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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與此同時,火車從勇者的故鄉開了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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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與此同時,火車從勇者的故鄉開了出來

快的不只是時間,還有「親王號」。

站在吸菸區的乘客還沒抽完點燃的雪茄,飛馳的車廂已經越過了雷鳴郡的邊界。

當那刷著紅漆的車廂越過了坎貝爾堡的車站,一幅流淌的油畫立刻映入了乘客們的眼帘。

熙熙攘攘的集鎮變成了森林和農田,很快又成了羊群和小河,零星的風車與炊煙,隨後又是另一片城鎮和農田。

騎在馬背上的坎貝爾人從未像今天這樣丈量他們腳下的國土。

而「母親」這個抽象比喻,也在此刻被賦予了前所未有具體的概念!

「聖西斯在上,原來萬仞山脈真有一萬座山峰……」抽著雪茄的迪比科議員喃喃自語了一句,轉眼間又是一輛馬車被遠遠拋在了後面。

他的耳邊傳來了幾名音樂家的興奮交談。

一位戴著單片眼鏡的紳士微眯著雙眼,似乎是從那灌入窗口的風中找到了靈感。

「那隆隆作響的聲音讓我想到了雷鳴城港口的貨輪……聖西斯在上,我有了新的靈感!下一場交響樂演出,我希望我的雙簧管樂手,手指能像蒸汽機的活塞一樣快!」

站在旁邊的朋友驚訝地看著他。

「那能好聽嗎?」

那音樂家笑了笑。

「不試試怎麼知道呢?」

一位戴著禮帽的紳士沉思良久,忽然笑著打趣說道。

「聽起來有點意思,希望它聽起來能像我們的火車一樣狂野!」

「哈哈!」

談笑風生的不只是音樂家,還有那些被大公們請來的畫家們。

他們正占了最好的位置,拿著筆記本和鉛筆速寫,似乎打算將那一閃而逝的靈感描摹在紙上。

而作家和編劇們則交流著火車站月台上聽來的趣聞,一站路的時間便敲定了科林大劇院的下一個「舞台」在哪。

他們打算寫一個追趕著火車的少年,而他的夢想是讓那噴吐著蒸汽的火車飛到天上。

所有人都懷疑他在說夢話,就連他自己也懷疑自己在做夢,唯獨美麗的「艾洛伊絲小姐」握著他的手告訴他——

「你可以更自信一點,坎貝爾人無論何時都會像騎士一樣,驕傲地挺起他的胸膛。」

那將是一個感人肺腑的故事。

它將帶給人們不同於「鐘聲」的另一種感動,它將告訴他們的下一代,「相信」與「勇氣」的力量。

以及,一切皆有可能!

在家人與朋友的支持下,這位勇敢的少年靠著聰明與勤勞,最終戰勝了邪惡的霍勒斯——哦不,斯勒霍廠長。

很好,現在故事的大綱已經有了。

東張西望的迪比科議員驚訝地發現,連故事都沒寫完的他們,居然已經在計劃著找誰來演了。

好嘛——

一個入戲太深的哥們兒已經開始哭了,他覺得不至於吧?

站在這裡的不只是明日的夢想家們,還有《雷鳴城日報》的記者。他們用錄像水晶,記錄了這註定將被載入史冊的一刻,並打算將這一瞬間印在明天的頭條上。

比起格蘭斯頓堡的宴會和夏季狩獵,他們一致認為這張接地氣的魔術相片更值得登上封面。

另一邊,裝潢考究的車廂里瀰漫著胭脂與香水的氣味,人們輕聲細語的交談,就像在大公的花園。

這列火車的內飾採用了深紅色的桃花心木,搭配著精緻的黃銅飾件,風格沉穩而奢華。

雖然比起西奧登的夏宮還是差了一點富麗堂皇,卻也別有一番幹練的優雅。

它就像「羅克賽1053年步槍」。

坎貝爾人已經從大萊恩地區的傳統中,演化出了一套獨屬於自己的藝術風格以及審美。

用四個最簡單的意象來概括便是紅磚與煙囪,鋼鐵與羊毛。

不過,相比起車廂內令人眼前一亮的裝潢,更令人驚訝的是它的平穩,就像一艘行駛在開闊水域的渡輪。

若不是窗外飛逝的景色和偶然的車廂聳動,霍勒斯甚至懷疑這輛車是否真的在向前。

比起馬車,它實在強太多了!

