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勝利之下的暗流(2/2)
奧菲婭打斷了她,雙手忽然緊緊握住她擱在桌上的右手,滾燙的溫度融化了她手背的冰涼。
「別人如何選擇我不在乎,但我希望你能聽我的,你是天才,不該埋沒在那越來越急的風雪裡。」
「去一個陽光明媚的地方吧,我們的導師在那裡等你們。」
……
陽光明媚的科林莊園在喧鬧聲中迎來了夜晚,銀燭台上的蠟燭靜靜燃燒,將餐桌旁幾人的影子拉得搖曳不定。
似乎是預感到了一場大戰即將來臨,很有眼力見的狐耳女僕匆匆推著餐車離開了餐廳。
也就在這時,一聲柔弱而輕盈的嬌呼,打破了帕德里奇家與科林家的「停戰協定」。
「嘶……」
坐在餐桌左側的米婭輕輕挽起蕾絲袖口,露出了蔥白的小臂。
只見那雪白的肌膚上,赫然印著兩排整齊而清晰的牙印,落款處還有兩個小點兒。
那是她故意保留的罪證。
赫赫赫,親愛的親愛的,那可是你的妹妹。
道歉的時候脫掉衣服很合理吧?
「琪琪,你快幫我看看,我是不是要得破傷風了?」米婭眼角含淚,楚楚可憐地轉向身邊的「閨蜜」。
聽到帕德里奇小姐和自己說話,琪琪立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和驚喜,如獲至寶地捧起了這位魅魔之王的手臂。
「破,破傷風?那是什麼?我幫您看看。」
「是科林先生告訴我的,聽說某些野生的小動物身上攜帶的病菌可多了,我的胳膊上該不會留疤吧?」
「病菌?留,留疤?」琪琪一頭霧水,沒聽說魅魔受了傷會留疤啊,還有病菌又是什麼。
說來慚愧,她是魔王學院的高材生,然而在帕德里奇小姐的面前卻像個沒讀過書的學渣。
「會留疤的吧?」米婭又重複了一遍。
這次琪琪聽懂了,立刻誇張地捂住了嘴,而那微不足道的小傷也在一瞬間變成了足以截肢的殘疾。
「天哪,婭婭小姐!這傷口太深了!那個兇手……簡直是想把你生吞活剝了!」
米婭的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不愧是雷鳴城市民心目中的「艾洛伊絲」小姐,很會演嘛!
琪琪一邊無奈地哈哈,一邊偷偷向著餐桌對面道歉。
餐桌對面,薇薇安手中正端著一杯紅茶,學著兄長大人的動作品嘗。聽到帕德里奇小姐的找茬,她臉上的優雅頓時繃不住,差點把杯子捏碎。
不過,魔都小霸王倒也不為難普通惡魔。
她只是死死地盯著罪魁禍首米婭·帕德里奇,一雙紅寶石般的眸子裡幾乎要噴出火。
「嘰……」
重重地放下茶杯,薇薇安發出一聲譏誚的冷笑。
「那是給小偷的教訓!誰讓某人不知廉恥地在大庭廣眾下弄皺了兄長大人的衣服。還有,你說誰是野生動物?!」
退一步越想越氣,她轉頭看向站在身後的雪妮特,氣鼓鼓地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雪妮特,拿我的漱口水來!剛才不小心咬到了一塊沒有去腥的狐狸肥肉,嘔嘔嘔,快把本小姐熏死了!」
雪妮特有些尷尬地看了一眼自家主子,又看了看對面那位顯然不好惹的米婭小姐,只能硬著頭皮遞上一塊餐巾。
「小姐,請注意貴族的儀態……」
「儀態是留給人的,不是留給搶食的狐狸精的!」
薇薇安寸步不讓。
坐在主位上的羅炎嘆息一聲放下了茶杯,只覺得這頓飯吃得比在萬仞山脈打一場仗還要累。
愛德華有些同情地看了他一眼,看來人長得太帥也不全都是好事兒。
不過他必須得說,科林殿下有自作自受的成分,拒絕不需要的好意是一位紳士的必修課。
