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譚家菜(1/2)
劉何私房菜劉強。」青年遞上燙金名片,」勞煩通報劉站長。」
婦人捻著硬卡紙翻看。這年頭用名帖的,不是華僑就是港商。
裡屋傳來布鞋趿拉聲。梳背頭的中年男人捏著《人民日報》踱出來,煙油子味先飄到院裡:」本家?」
」您嘗嘗這個。」劉強變戲法似的抖開摺疊菜單,蠅頭小楷列著從佛跳牆到開水白菜的價目,」小宴八葷八素,大宴十六冷盤——當然,單點龍肝鳳髓也成。」
煙鍋子在菜單上點了點:」譚家菜的黃燜翅,能做麼?」火星濺在」特需肉票五斤」的字樣上。
」巧了,今天掌勺的何師傅祖上在貝勒府當差。「劉強掏出鋼筆在收據上畫押,」食材款的現結,糧票要全國的。」
當辦公室副主任的媳婦數出八張煉鋼工人時,青年後頸滲出細汗。這可比許大茂那筆黑錢燙手——正經買賣的銅板,帶著供銷社櫃檯玻璃的涼氣。
趕回軋鋼廠的路上,槐花落滿肩頭。劉強盤算著得弄輛永久牌,蹬起來叮鈴鈴響的那種。
後廚飄出醋溜白菜的熗鍋香,幫工探出頭:」何師傅正發火呢!」
案板前掄菜刀的胖子頭也不回:」天王老子來了也得等爺切完這墩兒黃瓜!」
「他說他叫劉強。」
聽見這名字,傻柱手裡的鏟子頓了頓:「行,這菜你盯一下。」他扯下圍裙往外走,剛掀開門帘,就看見劉強穿著一身筆挺的中山裝,咧著嘴沖他笑。
「站這兒發什麼愣呢?」傻柱走近了,圍著他轉了一圈,「嗬,人模狗樣的。」他伸手扯了扯衣襟,「新衣裳?」
「剛做的,我自個兒畫的樣式。」劉強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挺像那麼回事兒。」傻柱咂咂嘴,眼睛黏在衣服上挪不開。
劉強笑著推他:「別眼饞了,收拾收拾,跟我走。」
「幹啥去?」
「還能幹啥?採購啊!」劉強把糧票和錢塞進傻柱手裡,眉飛色舞道:「咱們的生意成了!」
「真的?」
傻柱不愧是行家,挑食材的眼光毒得很。劉強原本只想讓他幫忙拎東西,結果一圈轉下來,自己反倒成了跟班。
「這雞不行。」傻柱捏了捏雞胸骨,「太柴。」
攤主辯解道:「老母雞才香呢!」
「香個屁,嚼都嚼不動。」傻柱甩手就要走,「有小母雞沒有?沒有我換別家。」
「有有有!您看這籠都是!」
買肉要挑肥瘦相間的,魚要選活蹦亂跳的,菜要掐得出水的。劉強看得目瞪口呆——自己平時做飯簡直就是糊弄鬼。
等等,好像罵著自己了?
「豆瓣醬的認準Z縣的,」傻柱舀起一勺紅油,「瞧見沒?透亮得像水似的。」
劉強連連點頭:「明白了,顏色鮮亮的就是好的。」
「屁!」傻柱把勺子一撂,「這是后街李麻子做的,狗都不聞。」
旁邊正買醬的大爺「哼」了一聲,袖子甩得呼呼響。
「大哥,您直接說買哪個吧。」劉強瞟了眼磨刀霍霍的老闆,趕緊拽傻柱。
傻柱指向角落裡灰撲撲的罈子:「就這破罈子,才是正宗貨。」
老闆手裡的刀「咣當」掉在了案板上。
採購完往回走,劉強後背都是汗。
傻柱這張嘴太得罪人,剛才差點挨揍好幾回。
「柱子,難怪沒人樂意跟你搭夥,你這脾氣的改改。」
劉強清楚,傻柱精著呢。要論心眼子,十個被他得罪的人加起來都玩不過他。
可這人活得像尊佛,壓根不在乎別人怎麼看。除了娶媳婦這事鑽牛角尖,其他一概不放心上。
有時候劉強覺得,傻柱要是不惦記娶妻生子,剃個頭當和尚倒挺合適。
淡泊名利,聰慧過人,活脫脫一副高僧風範。
「說實話還犯法了?誰不服氣就來試試,看我不收拾他!」
劉強總算明白了,傻柱的「傻」不是愚笨,而是莽撞,實實在在的莽撞。
「晚上去劉站長那兒,只管做事別多嘴,千萬別得罪客人。」劉強不放心地叮囑道。
「用不著你提醒,出師時師父就教過我,多幹活少說話,不問客人來歷。」
「那就好,走吧,先把東西放回去,再去裁縫鋪。」
「去裁縫鋪幹啥?」
「給你訂了身新衣裳,試試合不合身,不合適還能改。」
「喲——還有新衣服穿!」傻柱咧嘴笑了,「跟你那件一樣嗎?」
「不一樣。」
「嘁,小氣,那我可不要。」
東西放進劉強家鎖好門,兩人便上了街。
之所以放劉強家,是因為他家門口拴著條大狼狗,防賊。傻柱那院子太雜,放他那兒保不準會出什麼亂子。這是頭一單生意,不能出差錯。
「嘿,這衣服,真夠精神的!」
果然誰都逃不過真香定律,剛才還嫌棄,現在卻樂得合不攏嘴。
別說,傻柱穿上這身黑廚師服,脖子上系條小領巾,還真像那麼回事。就是咧著嘴傻笑的樣子……怎麼看都像個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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