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9章 周瑜棄軍先逃!(1/2)
城頭之上,張郃面無表情地聽完周瑜使者那番看似懇切實則步步緊逼的勸降之言後,沉默了片刻。就在那使者以為他有所動搖,正待再添一把火時。
張郃猛地轉身,從身旁親兵手中奪過一張強弓,又抽出一支狼牙箭,動作迅捷流暢,彎弓搭箭,弓弦瞬間被拉成滿月!
「咻——!」
箭矢離弦,帶著尖銳的破空聲,並非射向那名使者,而是越過使者頭頂,直取遠處中軍旗下、那個隱約可見的銀甲身影——周瑜!
這一箭,快、准、狠!彰顯了張郃作為名將的果決與剛烈。投降?絕無可能!這便是他的回答!
然而,張郃雖勇,箭術卻並非其最擅長的領域,與太史慈、黃忠那般神射相比,確有一段距離。加之距離較遠,箭矢飛至中軍時,力道和精準度已有所衰減。
中軍旗下,周瑜似乎早有預料,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冷箭,他神色不變,甚至未動身形,只是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裝飾性的短劍,看似隨意地向前一揮。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那支飽含張郃拒絕與怒意的箭矢,被周瑜輕描淡寫地格擋開來,斜斜插入一旁的泥土中。
周瑜抬眼,望向南昌城頭張郃那傲然挺立的身影,眼中最後一絲勸和的期待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的欣賞與決絕的戰意。
「張儁乂,果然忠烈。」
周瑜低聲自語,隨即聲音轉冷,傳令道。
「傳令全軍,張郃冥頑不靈,抗拒天兵!即刻起,四面攻打南昌城!先登城者,賞千金,官升三級!破城之後……不留俘虜!」
既然勸降不成,那就只能用刀劍說話了!周瑜也失去了最後的耐心,他要以雷霆之勢,碾碎這顆礙眼的釘子!
「咚!咚!咚!咚——!!」
震天動地的戰鼓聲猛然炸響,撕破了戰場短暫的平靜。早已準備就緒的孫堅軍,如同被驚醒的群狼,發出震天的吶喊,推著雲梯、衝車、箭樓等攻城器械,如同黑色的潮水,從四面八方湧向南昌城牆!
南昌城,作為豫章郡治所,其城防確非普通縣城可比。城牆高約四丈,以青磚巨石壘砌,護城河寬闊,引贛江活水,易守難攻。張郃退守此地後,又緊急加固了破損處,布置了大量守城器械。
面對孫堅軍的猛攻,張郃親自坐鎮城頭,指揮若定。滾木礌石如雨點般砸下,煮沸的金汁和熱油順著雲梯潑灑,弓弩手在女牆後輪番射擊,箭矢如飛蝗般傾瀉。
孫堅軍雖然人數占優,士氣高昂,但在張郃的頑強抵抗和堅固城防面前,每一次攀爬衝鋒都付出了慘重的代價。屍體很快在城牆下堆積起來,護城河也被染紅。
第一天,孫堅軍發動了不下十次集團衝鋒,均被擊退,傷亡頗大。
第二天,周瑜調整戰術,增加了攻城器械的數量和掩護,重點攻擊城牆相對薄弱處,雙方在幾處垛口展開了反覆拉鋸,戰鬥異常慘烈,但城牆依舊掌握在張郃手中。
第三天,周瑜甚至動用了部份水軍,試圖從贛江方向配合陸路進攻,也被張郃早有準備的水門和岸防擊退。
南昌城,如同一塊堅硬的礁石,任憑驚濤駭浪拍打,巋然不動。周瑜的五萬大軍,竟真的被張郃不足一萬的殘兵死死拖在了城下。
然而,守軍的頑強,是用巨大的消耗和傷亡換來的。箭矢、滾木、火油、金汁在飛速減少。
更致命的是,守城士卒的人數,在持續不斷的慘烈搏殺中,銳減。
第四天午後。
城頭一處剛剛擊退一波進攻的垛口,血跡未乾。張郃手中長刀已然卷刃,甲冑上布滿了刀痕箭創,他大口喘著粗氣,看著一名剛剛被他親手砍死、身穿校尉皮甲的孫軍將領的屍體,眼中沒有絲毫喜悅,只有深深的疲憊。
「扔下去!」
張郃沙啞地命令。兩名親兵立刻抬起那具尚有溫熱的屍體,奮力扔下城牆,砸在下方正在重新集結的敵軍隊伍中,引起一陣小小的騷亂和怒罵。
張郃扶著血跡斑駁的女牆,向下望去。視野所及,黑壓壓的敵軍似乎無窮無盡,他們正在軍官的驅趕下,重新整理隊形,搬運新的雲梯和盾牌,準備發起下一輪進攻。
而城牆之上,還能站立的守軍身影,已經稀稀拉拉。
他粗略估計,經歷了四天四夜不眠不休的殘酷廝殺,他麾下還能戰鬥的士卒,恐怕已不足四千人!而且人人帶傷,個個疲憊欲死。
反觀城下的周瑜軍,雖然損失必然更大,但他們基數龐大,仍有超過三萬可戰之兵!而且,南海郡的孫堅隨時可能派遣更多援軍和補給到來。
此消彼長,自己這邊的人只會越打越少,箭矢滾木只會越用越缺,而敵人卻仿佛源源不斷……
一股冰冷的、名為「絕望」的寒意,悄然爬上張郃的脊背。
他征戰半生,經歷過無數惡戰險境,但像眼下這般,外無援兵,內無糧草,敵眾我寡到如此懸殊,且肉眼可見消耗殆盡的絕境,實屬罕見。
他知道,周瑜根本不需要再發動那種頭三天不顧傷亡的猛攻了,只需要像現在這樣,不緊不慢,持續不斷地施加壓力,消耗他的人力物力,這座城,遲早會被耗干、耗垮!
他越想,心中越是發慌。守城的決心未變,但理智告訴他,結局似乎已經註定。
他能做的,只是將這個註定到來的結局,儘可能推遲,並讓它顯得更加壯烈一些。
張郃的猜測沒錯,這正是周瑜在經歷了最初三天強攻受挫後,迅速調整的策略。周瑜的中軍大帳內,氣氛並不急躁。
「都督,今日我軍傷亡約八百,張郃軍傷亡應在三百左右。」
一名軍吏恭敬地匯報著戰損。
周瑜點點頭,目光落在面前案几上的一張簡易態勢圖上,手指輕輕點在南昌城的位置。
「很好。傳令各部,繼續保持壓力,但不必再行強攻。每日分批次,輪番襲擾,佯攻各處,消耗其箭矢滾木,疲憊其士卒。尤其夜間,要多派小隊鼓譟,佯作攻城,不讓其休息。」
他嘴角勾起一絲智珠在握的弧度。
「張郃是塊硬骨頭,強啃容易崩牙。但我們有時間,有兵力。把他困在城裡,一點點放血,耗干他最後一絲力氣和希望。待其兵疲糧盡,士氣崩潰之時,再行致命一擊,可收全功。」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