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喪鐘為誰而鳴!(2/2)
他幾乎是咬著牙重複了一遍,目光死死盯住那名伏地顫抖的小黃門,「張讓!趙忠!果然是這群閹狗!」
——
袁紹迅速從最初的震驚中恢復,他眼神銳利,上前一步低聲道:「大將軍!此乃閹宦奸計!」
「陛下駕崩,秘不發喪,此刻突然傳訊,又假借太后之名召您入宮,其中必有埋伏!去不得!」
曹操也立刻接口,語氣急促:「本初所言極是!宮禁如今盡在閹黨掌握,此時入宮,無異於自投羅網!」
「大將軍當立刻召集兵馬,控制京畿,再圖後計!」
何進何嘗不知其中兇險?
但他性格中那份優柔與對自身權威的過度自信此刻又開始作票。
他煩躁地踱步,拳頭握得咯咯作響:「太后手諭在此————若是太后真有意事相商,本將軍若是不去,豈非坐實了閹黨口中的不臣之心」?」
「況且,辯兒尚在宮中————」
他擔心妹妹何太后,更擔心自己的外甥、皇位最有力的繼承人皇子辯。
萬一閹狗們狗急跳牆,傷害到他們————
袁紹見何進猶豫,心中大急,語氣不由得加重:「大將軍!社稷存亡繫於您一身,豈可輕履險地?」
「閹宦已是窮途末路,此舉正是要行那擒賊先擒王的毒計!一旦您有失,萬事皆休!」
就在何進內心天人交戰之際,府外隱約傳來沉重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甲冑摩擦的嘩棱聲,由遠及近,似乎有一支軍隊正在快速通過附近的街道。
「什麼聲音?」何進警覺地抬頭。
一名親衛快步闖入,急聲稟報:「大將軍!是西園軍牛憨所部,約三百重甲,正全速向南宮朱雀門方向開進!」
「牛憨?」何進一愣,「他要去做什麼?誰給他的命令?」
袁紹和曹操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驚疑。
在這個節骨眼上,牛憨這個平日裡不顯山不露水的憨貨,竟然如此迅速地動作起來,目標直指宮門?
這背後,定然有他們不知道的力量在推動。
曹操反應極快,立刻道:「大將軍,不論牛憨意欲何為,此刻宮外已有變數!您更不可輕易入宮!當速決斷!」
然而,何進那被「太后手諭」和「皇帝駕崩」消息攪亂的心緒,在聽到有軍隊異動後,反而生出一種荒謬的自信。
他擔心宮內的局勢徹底失控,擔心皇子辯的安危,更擔心若不去,會落下口實。
「不必多言!」何進猛地一擺手,臉上露出決絕之色:「本將軍乃國之大將軍,天子舅父,豈懼區區閹豎埋伏?若連宮門都不敢進」
「何以服眾?何以定天下?」
他看向袁紹和曹操,下令道:「本初,你立刻持我符節,調集北軍五校及我本部兵馬,陳兵宮門外,以為聲援!」
「孟德,你速率西園能掌控之兵,控制洛陽各要害,謹防騷亂!」
「大將軍!」袁紹和曹操還想再勸。
「執行軍令!」何進厲聲喝道,整理了一下衣冠,臉上帶著一絲賭徒般的悍勇,」本將軍倒要看看,那群沒卵子的閹狗,能奈我何!」
說罷,他不再理會二人,點齊了數十名精銳親衛,大步流星向外走去。
袁紹與曹操看著他離去的背影,臉色都難看至極。
「優柔寡斷,剛愎自用!何其愚也!」袁紹忍不住低聲罵了一句。
曹操深吸一口氣,眼神冰冷:「事已至此,多說無益。本初,按大將軍令行事吧,但願————還來得及補救「」
兩人不敢耽擱,立刻分頭行動。
然而,他們心中都籠罩著一層不祥的陰影。
何進此去,怕是凶多吉少。
南宮,朱雀門。
沉重的宮門在牛憨部抵達前,已然緩緩閉合。
門樓上,隱約可見值守的禁軍身影,刀劍出鞘,弓弩上弦,氣氛肅殺。
「止步!」
一名禁軍校尉在門樓上探出身來,厲聲喝道:「宮禁重地,無詔不得擅闖!爾等何人部屬,欲反耶?」
牛憨勒住戰馬,巨斧斜指地面,仰頭怒吼,聲震門闕:「俺乃西園軍校尉牛憨!奉樂安公主殿下密令,護衛宮禁,以防不測!速開宮門!」
「樂安公主?」那校尉顯然一愣,隨即臉上露出譏諷之色,「公主殿下久居深宮,何時能調遣西園兵馬?牛校尉,莫要假傳令諭,速速退去!」
「否則,以謀逆論處!」
牛憨銅鈴大的眼睛一瞪,徹底失去了廢話的耐心。
「俺看你就是閹黨同夥!兒郎們!」他咆哮道,「結陣!給俺撞開這鳥門!」
「諾!」
三百重甲銳卒齊聲應和,聲浪如雷。
前排刀盾手瞬間立起巨盾,組成密不透風的盾牆。
後排的長矛手則將長達一丈八尺的精鐵長矛從前排盾牌的縫隙中探出,如同一隻瞬間張開尖刺的鋼鐵刺蝟。
弩手則迅速搶占兩側稍高的地勢,弩箭上膛,銳利的箭簇對準了門樓上的守軍。
整個變陣過程快如電光石火,顯示出極高的訓練素養。
「放箭!」門樓上的禁軍校尉又驚又怒,下令攻擊。
零星箭矢從門樓上射下,叮叮噹噹地撞擊在厚重的盾牌和鐵甲上,大多無力地滑落,未能造成任何有效殺傷。
而幾乎在同時,牛憨部弩手的反擊到了。
「咻咻咻——!」
數十支強勁的弩箭破空而起,精準地射向門樓上暴露身形的禁軍。
慘叫聲頓時響起,數名禁軍中箭倒地。
「撞門!」
隨著牛憨一聲令下,十餘名最為魁梧力壯的士卒,扛著臨時找來的巨大撞木,在其他同伴盾牌的掩護下,開始奮力撞擊沉重的朱雀門宮門。
「咚!」
「咚!」
「咚!」
沉悶的撞擊聲,混合著門樓上的驚呼、箭矢破空聲、甲冑碰撞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了一曲鐵血與殺戮的交響。
牛憨駐馬陣前,巨斧拄地,如同一尊守護門神的金剛塑像,冷眼看著麾下兒郎奮勇攻堅。
他知道,樂安公主將他安排在此處,就是要他將這扇門,變成閹黨及其爪牙的鬼門關!
他必須儘快拿下此門,才能接應可能從宮內出來的人,也才能阻擋可能從宮外湧入的其他兵馬。
戰鬥,在帝國的心臟,驟然爆發。
與此同時,伴隨著朱雀門的喊殺聲,何進與數十位親衛,此時已經抵達南宮側門—一嘉德門。
相較於正門朱雀門的厚重,嘉德門顯得稍小,但也同樣是宮禁要地。
此刻,宮門虛掩著,門前異常安靜,只有幾個低眉順眼的小黃門在等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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