可惜愛德華並不知道,優柔寡斷正是「羅克賽·科林」的人設,科林只是在忠於自己的人設罷了。
就在戰火即將升級為第二次大戰的時候,一直沉默不語的勇者小姐終於忍不住做點什麼了。
倒不是因為受不了那充滿火藥味的氣氛,而是她覺得自己應該為這個家的和諧安寧貢獻一份屬於自己的力量。
更何況,她是有正事要辦的。
「科林殿下。」
艾琳深吸一口氣,眼神認真地看著如坐針氈的科林。
「這裡的空氣……有些太悶了。關於之前在前線時,我們聊過的一些構想,我想請你移步書房詳談,不知你是否方便?」
這個提議簡直就是救命稻草。
羅炎立刻起身,動作快得像是早就準備好了一樣。
「如你所願,正好我也有些想法想要和你長談。」
……
帕德里奇家族和科林家族的戰火還在持續燃燒,兩個惡魔都沒注意到,魔王被勇者偷了家。
二樓的書房,仿佛是另一個世界。
銘刻著冥文的橡木門將樓下的吵鬧徹底隔絕,壁爐里的火焰靜靜跳動,將溫暖的光暈灑在滿牆的書籍上。
艾琳拘謹地坐在天鵝絨沙發上。
而羅炎則輕輕揚了下食指,讓茶柜上的茶壺自動飄起,為兩人斟上了一杯溫熱的紅茶。
手裡捧著羅炎親自倒的熱茶,那股縈繞在鼻尖的清香,讓艾琳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了下來。
她用閒聊的口吻,打開了話匣。
「您的家裡,還真是熱鬧呢。」
羅炎做了個無奈的笑容。
「讓您見笑了。」
「沒有……我覺得,熱鬧點挺好的,」艾琳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食指輕輕摩擦著杯壁,小聲說道,「老實說,比起莊嚴肅穆的坎貝爾堡,我更喜歡您家裡的感覺。無論是這裡的飯菜,還是這裡的壁爐……都讓我有一種溫馨的感覺。」
似乎是覺得這句話有些曖.昧,艾琳剛將這句話說出口,臉頰便飄起了一團紅暈,慌忙想要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擔心她又越描越黑,最後恨不得在地上找個縫鑽進去,羅炎用溫和的聲音主動接過了話題。
「能讓你感到賓至如歸是我的榮幸,說明科林家族沒有怠慢自己的貴客。」
聽到科林這句話,艾琳悄悄鬆了口氣,然而心中又不由自主地生出了幾絲彆扭的情緒。
「你是這麼想的嗎……」
她真正想問的其實是另一句。
只是客人嗎?
聽出了這句話中的弦外之音,羅炎略加思索之後,給出了一個他認為最合適的回答。
「一部分是,但也不完全是。」
艾琳意外地抬起了頭。
「比如?」
羅炎語氣溫和地說道。
「對我而言,你並非只是客人而已。」
那張白皙如雪的臉蛋,在一瞬間鋪滿了紅霞,銀色的發縫中似乎冒出了氤氳的熱氣……那當然是茶杯里飄出的。
並沒有繼續調戲可愛的勇者小姐,邪惡而優雅的魔王話鋒一轉,將餘溫帶去了正事兒上。
「所以……你剛才說的正事兒,其實只是想確認這件事?」
聽到正事,艾琳連忙散去了臉上的靦腆,擺出了正式的表情。
「那個……當然不是。」
胳膊靠著扶手,羅炎的食指在膝蓋上交叉,臉上做出願聞其詳的表情。
艾琳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繼續說道。
「這次的戰爭,讓我們意識到了一個致命的短板。雖然我們在工業生產方面取得了卓越的成就,但在應對超凡之力的威脅時,特別是像學邦法師團那種成建制的魔法打擊時,我們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艾琳回憶起前線那場慘烈的戰爭,尤其是想到在法師團的聯合施法之下蒸發的萊恩營,直到今天仍然讓她心有餘悸。
