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為義而已,何談求報!(1/2)
牛憨貪婪地汲取著那生命之源,喉嚨里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他目光轉動,似乎想看清周圍的環境,最後定格在劉疏君寫滿擔憂與欣喜的臉上。
「殿————下————」
他努力想扯出一個笑容,卻因牽動傷口而皺了皺眉。、
「別動,好好休息。」
劉疏君輕聲安撫,看著他醒來,多日來壓在心頭的大石仿佛鬆動了一些,「我們已經渡過黃河,暫時安全了。」
牛憨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這些信息。
他記得那場慘烈的戰鬥,記得呂布那杆神出鬼沒的方天畫戟,記得自己最後似乎————
劈中了什麼?然後便是無邊的黑暗和劇痛。
「呂————布————」他含糊地問。
「他也受了重傷,被你劈碎了肩甲。」劉疏君簡略告知,並未細說當時的兇險。
牛憨眼中閃過一絲野獸般的凶光,但很快被虛弱取代。
他嘗試動了動手指,卻發現渾身如同被拆散重組過一般,劇痛和無力感席捲而來,尤其是胸前和左臂,更是痛得鑽心。
他悶哼一聲,額角滲出冷汗。
「你傷得很重,需要靜養,不可妄動。」
劉疏君按住他完好的右臂,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卻也掩不住那絲心疼。
牛憨看著她,乖乖地不再動彈,只是低聲道:「讓————殿下————擔心了————」
說完這句話,他似乎耗盡了剛剛積聚起的一點力氣,眼皮又開始沉重起來,很快再次陷入沉睡。
但這一次,他的呼吸明顯比之前悠長平穩了許多,臉色也不再是嚇人的死白O
劉疏君知道,這只是開始,重傷之後的恢復必然伴隨著反覆。
但醒來,就意味著希望。
她細心為他掖好蓋在身上的薄毯,看著他沉睡中依舊緊鎖的眉頭,心中默默祈禱。
接下來的兩天,牛憨的狀況果然如她所料,時好時壞。
有時能清醒片刻,喝些米湯,說一兩句話;有時又會因為傷口疼痛或低燒而陷入昏睡。
但總體趨勢是在向好的方向發展,這讓所有牽掛他的人都看到了曙光。
諸葛珪在藥物的調理下,高熱也徹底退了,雖然身體依舊虛弱,無法長途跋涉,但已能坐起身來,與劉疏君、傅士仁等人商議事情,讓隊伍重新有了主心骨。
不過顯然老天爺並不打算讓這隻擔驚受怕的隊伍太過好過。
在休養兩日後。
黃昏時分,一陣輕微的馬蹄聲由遠及近,驚動了窯洞中的所有人。
眾人瞬間緊張起來,傅士仁、胡車兒等人瞬間握緊了兵刃。
不過,來人並不是敵人。
而是一輛令劉疏君眼熟的馬車,以及司馬府的那名心腹家人。
果然,馬車停穩,司馬防風風火火的撩簾下車,絲毫沒有往日世家大族的風度。
「殿下!諸葛先生!」
司馬防見劉疏君與諸葛珪起身迎上,也顧不得寒暄,直接切入主題:「董卓麾下大將牛輔,已親率至少三千飛熊軍精銳,從下游渡口過了黃河,正沿官道向溫縣方向搜索而來!」
「其先鋒斥候,距離此地已不足五十里!」
此言一出,眾人皆驚!
牛輔!董卓的女婿,西涼軍核心將領之一!他親率三千精銳追來,顯然是志在必得!
「消息確實?」諸葛珪強撐著病體,急聲問道。
「千真萬確!」司馬防肯定道,」牛輔軍紀嚴酷,所過之處,雞犬不寧,正在大肆盤問搜捕。」
「溫縣雖暫時無事,但以其推進速度,最遲明日下午,必至此處!」
土窯內一片死寂。
剛剛獲得的一點喘息之機,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噩耗擊得粉碎。
三千飛熊軍,而且是由牛輔親自率領,絕非孟津渡那些郡國兵可比。
以他們現在這不足二百、大半帶傷、還有兩位重病號的狀態,一旦被追上,絕無倖免。
「必須立刻轉移!」
劉疏君果斷下令,鳳眸中寒光閃爍,「此地已不可久留!」
「可是————諸葛先生和牛將軍的身體————」
傅士仁看著依舊虛弱的諸葛珪和昏迷時間遠多於清醒時間的牛憨,面露難色。
諸葛珪掙扎著站直身體,語氣堅定:「殿下,傅軍侯,不必以我為念!大局為重,速速轉移!老夫這把老骨頭,還撐得住!」
事不宜遲,眾人立刻行動起來。
收拾行裝,準備擔架,餵傷者服下最後一劑湯藥——
就在眾人忙碌準備之際,司馬防示意劉疏君和稍能行動的諸葛珪借一步說話。
他引二人來到馬車旁,命僕從掀開車廂後的氈布。
只見車廂內,赫然堆放著數個鼓鼓囊囊的包裹,以及幾個沉甸甸的木箱。
「殿下,諸葛先生,」司馬防正色道,」此去前路漫漫,艱險未知。」
「些許盤纏、乾糧、藥材,以及一些禦寒衣物,聊表寸心,望請笑納。」
劉疏君和諸葛珪看去,那些包裹里顯然是精心準備的粟米、肉脯、鹽巴,木箱中則是金銀細軟,足夠他們這支隊伍支撐很長一段時間。
藥材更是珍貴,多是治療外傷和調理氣血之物。
「司馬公!」劉疏君聲音微顫,「這————這太貴重了!您已多次相助,疏君等感激不盡,豈能再受此厚贈?
」
諸葛珪也拱手道:「司馬公高義,珪等沒齒難忘。然如此厚禮,實不敢當。」
「我等到東萊之路尚遠,豈能拖累司馬公傾盡家財?」
司馬防慨然道:「殿下,先生此言差矣!」
「金銀乃身外之物,若能助忠良脫困,延續漢室星火,便是用得其所!」
「董卓暴虐,天下板蕩,正需殿下與玄德公這等仁德之士,挽狂瀾於既倒。
防雖力薄,亦知天下大義!」
「些許財物,何足掛齒?若推辭,便是瞧不起我司馬防了!」
他言辭懇切,目光坦蕩,令劉疏君與諸葛珪動容。
就在這時,一個沙啞卻堅定的聲音忽然從旁邊響起:「司馬————先生————」
眾人回頭,卻見不知何時,牛憨竟又被傷痛驚醒,他躺在擔架上,正努力側著頭,望向這邊。
傅士仁和一名親兵連忙將擔架抬近些。
「守拙,你醒了?」劉疏君連忙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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