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現代都市 > 魔王大人深不可測 > 第540章 鬣狗跟了上去

第540章 鬣狗跟了上去(1/2)

目錄

奔流河的中游,渾濁的河水裹挾著上游的泥沙,無聲地沖刷著兩岸的蘆葦,卻將它們越洗越髒。

作為奔流河水系諸多支流的一條,這裡是連接黃金平原與激流關外溪谷平原的重要航段,每天都有上百艘貨船在河面上來往。

這些貨船帶著來自羅德王國南部的礦產,萊恩王國黃金平原的農產品,運往下游的雷鳴城港口換成工業品,又或者從河港轉到海港,輸送向更龐大的帝國市場。

毫不誇張地說,這條物資流轉的航道,構成了整個漩渦海東北岸貿易版圖的主軸,而同時這也是整個奧斯大陸東部地區的經濟命脈。

然而此時此刻,這條黃金水道之上,卻瀰漫著一股令人不安的氣息。

嗅覺敏銳的船長和商人們紛紛選擇加速離開,寧可在水流湍急的河上度過夜晚。

不過也有一些膽子大的人。

他們要麼是貴族的僕人,要麼是貴族僕人的姻親,生意或多或少沾一點神聖的血脈,自然不會冒著夜裡翻船的風險往下游趕。

河港邊上的小鎮可是消遣的好去處,那兒不但有酒、有肉還有姑娘,而且物美價廉。

好不容易能夠離開老爺的莊園,他們可不想就這麼快走到終點。

「我們到哪裡了?」

騎在戰馬上,海格默朝著奔流河的方向眺望了一眼,隨後看向了一旁展開地圖的副官。

面對騎士團團長的詢問,阿拉蘭德對照著地圖尋覓了一陣,給出了肯定的答案。

「前面就是黃金平原。」

海格默的眉頭微微鬆弛,心中的疲憊得到了些許的慰藉。

「快到家了。」

連續五天的行軍雖然遠不至於讓他的弟兄們疲憊,但他們的疲憊可不是從五天前才開始積累。

「爭取在天黑之前趕到斯蘭德威爾男爵領,我們將在那裡休整!」海格默策馬走到了前面,衝著身後喊了一聲。

副官精神抖擻地應了一聲,用力踢了一腳馬腹跟上。

「是!」

離開了森林的獅心騎士團,沿著河岸繼續向前。

看到越來越多的平原,騎士與士兵們的臉上終於多了些許寬慰,連日積攢的疲憊也稍稍緩解。

雖然他們的胃袋早已空空如也,稀薄的麥粥只剛好夠他們撐起身上的甲冑,但對未來的期待卻足以讓他們暫時忘掉眼前的困難。

然而——

當他們行進至河邊,那才剛剛提起不到一個時辰的士氣,卻又不受控制地滑向了谷底。

只見那黃金水道旁的河港,歡聲笑語絡繹不絕,一片欣欣向榮的盛景,空中飄著裊裊炊煙。

聞著那盈盈飄來的肉香,不少士兵都忍不住吞咽唾沫,一雙雙盯著河岸邊的眼睛就像餓了幾天幾夜的狼。

他們在前線挨餓,這幫傢伙倒是快活。早知道當初就不該去當什麼騎士,該去幫領主大人做買賣來著。

農奴們沒得選,但走在前面的他們可不是農奴。許多人剛從騎士學校畢業,就是冒險者一輩子都達不到的天花板。

然而憋了一肚子火的他們卻覺得,自己還不如當冒險者了,至少沒聽說哪個冒險者挨過餓。

不過必須得說的是,他們也就在氣頭上的時候才會這麼想。真要讓他們拿自己的生活和冒險者去換,不管他們答不答應,冒險者肯定二話不說就點頭了。

眼神複雜的不只是騎士和騎士扈從們,還有領著隊伍的「光輝騎士」海格默團長。

他一隻手勒住了韁繩,讓戰馬停了下來,隨後目光掃向了河邊,眼中漸漸多了幾分陰霾。

那裡停泊著一支龐大的船隊。數十艘平底貨船首尾相連,吃水極深,沉重的船身在水流中顯得異常穩當。

雖然大多數船都用布簾遮掩著,但以他的視力還是能看得出來,那些船上裝著的多是糧食以及木材。

如今前線和後方都在吃緊,從國王到軍需官都在哭窮,為什麼這些人還能笑得出來?