不只是速度與穩定,最關鍵的是,它不像馬車一樣有可能被「打劫」。

這裡所謂的打劫不是迷宮裡的小惡魔,而是那些時不時客串劫匪的行商和傭兵們,打算在回家之前干一票的冒險者,以及那些沿著土路設卡收費的騎士和領主們。

霍勒斯可太了解他們了,他那股窮酸摳門的氣質可不是富養出來的。在他比馬修還窮的時候,沒少受過這幫人的刁難。

現在,他們就在霍勒斯的眼前,被那漆黑的煙囪撞得粉碎!

而他幾乎能用眼睛看見,那些最先被鐵路連接起來的土地,將最先發展起來!

或許——

可以買一點?

他正在心中琢磨著。

這時候,一位身穿筆挺制服的乘務員,推著精緻的銀色餐車緩緩走來。

那車輪上似乎裹了柔軟的鍊金材料,在地毯上滾動時竟沒有一絲聲響,以至於腳步聲到了跟前他才察覺。

「先生,這是產自雷鳴郡銀松酒莊的陳釀,請您品嘗。」

乘務員停在霍勒斯夫婦的座位旁,戴著白手套的手法嫻熟地為兩人斟上了紅酒。

看著那如紅寶石般傾瀉而下的液體,霍勒斯吸了吸鼻子,那股醇厚的酒香讓他喉嚨發癢,也讓他的老毛病忍不住又犯了。

「這一杯要多少錢?」

「不用錢,先生,今天的消費全由大公陛下買單。」

然而乘務員臉上的微笑沒有絲毫變化,依舊保持著完美的職業素養,用風趣的口吻說道。

「不過若是平日,這杯產自雷鳴郡銀松酒莊的佳釀,售價是五銀鎊。」

五銀鎊。

霍勒斯在心裡迅速撥了一下算盤,這價格無疑是偏高了點,但考慮到它畢竟流淌在一頭鋼鐵巨獸的血管里,似乎……也還算公允?

那雙精明的眼睛立刻轉了起來,他就像嗅到黃油的老鼠一樣,從中嗅出了別樣的滋味來。

雖然這輛火車沒有經停站,但顯然鐵路沿線是預留了不少尚未啟用的車站,棚子底下只有光禿禿的月台。

如果霍勒斯紡織廠能在那些站台上開一些商店,那他豈不是能像科林大劇院門口那些小販們一樣賺得盆滿缽滿?!

想到這裡的霍勒斯先生心頭一片火熱,感覺椅子就像著了火一樣,讓他坐立不安。

聖西斯在上——

五銀鎊的紅酒簡直是搶劫!

霍勒斯先生可以站在窗外親自給車窗里的乘客倒酒,只要火車不開,他的酒瓶就不會停!

而一杯酒,他最多只收一銀鎊!

當然,想喝貴的他也有!

而若是喝不起紅酒,他這兒還有便宜的啤酒和紅茶!以及下酒用的報紙和肉乾!