坎貝爾公國也有一些精鋼級乃至白銀級的魔法師,但他們在戰場上大多都是各自為戰,作為一種機動炮兵存在,而戰術定位則是對主力火炮的補充。
無論是從射程上,還是壓制力上,亦或者對魔法的防禦力……他們和學邦都差得太遠。
「這確實是個問題。」羅炎點了下頭,「我記得這場戰爭剛剛開始的時候,我們應該就討論過。」
「是的,後來我和我的兄長也討論過這個問題,關於您提出的那個魔法師公會的構想。」
說到這裡的時候,艾琳的語氣帶上了一絲感謝。
「我們一致認為,這是個天才般的構想,坎貝爾公國需要一個屬於公國自己的魔法師遴選、考核以及晉升的機構……我們不能把我們的小伙子和姑娘們送到那群吃人的惡魔手中,寄希望於那些魔法師根本沒有的底線和善良。」
羅炎莞爾一笑。
「很高興你們這麼看得起我的建議,我也相信你們的確有這樣的能力辦成這件事情。」
高貴的靈魂往往投胎到高貴的家族,這句話其實並不完全準確。它就像牛頓力學的公式一樣,只適用於經典力學情形,一旦碰上強引力場、近似光速等等極端情況就不適用了。
暮色行省就有現實的例子,雀木領的伯爵塞隆·加德,靈魂等級就不如他手下最強的騎士。
譬如,把一個落魄的貴族小姐拐賣到鼠人的山洞裡配種,誕生子嗣的靈魂其實與普通人無異……這是寫在馬呂斯私藏的實驗日誌里的。
再譬如一些私生子的靈魂,初始面板其實也就只比普通人略強一點,比如馬呂斯自己就是個例子。
與其說靈魂的投胎是遵循某種依附於信仰體系的匹配機制,倒不如說是匹配機制與靈魂自身願力的共同作用。
說人話就是,越是高等級的靈魂,在投胎的時候能獲得的信息越多,相當於睜著眼睛投胎。
他們能本能地去到與自己精神狀態最匹配的土地,而極端的愛與恨都在此列,哪怕在物理上隔著遙遠的距離。不止如此,他們還會去到能與自身靈魂強烈共鳴的胚胎里,完成靈魂的著床……而這一步則是選擇家庭。
至於拿到的是什麼劇本,那就是另外的事情了。
按照靈魂學派的理論,大概只有那些第一次從星空中的「意識之海」飄來這片大地上的「螢火蟲」們,才是稀里糊塗地被裝進血肉之軀,真正意義上地從零開始。
也正是因此,馬呂斯說坎貝爾公國是一片淨土,這句話並非是無中生有的臆想。
誕生在這片土地上的超凡者一定比其他地方多,就像聖城的超凡者含量遠多於其他地方一樣。
那不僅僅是因為這兩個地方的人們更富裕,負擔得起牧師們的聖水和祈禱,死後有人收屍的比例更高,更多還是因為豐富的物質世界推動了精神文明的發展,正常靈魂的比例自然也就水漲船高。
因此,羅炎非常建議這裡的人們自己弄一個法師塔,由自己來決定將自己的靈魂塑造成什麼形狀。
艾琳眼神認真地看著坐在對面的科林殿下,臉上露出了一絲為難的表情。
「我的兄長已經批准了成立『魔法師公會』的計劃,並承諾給予最高的資金支持。但是,眼下有一個現實的問題……我們缺人。」
坎貝爾公國畢竟是騎士之鄉,這裡的騎士多如牛毛,但魔法師卻寥寥無幾,更何況還要被學邦的法師塔吸血。
偶爾有那麼幾個野路子出身的冒險者,擅長的魔法往往也不成體系,大多都是從同行那兒學了兩手。
艾琳抬起頭,那雙翠綠色的眸子直直看向科林,目光中帶著幾分期許,還有幾分不好意思的懇求。
「科林,你在學邦有過任教的經驗,不僅學識淵博,而且你本身就是一位強大的魔法師。」
「我想……請你來擔任魔法師公會的第一任會長,為我們的公國鑄造一面能夠抵禦魔法的盾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