「看樣子這些船不是回王都的。」副官策馬走到了海格默的身旁,咧了咧嘴角,壓抑著聲音中的怒火,「看來我們的軍需官沒有說謊,他們確實沒有麵包了,搞了半天麵包都在這裡……這群奸商!」

海格默倒是沒有感慨,只是拔出了手中的劍,用前所未有冰冷的語氣下令道。

「包圍他們。」

「遵命!」副官聞言立刻振奮了起來,調轉馬頭,奔向了後方,呼喝著下達了命令。

河港邊上的小鎮,人們瞧見了遠處揚起的塵埃,都隱隱約約的意識到了一絲不對勁,但並沒有人離開。

畢竟那是德瓦盧家族的旗幟,而且舉著旗幟的還是獅心騎士團。

喝得醉醺醺的酒鬼打了個酒嗝,往嘴裡灌了一口香醇的黑啤,臉上都露出了看戲的表情。

「那幫傢伙在幹什麼?」

「哈哈,估計是聞到酒香味兒,和我們搶酒喝來了。」

「那我可得多喝點。」

眾人一陣鬨笑,但很快都笑不出來了。

只見一隊騎兵迅速控制了碼頭,用戰馬的嘶鳴聲將試圖解開繩子逃跑的船夫嚇退,緊接著拎著火槍和長戟的步兵也沖了進來。

眼見這幫大頭兵來真的,小鎮裡的人們終於慌了神,鎮民們紛紛跑回家裡關緊了窗門,而那些做買賣的人則慌忙趕回了河港,然後和那些被趕回來的人們結結實實撞在了一團。

看著擠成一團,像纏繞的蛆蟲一樣扭動的人們,海格默策馬從軍陣中走了出來。

「你要做什麼!」一名一臉驚慌的男人壯著膽子,衝著騎在馬上的騎士喊了一聲。

海格默沒有搭理他,只是看向了一旁躍躍欲試的副官,和他身後幾百名飢腸轆轆的小伙。

「拿下。」

隨著一聲令下,數百名飢腸轆轆的騎士如同聞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湧向了被團團圍住的碼頭。

人群驚恐的後退、蹲下、甚至摔倒在地上,卻發現那些小伙子們並非奔向他們,而是奔向了他們身後的船。

跳板被粗暴地搭上船舷,鎧甲的撞擊聲打破了河面的寧靜。

當第一塊油布被長槍挑開時,映入眼帘的金黃幾乎刺痛了所有人的眼睛。

那不是金幣,卻比金幣更讓這些小伙子們瘋狂,也更讓他們的眼中燃起了怒不可遏的火光。

那是堆積如山的小麥,不但顆顆飽滿,而且散發著誘人的穀物香氣!

而除了那些穀物之外,旁邊還整齊地碼放著一桶桶醃製上好的鹹肉,滲出木頭的油脂散發著魚鱗般的光澤。

不止如此。

還有奶酪以及蔬果,甚至是他們已經記不得是什麼味的啤酒,以及扎得嚴實的羊毛和皮革。

「這群畜生……」一名士兵忍不住低聲咒罵,恨不得撲上去大吃一頓,又恨不得一把火將這全燒了。

被擠到角落的船夫們都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幫傢伙到底在發什麼神經,又在生什麼氣。

他們只是討口飯吃而已,怎麼就成畜生了?

不過那些士兵們咒罵的倒也不是他們,雖然由此而生的怒火和恐懼,平等地均攤給了所有人。

終於,能說得上話的人來了。

只見一名體態臃腫的商人擠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從小鎮的方向趕了過來。

「住手!都給我住手!這是艾菲爾公爵的財產!」

他手裡揮舞著一張羊皮紙,面對明晃晃的刀劍,臉上雖然帶著幾分驚慌,但更多的是一種有恃無恐的傲慢。

「我們……是擁有特許經營權的合法商人!騎士閣下,您的勇武令人欽佩,但我還是建議您讓您的手下把劍收起來,否則公爵大人怪罪下來,即便您是陛下的弟弟恐怕也不好交代。」

那言外之意呼之欲出,您在給您的陛下添麻煩。

海格默策馬走到了那商人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滿面油光的商人,摘下了頭盔。

「合法的貿易?」

海格默的目光越過商人,落在那些糧食上,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將這冰冷的河水煮沸。

「我的弟兄們在前線餓得快要啃樹皮,國王的子民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而你們竟要把這些糧食運往南方,賣去我們的鄰國?」