不過紡織廠來做這事兒有點怪,他琢磨著自己也許應該效仿安第斯,也成立一個什麼霍勒斯集團。

「這火車的名字起得倒是別致,親王號……指的是科林親王嗎?」坐在鄰座的先生搖晃著酒杯,似乎比起杯子裡的紅酒,對這火車本身更感興趣。

「當然,先生,這輛列車是為了紀念坎貝爾公國與科林公國的友誼,火車頭上的簽名是大公殿下親自寫的,他將簽字的筆贈送給了我們的親王。」乘務員微笑著回答。

顯然這套說辭他已經背了很多遍,不只是為了講給首班車的試乘乘客,也是為了講給以後好奇的客人。

這年頭,雷鳴城的市民們比那些貴族還追求儀式感。

「還有別的車型嗎?」那先生一臉好奇地問道。

乘務員微笑著耐心回答。

「當然有,皇家鐵路公司還將推出『公爵號』、『男爵號』、『騎士號』以及『公民號』……四輛車已經交付,最晚將在下個月投入使用。」

「它們有什麼區別?跑得更快?更大?」

「速度是一樣的,先生,區別只在火車頭上的簽名。不管是公爵還是公民,到達終點的時間都是公平的。」

說著,乘務員看了一眼車廂。

「不過,火車頭雖然沒有區別,但車廂的舒適度和票價還是有所區別的。這一趟列車掛載的十二節車廂都是最貴的豪華款式,等到親王號實際投入運營,也會推出更能裝的平價款。」

聽到這裡,霍勒斯眼睛微微亮了一下,身子前傾,立刻插進了話題。

「那我能給火車冠名嗎?比如……『霍勒斯號』?」

聽到這個有趣的想法,坐在周圍的紳士淑女們都不禁微微一笑。

然而霍勒斯卻絲毫不在意。

他嘴上說的是自己的名字,心裡想的當然是他的工廠。

如果有一列火車,每天拉著成千上萬的人在公國大地上狂奔,車身上印著巨大的「霍勒斯紡織廠」的GG和商標……那豈不是意味著,每天都有成千上萬的人向他的紡織廠鞠躬問好!?

雖然他們現在也許沒有錢,但總有一天他們都會有。

等到他們手裡有了幾個銅板,想要給自己扯一身像樣的衣服或者買一床嶄新的被褥時,這些夥計們一定會第一時間想起他的名字,認準霍勒斯紡織廠的商標!

這不比把絲帶系在教堂的古鐘上要靠譜一萬倍?!

「這……」

乘務員顯然也沒見過這麼有創意的客人,愣了一下才禮貌地回答說道。

「這事兒您恐怕得去和皇家鐵路公司的高層商量。不過,我聽說他們正在討論擴大鐵路投資的事宜,既然他們並不拒絕接納民間的資金擴張鐵路的規模,想必也不會拒絕像您這樣富有創意的紳士參與他們的計劃。」

「謝謝,我一會兒就去找他們聊!」

霍勒斯靠回柔軟的沙發里,心中狂喜。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一列噴著白煙的火車,正拉著他的布匹,向著無窮無盡的財富終點狂奔。

就在霍勒斯沉浸在金幣的海洋中的時候,坐在他身旁的夫人菲蒙娜正端著酒杯咯咯直笑。

她倒不是在笑話自己的丈夫,而是剛認識了一位閨蜜,正和這位優雅的淑女聊得火熱。

那是一位氣質高貴的夫人,她來自雷鳴郡隔壁的坎貝爾堡。那是公國的首都,也是真正的權力中心,而剛才這輛火車才穿過了她家的後院,以及後院背後的林場。

不過這位男爵夫人對炫耀財富沒有任何興趣,反倒對雷鳴郡的紅酒和最近大火的戲劇如數家珍。

以往這些貴族是絕對不會和平民像朋友一樣交談,但奧斯歷1054年的坎貝爾公國卻不同以往。如今雷鳴城核心地段的一棟房子,真能買下一座坎貝爾堡的莊園。

畢竟在那兒置業的不只是坎貝爾人,也有來自漩渦海東北岸各地的商人、貴族,甚至是奔流河上游的萊恩人,以及更北邊的羅德人。

再加上冬月政變幾乎將整個公國有實力的貴族都一鍋端了,即使是最保守的坎貝爾貴族也不得不放下舊日的尊嚴,以免錯過從眼前開過的火車。

譬如這位男爵夫人的丈夫便是如此。他受不了車廂里市儈的氣息,卻又拒絕不了那裝在市儈里的金錢。

於是,他帶著他那古老的姓氏和倔強,去了隔壁吸菸區,在那裡點了一根雪茄,將生意上的事情交給了自己的夫人。

這其實未嘗不是一種聰明的選擇,畢竟他和霍勒斯實在找不到共同話題,但他們的夫人都喜歡看鳶尾花劇團的劇,還都有著能把同一件事情換一百種花樣說一千遍的本領。

並配上比琪琪小姐還要誇張的表情和語調。

「……說到紅酒,我最喜歡的還是銀松鎮的那家酒莊。」男爵夫人輕輕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液,眼神迷離,「那裡的葡萄園在秋天簡直美得像幅畫。」

