉被他捏在指尖,屈指輕刮王慧媛舌下,牛黃與冰片的味道在嘴裡,連空氣里都飄著一絲清苦的涼意。
幾乎同一秒,索菲亞與老娘按住灌腸器活塞,透明管體裡的艾草灰湯正往裡送。
陳艾燒出的細灰混在溫水裡,與七竅里的寒涼形成奇妙的拉扯。
「呲呲」的聲音
仿佛一股力量在往腦竅里鑽,另一股卻在順著腸腑往下牽。
安東手裡的艾條已懸在百會穴上方三寸,青煙如縷纏繞,將那片頭皮熏得微微發燙。
老張攥著妻子手腕緊張的看著這一切,他感覺到王慧媛的手上脈搏突然跳得急了些。
他張了張嘴想喊一聲,看到現在的氛圍又收了回去。
方言這時候觀察了一下王慧媛的眉心。
那裡正泛起一層細密的白霜似的汗,這應該是體內鬱火被寒藥逼出來的徵兆。
「坐浴桶準備!」方言抬頭說道。
保鏢老崔和老張趕忙把桶推過來,而索菲亞非常生猛,直接把王慧媛一把抱起來,然後放進了桶里,芒硝水剛沒過膝蓋。
這一下仿佛打通了什麼關竅,王慧媛原本沉滯的呼吸突然勻了半拍,七竅里的藥液不再往外滲,而是像被皮膚吸住似的,慢慢隱進皮肉里。
「效果這麼明顯?!」這下給張莉都看愣住了。
方言並沒有放鬆,按照老和尚的說法,接下來才是關鍵。
王慧媛能否承受這『寒冰之箭』並為其所用?
又如何確保這『箭』能精準射入髓海深處之『毒靶,接下來就是老和尚自己都拿不準了,就看王慧媛的命了,如果不對方言就得趕緊灌藥。
摸著王慧媛的脈搏,方言心裡咯噔一下。
脈搏突然亂了節奏,先前那絲活絡勁兒像是被什麼東西掐斷了,變得忽快忽慢,像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而王慧媛的眉心汗珠驟然變粗,順著鬢角往下淌,嘴唇卻泛起一層青白色,呼吸也跟著急促起來,胸口起伏得劇烈。
「不好!」
方言心頭一緊,抬頭就要喊人去端人參湯。
結果就見海燈大師突然上前一步,雙手合十立在一旁。
嘴唇翕動著吐出晦澀的音節,既不是經文,也不是尋常話語,而是一種聽不懂的音節。
方言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老和尚要幹啥,但是他馬上還是對著老胡喊到:
「人參湯!」
老胡當即反應過來,立馬就去端。
這時候海燈大師突然抬手在,王慧媛百會穴上方虛虛一划,王慧媛喉間突然發出一聲渾濁的悶響,胸口起伏得更厲害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肺里翻攪。
老張急得攥緊了拳頭,指節發白,卻被方言用眼神按住。
「來了!」老胡端著人參湯走了過來。
就見海燈大師突然睜眼,目光如電掃過王慧媛的臉,念誦聲戛然而止。
「再等等。」老和尚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指尖輕輕點在王慧媛人中穴上。
就這輕輕一點,王慧媛急促的呼吸竟奇異地緩了半拍。
她眉心的冷汗慢慢收了,青白色的嘴唇上泛起一絲極淡的粉紅,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里往外透出來的。
方言手下,先前亂成一團的脈搏重新變得沉緩有力,雖然依舊虛弱,卻帶著股韌勁往上漲。
他驚訝的對著老和尚問道:
「這是祝由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