「這是生意……大人。我們是把這些東西賣給我們的鄰居,而不是送給他們,我們不會空著船回來。」

商人嘴角抽動了一下,想要和這個榆木腦袋解釋自己是為了去南邊換回布匹和鐵器,卻又不知道該從哪個環節開始解釋起。

或許,得讓大臣來解釋一下,他為什麼要下那些愚蠢的命令。

而巧的是,他不知如何解釋,正好海格默也不想聽,站在他身後的士兵們更不想聽。

副官策馬上前兩步,死死地盯著那個滿面油光的傢伙,開口咒罵道。

「少在那兒狡辯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的把戲!半年前,你們拿著萊恩王國的銀幣去換那兒的破銅爛鐵,現在又用我們的糧食去換他們的廢紙!你背叛了我們的王國!」

「廢紙?」

商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終究還是沒忍住輕笑了一聲。

「哈……我敬愛的騎士老爺,您太久沒有回王都了吧?就算是坎貝爾人的廢紙,也好過你們那些一碰就碎的陶片。至少我們拿著廢紙還能換回來麵包,如果你們覺得不滿,那就替我們去搶吧,趁著你們手中的騎槍還沒軟掉。」

他同樣憋了一肚子火。

如果不是三級會議通過了那個操蛋的法案,如果不是貴族們將禮儀和廉恥都貶到了塵土,他應該坐在羅蘭城裡喝著紅酒,等著坎貝爾人跑過來求他做買賣。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他得親自跑到下游去,求那群和迷宮雜交出來的玩意兒再買一點,以解羅蘭城的燃眉之急。

這幫騎士真要是這麼愛他們的陛下,應該去搶坎貝爾人的東西,而不是一遇到問題就將刀對準仍然在替陛下做事的自己。

這算什麼本事?

「你!」

一個小小的市民竟敢頂撞自己,阿拉蘭德勃然大怒,揚起手中的馬鞭就要給這傢伙一個教訓。

然而他剛把手揚起,就被身旁的海格默伸手攔下了。

那商人眼神陰晴不定地看著這群騎士,雖然心裡不斷的打鼓,但卻沒有退縮。

以他的政治嗅覺,他斷定自己絕不會有事。畢竟德瓦盧家族現在最需要的就是得到貴族們的支持,身為陛下弟弟的海格默沒有任何理由把劍對準他身後的艾菲爾公爵。

如果他們真動手……

那就讓他們搶去吧,反正虧的可不只是他的錢,他的錢只是艾菲爾公爵的一個零頭罷了。

看著似乎退縮了的海格默,他的嘴角漸漸勾起了一絲笑意。

「我很高興您能做出正確的選——」

他的話音還未落下,便被「鏘」的一聲打斷。

只見海格默二話不說,將挎在腰間的騎士長劍拔了出來,寒光漸漸映照出他慘白的臉。

「……我以獅心騎士團團長的名義宣布,堆放在這座河港里的物資被徵用為戰時補給!」

那盪氣迴腸的聲音,迴蕩在氣氛肅殺的河港。

「全部搬走!」

那聲號令猶如天籟。

早已按捺不住的將士們發出一陣歡呼,蜂擁而上,像搬運寶藏一樣將一袋袋小麥和醃肉扛下船。

哪怕是那些貴族出身的騎士,此刻也顧不得體面,扛著鹹肉笑得像是豐收了似的。

先前拿出羊皮紙的商人這次沒有說話,只是搖了搖頭,帶著公爵開給自己的「廢紙」,沉默地退回了人群中。

而那些沒有頭銜的貨主,則是一片哭爹喊娘,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積累被洗劫一空。

「你們這群強盜!」

「這是搶劫!」

海格默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嘴角牽起了一抹嘲諷。

這群吃裡扒外的蛀蟲,真當德瓦盧家族拎不動刀了?

如此不但解決了大軍補給短缺之急,又截斷了去往南邊的商路,還能把多餘的糧食帶回王都。

這簡直是一舉三得。

至於罵名……

就讓這群蛀蟲們罵去好了。

船隊被洗劫一空,原本吃水極深的貨船此刻輕飄飄地浮在水面上,隨著水波無助地晃動。

吃的全被搶走,剩下的只是一些羊毛和皮革。

而那些士兵們顯然也並不都是守規矩的,他們連吃帶拿,把船上的銀幣也給塞進了自己的兜。

望著那支滿載而歸遠去的隊伍,站在河港邊的眾人鴉雀無聲,眼中的絕望漸漸凝結成了仇恨。

「什麼獅心騎士團,我看就是一群披著鐵皮的惡狗!」

「王室已經瘋了,他們開始吃自己人了……」

「就讓他們得意去吧,我就沒見過不用還的債!」

正了正頭上的帽檐,一名灰頭土臉的商人,朝著德瓦盧家族旗幟離開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下地獄去吧,德瓦盧!」

