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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一語罷爭母息怒,皇宮大內帝生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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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琰一番引經據典、以「孝」論「孝」的話,如同綿里藏針,更將「維護家族清譽」的大旗扯得獵獵作響,字字句句占住禮法高地。

賈政素日最重這些綱常名教,此刻竟被堵得一時語塞,面色漲紅,手指微顫地指向安坐榻邊的賈琰,「你…你這孽…」了半晌,喉頭滾動,卻硬是駁不出一個囫圇字來。

他胸中怒火灼燒,明知此子言行實屬忤逆頂撞,奈何對方辭鋒緊扣《孝經》與大義名分,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若強行以勢壓人,反倒顯得自己這個做父親的昏聵不明、不恤家聲。

然則,這時代的禮法規矩如同鐵鑄的牢籠,森嚴不可逾越。

任你道理再足,身為庶子,在嫡母厲聲斥責時,不僅不起身跪聆教誨,反而依舊安然穩坐,這本身便是最大的「忤逆不敬」!

王夫人見他竟敢如此坦然安坐對答,氣得心口發堵,聲音因極致的憤怒而褪去了平日的溫婉,變得尖利冰冷:

「好!好一個『爭子』!好一個『維護家門』!我竟不知你讀了幾日死書,便學得如此牙尖嘴利,曲解聖賢之言為你張目!我便只問你……」

她目光如冰錐般刺向賈琰:

「嫡母問話,你安坐如山,這便是你的孝道?你的規矩?賈家的禮數何時容得下子弟如此猖狂跋扈?你給我跪下回話!」

最後一句,已是聲色俱厲。

這一刻,是非對錯都已不再重要,這「不跪」,便是她拿捏賈琰最直接、最無法辯駁的錯處!

便是她拿捏賈琰最直接、最無法辯駁的錯處!所有人心弦緊繃,目光齊刷刷射向那依舊身姿未動的少年。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只聽得一聲透著深深疲憊的嘆息自榻上傳來。

是賈母。

她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只覺一陣心力交瘁。

眼前這針尖對麥芒的局面讓她窩火又無奈。

她心下不由暗自埋怨起王夫人:

打壓庶子便打壓庶子,她本身也並不反對,她自己就是個偏心的,何嘗不明白這高門大宅里的生存法則?

可這手段,未免也太蠢笨、太著痕跡了些!

既落人口實,又顯得毫無當家主母的氣度與智慧。

你就不能高明些?

縱著他,寵著他,由著他吃喝玩樂、鬥雞走狗,讓他自己爛掉、廢掉,豈不乾淨省心?

何必圈禁著他讀那勞什子佛經,豈不知佛道兩教最是斷情絕性,萬一讀通了更是麻煩!

如今倒好,讀經竟讀出了個一品境,還用剋扣用度、縱仆欺主這等授人以柄的蠢法子!

逼得狗急跳牆,反咬一口,弄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更是險些將整個賈府拖下水!

真是個蠢婦!

想到此處,賈母心中那點因賈琰頂撞而生的不快,反倒被對王夫人行事拙劣、險些釀成大禍的惱怒壓了下去。

她知道,絕不能讓王夫人再糾纏下去了,否則今日絕難收場。

她緩緩抬起眼皮,目光先是不輕不重地掃過王夫人,那眼神裡帶著清晰的警示與一絲毫不掩飾的不耐,成功讓王夫人即將噴薄而出的第二波斥責硬生生噎在了喉嚨里。

然後,她才轉向賈琰,聲音刻意放緩:

「好了!」

她聲音不高,卻瞬間壓過了所有暗流:

「一件小事,吵吵嚷嚷沒完沒了,成何體統!」

「琰哥兒!」

她目光落在賈琰身上,語氣聽起來像是責備,實則輕輕放下:

「你維護家門體面,其心可嘉。但方式終歸是衝動僭越了。至於規矩禮數……」

她略一停頓,似在權衡:

「你今日確是心急失態。念你初犯,且事出有因,便罷了。日後定要時刻謹記,不可再犯。」

這話,竟是輕飄飄地將所有事輕輕揭過!

王夫人聞言,臉上一陣紅一陣白,胸口劇烈起伏,那口惡氣堵得她幾乎喘不上來,手中的佛珠被攥得死緊,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她難以置信地看向賈母,眼中充滿了委屈、憤怒與不解。

老太太是糊塗了不成?

怎能如此偏袒這個忤逆不孝的庶子?

賈琰面色依舊。

只能說,他賭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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