「天哪,真是太巧了!」

菲蒙娜驚喜地捂住了嘴,眼睛笑成了月牙。

「那正是我經常去郊遊的地方!那裡的莊園主和我丈夫還是朋友。下次我們可以一起去,我知道哪片林子裡的風景最好,我們可以一起在那裡野餐。」

那男爵夫人也驚喜地看著她。

「真的嗎?那可太令人期待了!」

……

噴吐著白煙的煙囪將喧鬧聲帶去了坎貝爾堡的北邊,轉瞬間列車已經進入了南溪谷平原,這裡是坎貝爾公國最大的糧倉之一,而另一座糧倉則在更北邊一點的北溪谷平原。

名為黑文福德的小鎮是奔流河下游僅次於雷鳴城的巨大河港,而磨坊鎮有著整個公國最密集的風車與磨坊,一條條纖陌交通的道路連接著金十字城。

那裡是坎貝爾公國中部陸上商路與河上商路的交匯點,同時也是溫克敦·丹奇伯爵的領地。

羅炎記得這位先生,當時在安第斯莊園的拍賣會上,他與那位伯爵有過一面之緣。

有一次艾琳還半開玩笑半試探地和他說過,丹奇伯爵想將自己的小女兒嫁給他,問他心中怎麼想的,需不需要自己幫忙撮合。

羅炎的回答當然是「我現在暫時沒有談戀愛的想法」,這幾乎是把魚釣著的標準答案。

而現在想想,當初要是換個答案,或許能看到更有趣的表情。

看著手中許久未翻的書本。羅炎如此想著。

坐在羅炎的對面,一頭銀髮的愛德華正看著窗外漸漸消失的風車,任由喧囂的風吹亂額前的劉海。

「……我邀請了溫克敦·丹奇伯爵參加夏季狩獵,但當他聽說目的地是格蘭斯頓堡,第二天就病倒了。」

這裡是親王號的最前列的一節車廂,與後方的車廂截然不同,紅地毯上只有一張桌子和兩個座位。

桃心木鋪就的牆壁上掛著坎貝爾家族歷代先祖的畫像,巨大的水晶吊燈被某種精巧的機械裝置固定,即便是在高速行駛中也不會搖晃。

這是科林家族送給坎貝爾家族的禮物,同時也是科林公國與坎貝爾公國友誼的象徵。

不只是舒適度,它的安全性也是無與倫比。

羅炎親自為它設計了防禦魔法陣,那看似脆弱的木質牆皮不但能夠隔絕車外的喧囂聲,還能抵擋住鑽石級魔法師的全力一擊。

而理論上,即使是紫晶級的強者,想要擊破它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畢竟不管是地獄還是地表,超凡者們的實力都在隨著信仰之力份額被攤薄,而承受著「被動的通脹」……

「那你覺得遺憾嗎?」看著眯著眼睛的愛德華,羅炎用閒聊的口吻打趣了一句。

愛德華笑了笑,從窗外收回了視線,看向他。

「我?一點也不,尤其是在看到了你送給我的禮物之後。應該遺憾的是我們的溫克敦·丹奇先生,他其實是個很聰明的人,金十字城被他經營得井井有條。然而很遺憾,即使是像他這樣聰明的朋友,在命運的十字路口也難免會犯下錯誤。」

「帝皇和他的王座一起成為了永恆。」

「那是什麼?」

「聖城的諺語,意思是……當一個人在椅子上坐的太久,難免會和他的椅子長在一起。也許他不是不想起來,而是已經起不來了。」面對好奇的愛德華,羅炎用很輕的聲音說道。

愛德華笑了笑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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