就算吐多少口唾沫,也不會讓賠掉的錢回來,認清現實的眾人登上了一片狼藉的貨船,開始清點損失。

有人絕望的哭泣。

也有人搖頭嘆息。

而那坐在酒館邊上的吟遊詩人,則是輕輕撥弄了手中的魯特琴,向那乘風而去的光輝騎士致敬。

雖然心灰意冷的人們無心去聽他的琴聲,但他卻並不覺得可惜,因為他已經看到了故事的結局。

史詩傳唱的故事總是如此,想來下次一定也是因為那吃裡扒外的市民不識大體,讓神聖的王冠跌進了塵土裡。

……

遠處的森林邊緣,幾雙眼睛正透過枯黃的灌木叢,冷冷地注視著河灘上發生的一切。

布倫南擰開牛皮水囊,仰頭灌下一大口,雖然喝的是水,卻痛快得像飲下了一大口烈酒。

他放下水囊,用手背隨意擦了擦嘴角,目光落在那群揚長而去的「獅子」們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都準備好了嗎?」

說著的同時,他側過頭,看向了身後的弟兄。

那群士兵並沒有穿著救世軍的衣衫,而是清一色的換上了鋥亮的板甲亦或者鎖子甲。

他們的胸口和肩上印著獅子的紋章,在稀疏的陽光下顯得格外逼真——那些甲冑都是他們從戰場上一點點攢出來並修好的。

至於是哪個工廠修的嘛……

就當是萬仞山脈里的矮人好了。

「準備好了!」

身後的士兵們興奮地應了一聲,臉上都帶著躍躍欲試的表情,眼神兇狠得就像森林中的鬣狗。

所有人都已經忘記了他們的出身,但他們自己可從來沒有忘過,他們是吃肉長大的,只是被逼著吃了一段時間的草。

包括他們的頭兒。

布倫南早就想這麼幹了。

誰點了他們的屋子,他們就該去點誰的屋子,這才是公平!放了一把火,拍拍屁股就想走?

問過暮色人的意見了嗎?

「很好。」

布倫南將水囊掛回腰間,從背後抽出了那柄沉重的冠軍之斧,斧刃上散發著幽冥色的光澤。

「獅子們吃飽了,該我們用餐了。」

「記住你們現在的身份,跟著我!」

……

獅子享用完最肥美的一塊肉,緊隨其後的是鬣狗。

奔流河畔的塵埃剛剛落定,碼頭上的夥計們還在散落的木桶旁邊挑挑揀揀,試圖挽回一些損失。

然而就在這時,震動大地的馬蹄聲再次傳來,而一面閃耀的旗幟也再一次出現在了道路的盡頭。

「是騎士團的人!」

「他們回來了!」

河港邊的萊恩商人們驚恐地抬頭,還沒來得及從上一輪洗劫中緩過勁來,第二波「噩夢」就已經衝到了眼前。

布倫南騎在一匹高大的戰馬上,身上穿著並不合身的戰袍,手上拎著一把令人膽寒的戰斧。

雖然他的氣質怎麼看都不像個騎士,然而對於那些已經被嚇破膽的萊恩人們來說,他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那柄戰斧就是道理!

「吁!」

布倫南勒住韁繩,戰馬發出一聲嘶鳴,前蹄重重地踏在關卡的木欄上,將其踩得粉碎。

「奉海格默·德瓦盧之命!」

扯開粗魯的嗓門,他的聲音如同炸雷般在碼頭上迴蕩。他故意模仿著那些傲慢貴族的腔調,即便他怎麼模仿都學不像。

「為了王國的存續,為了應對北方那些該死的坎貝爾人,現在這座河港里的一切物資都歸德瓦盧家族所有!」

話音剛落下,整個河港上的人們都炸了鍋。

「等一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坎貝爾人不是在南邊嗎?我記得……羅德人才在北邊。」

嗯?

有這回事兒嗎。

布倫南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不過卻也不打算解釋,反而狠狠地瞪了那個想要吐槽的傢伙一眼。

眾人怒不可遏。

這和搶劫有什麼區別?!

先前與海格默對峙的那個商人這會兒也不敢上前了,甚至悄悄的將身上的文書扔進了河裡。

他總覺得這幫傢伙不對勁,不像是德瓦盧家族的人,倒像是一群從暮色行省竄過來的流寇……

不過,是什麼已經不重要了。

就算他心裡明白真相,也絕不會替另一群更可惡的野狗們解釋一句。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