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語罷爭母息怒,皇宮大內帝生疑(2/2)
只能說,他賭贏了。
不過,他今日弄出這般陣仗,可不僅僅是為了出一口積年的鬱氣。
若只為快意恩仇,何不索性引動灌愁海中那口情劍,將堂中這些人心中陰私鬼蜮徹底解放,讓整個榮國府化作人間鬼蜮?
他費心演這麼一出,為的便是「挾」賈母之威,以「制」這偌大的國公府。
他要的,是名正言順地動用這「一門雙公」的賈府所擁有的龐大資源、人脈與底蘊,他要將這赫赫揚揚的國公府,化作自身崛起的階梯與晉身之資!
……
太安城,皇宮大內。
御書房內,當今天子趙惇並未忙於批閱奏章,而是負手立於一幅巨大的疆域圖前,目光深邃,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他身著常服,面容上看不出具體年歲,眉宇間積蘊著帝王的威儀與一絲被無數朝政瑣事打磨出的疲態。
人貓韓貂寺悄無聲息地侍立在一旁,身形仿佛融入陰影,呼吸微弱得幾乎不存在。
「賈家……」
趙惇並未抬頭,聲音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今日去宣旨,可瞧出些什麼新鮮?」
韓貂寺微微躬身,聲音尖細卻吐字清晰:「回陛下,榮國府接旨謝恩,一切依禮而行,並無差池。賈赦、賈政,應對如常,皆是感恩戴德之語。」
「哦?」
趙惇放下手中奏章,抬眼看向韓貂寺,目光沉靜如水底:
「朕怎聽聞,接旨前,那國公府里很不太平?竟還需你出手彈壓?」
韓貂寺面色古井無波,似早料到皇帝會有此一問:
「陛下聖察。確有些許微瀾。府中一庶子,神魂激盪間,意外引動了些許天地氣機,頗為特異,奴婢便略作警示,以免衝撞聖旨。」
「庶子?」
趙惇指尖在紫檀御案上輕輕一點:
「叫什麼名字?賈家那潭死水,除了個被老太太寵得不知天高地厚的頑石,竟還有能攪動風雨的?」
「奴婢當時亦覺詫異。」
韓貂寺垂首道:
「故而宣旨後,並未即刻回宮,借著督查賞賜安置的由頭,稍稍滯留,暗中令人細查了一番。」
「呵!」
趙惇輕笑一聲,聽不出喜怒:
「你這老奴,倒是愈發周全了。說與朕聽聽。」
「那庶子名喚賈琰,乃工部員外郎賈政庶出,行三。平日……」
韓貂寺略作停頓,似在精準措辭:
「……在府中宛若隱形,幾無痕跡。據聞因自幼體弱,常年被其嫡母王氏拘於小佛堂內,終日與青燈古佛、黃卷貝葉為伴,美其名曰『靜養』,實則與圈禁無異。所能接觸者,除卻佛經,便是寥寥幾本開蒙讀物。」
「圈禁?讀經?」
趙惇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味:
「讀經能讀出這般動靜?莫非是讀通了某部禪機秘要,開了竅?」
「陛下明鑑。」
趙惇的手指無意識地在案上輕劃:
「賈家……四王八公……嘿,這潭水底下埋的石頭,看來比朕想的要多。一個廢子,偏偏在這種時候冒尖……」
他沉吟片刻,忽又問:
「朕賜下的那柄『潛蛟』,史老太君是如何處置的?」
「奴婢離開時,賈老太君尚未明言賜予何人。但觀其應對場面,經此一鬧,府內格局恐生變數,那寶玉……未必能如往日般獨占所有好處了。」
韓貂寺回答得極為謹慎。
趙惇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跳躍的燭火,若有所思。
「賈琰……有點意思。且看著吧。看看這枚突然跳出棋盤的棋子,究竟是蒙塵璞玉,還是……有人故意投下的問路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