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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章 黃蓋血戰張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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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改變方略,他既已做出決定,必有他的考量。你年紀尚輕,未經大戰,有些畏懼也是常情。回來也好,在為父身邊多學多看。」

這番話,看似在安撫孫權,也似乎在為周瑜開脫,但語氣中那份淡淡的不滿和對周瑜擅自改動大戰略的保留態度,孫權卻聽得明白。

父親沒有嚴厲斥責周瑜,但顯然,心中已生芥蒂。孫權不敢再多言,唯唯諾諾地起身,退到一旁,低垂的眼眸中,卻閃過一絲計謀得逞般的陰鬱。

孫堅揮揮手,讓孫權下去休息。

他獨自坐在廳中,望著牆上懸掛的江東輿圖,目光在會稽和豫章之間游移。周瑜……希望你的判斷是對的。若能在顧如秉主力回援前拿下張郃,穩固側翼,自然是大功一件。

可若是久攻不下,或是損失過大……孫堅眼中寒光一閃,沒有再想下去。眼下,他只能選擇相信周瑜的軍事才能,同時,也需要做些別的準備,以防萬一。

就在孫權回到南海,向孫堅「訴苦」的同時,周瑜的大軍已如臂使指,迅速調動完畢,離開了剛剛占領、尚有餘燼未熄的會稽郡,浩浩蕩蕩地開進了豫章郡的地界。

旌旗招展,刀槍如林,數萬大軍行進在江南的丘陵水道之間,雖然儘量保持靜肅,但那沉重的腳步聲、馬蹄聲、車輪碾過路面的聲音,依舊匯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驚起飛鳥,嚇走走獸。

沿途豫章郡的縣城、鄉亭,聞風喪膽,或閉門自守,或望風而逃,根本無人敢出來擄其鋒芒。周瑜軍幾乎是以行軍的速度,暢通無阻地直抵南昌城下。

南昌城頭。

張郃身披甲冑,手按城牆垛口,面色凝重地望著城外如同烏雲般緩緩鋪開、最終將南昌城三面圍得水泄不通的敵軍陣營。

放眼望去,營帳連綿,旗號鮮明,粗略估算,兵力至少是自己手中兵馬的四五倍之多!更令他心頭沉重的是,敵軍陣型嚴整,士氣高昂,顯然是一支得勝之師,且主帥指揮若定。

「援軍……可有消息?」

張郃沒有回頭,聲音沙啞地問道。

站在他身後的副將臉色難看地搖了搖頭。

「將軍,末將已連續派出三批快馬,分別往南郡、桂陽、甚至直接往北面主公可能經過的方向求援。但至今……杳無回音。

通往南郡和桂陽的道路,似乎被孫堅軍嚴密封鎖了,我們的信使很難衝過去。北面……路途太遠,即便信使能到,援軍趕來也需要時間,恐怕……」

張郃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其實不用副將說,他心中早已有了不祥的預感。自從退入南昌,他就不斷嘗試與後方聯繫,但回應他的只有沉默。

他並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但眼前的局勢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張郃,和他麾下這不足一萬的疲憊之師,已經成了一支深入敵後的孤軍,一座被汪洋大海包圍的孤島。

此刻,在桂陽郡坐鎮的張任,也正面臨著巨大的壓力和無奈。

他並非不想救援張郃,姜維在零陵統籌全局,防備劉璋,他坐鎮桂陽,直面來自南海郡孫堅主力的威脅。孫堅用兵老辣,早已料到張任可能北援。

特意派遣其麾下年輕卻已嶄露頭角的將領陸遜,率領三萬精銳兵馬,進駐廬陵郡北部,恰好卡在桂陽郡北上豫章郡的幾條必經之路的咽喉位置。

陸遜並不主動進攻桂陽,只是憑藉地利,紮下堅固營壘,廣布哨探,牢牢扼守要道。張任手中兵力本就不算特別充裕。

還要分兵守御各處關隘,面對陸遜這樣穩紮穩打、占據地利的對手,他若強行北上打通道路,不僅勝算不高,還可能損兵折將,甚至導致桂陽防禦空虛,給孫堅可乘之機。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豫章方向烽煙燃起,不斷派出小股部隊嘗試迂迴或滲透,但收效甚微,根本無法給予張郃實質性的支援。

南昌城下,周瑜的帥旗在中軍大營前豎起。

他沒有立刻下令攻城,反而在安營紮寨、完成對南昌的合圍後,派出一名使者,手持文書,來到南昌城下,要求面見張郃。

張郃略一沉吟,同意在城頭與對方對話。

周瑜並未親至,來的是一名文士打扮的使者,聲音清朗,隔著護城河向城頭喊話。

「張郃將軍!我家周都督有言,兩軍交戰,死傷難免,然將軍乃河北名將,我家都督素來敬重。今日之勢,將軍心中想必明了。

外無援兵,內缺糧秣,以孤城抗我數萬得勝之師,縱使將軍善於守御,又能堅持幾時?徒令城中將士百姓枉送性命耳!」

張郃面沉如水,並不答話。

那使者繼續道。

「我家都督此次奉吳侯之命南來,志在收復故土,安撫江東百姓,本不欲多造殺孽。會稽之事,乃不得已而為之。今兵臨豫章,實因將軍屯兵於此,威脅我軍側後,不得已而為之。

都督言,若將軍肯顧全大局,體恤士卒,開城以軍民相獻,都督必以禮相待,保將軍官職不失,部下將士皆得保全,城中百姓可免刀兵之禍。

吳侯求賢若渴,以將軍之才,若肯歸附,必得重用,共圖大業,豈不遠勝於此地坐困愁城,玉石俱焚?」

勸降!周瑜果然還是先選擇了勸降。

張郃聽完,臉上肌肉微微抽動,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周瑜的話,句句戳中現實。後路被斷,援軍無望,城中糧草雖還有些儲備,但坐吃山空,又能支撐多久?血戰到底,最終結局幾乎可以預見。

他張郃不怕死,但麾下這些跟隨他輾轉千里、剛剛經歷過惡戰的弟兄們呢?城中那些無辜的百姓呢?

然而,投降?他張郃自投效顧如秉以來,深受信任,委以方面之任。主公如今雖在北方,但必在星夜兼程趕來。此刻若開城投降,不僅一世英名盡毀,更愧對主公知遇之恩,將來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

那使者見張郃沉默,又加了一把火。

「張將軍,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顧如秉重傷北遁,麾下猛將凋零,元氣大傷,能否捲土重來尚未可知。

而我主吳侯,雄踞海外,兵精糧足,如今重返江東,民心所向,大勢已成。將軍乃明智之人,何必為那日薄西山之勢,殉葬於此孤城?望將軍三思!」

城頭上,除了風聲和遠處敵軍營地隱約傳來的喧囂,一片寂靜。

所有守軍的目光,都聚焦在張郃的背影上。副將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卻又咽了回去,只是握緊了手中的刀柄。

張郃的回答,並未通過言語,而是通過行動。(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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