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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貪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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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史慈一番話,從鄉土情理、現實需求、戰略影響三方面,徹底將簡雍點出的關鍵夯實了。

田豐聽完,深吸一口氣,臉上並無慍色,反而露出深思之色。

他向來以剛直善謀著稱,並非聽不進意見的迂腐之人。

此刻被簡雍和太史慈點醒,立刻意識到自己過於側重「規矩」和「防範」,反而忽略了劉備集團立身之本—

「仁德」與「信義」所帶來的巨大能量。

他轉向劉備,拱手道:「主公,是豐思慮不周,幾誤大事。憲和與子義所言,方是正理!徐和確為安撫縣之不二人選!」

劉備見摩下文武雖有小辯,卻能迅速以公心達成共識,心中大慰。

他臉上露出決斷之色,目光溫和卻堅定地看向徐和:「徐和!」

「末將在!」徐和連忙應聲,心情激盪。

「縣百姓,飽經戰亂,饑饉困頓,春耕在即,時不我待。」

「吾今命你,暫領縣縣長之職!」

劉備聲音沉穩,帶著不容置疑的信任:「望你體恤民瘼,剿撫余寇,速復農桑,安輯地方!」

「勿負吾望,勿負惱縣百姓之盼!」

徐和聞言,渾身劇震,猛地單膝跪地,抱拳過頭,聲音因激動而帶著哽咽:「徐和————領命!必竭盡肱骨,肝腦塗地,以報主公信重之恩!若不能使惱縣百姓安居樂業,徐和提頭來見!」

這一刻,他心中最後一絲疑慮盡去,湧起的是士為知己者死的決絕。

劉備上前,親手將他扶起。

又對田豐道:「元皓,諸葛君貢那邊,你親自去信解釋。告訴他,吾虛位以待,郡中另有要職相托。」

「豐明白。」田豐點頭領命。

劉備環視眾人,最後目光仿佛透過廳堂,望向西北方向,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牽掛與傲然:「四弟此行,不僅是為我送來了一位義士,更是為我東萊,劈開了一條收取人心的康莊大道啊!」

「傳令下去,大軍依舊開赴邊界,揚威耀武,以待司馬俱!」

廳內眾人齊聲應諾,士氣如虹。

所有人都預感到,隨著徐和的歸順,東萊的局面,即將迎來一場翻天覆地的變化。

而這一切的源頭,都繫於那個扛著巨斧,一路向洛陽沉默前行的身影。

與此同時,被眾人牽掛的牛憨已率隊踏出青州地界。

車輪碾過蜿蜒官道,揚起塵土,又在初春微涼的風中緩緩沉降。

離開了青州那片飽經戰火、流民如潮的土地,進入兗州地界,空氣似乎都變得凝重而不同。

戰亂的傷疤依舊刻印在田野與荒村之間,但那種絕望的、無序的混亂減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高牆與武力強行約束下的沉寂。

放眼望去,大片田地被一座座塢堡分割、環繞,如同一個個獨立的王國。

塢堡上隱約可見巡弋的私兵部曲,田野間,面黃肌瘦的佃農們在皮鞭與呵斥聲中麻木地勞作,如同無聲的蟻群。

只是在牛憨的眼中,這種秩序,反而比青州的赤裸荒涼更讓人心頭壓抑。

正是這虛假的安寧,給了中常侍蹇碩莫大底氣。

自從車隊駛出東萊郡,這位天子使者就像是冬眠醒來的蛇,開始舒展身體,活躍異常。

而那輛大部分時間都帷幔低垂與隔絕外界的華麗軒車,如今也常常捲起帘子,漏出蹇碩那張白淨無須的臉。

隨著愈發臨近洛陽,他也越發活躍。

也開始漸漸收起了那公事公辦的表情,而是開始與牛憨和諸葛珪套起近乎。

這日,牛憨與諸葛珪並轡而行,望著遠處塢堡上飄揚的「崔」字旗,沉默不語。

蹇碩的軒車不知何時湊近了,車簾高卷,露出他那張保養得宜的臉。

他順著兩人的目光望去,嘴角勾起一絲意味深長的笑意,用那特有的尖細嗓音道:「牛校尉,諸葛先生,瞧見沒?」

「那可是朝中司徒崔公族親的產業。這兗州地界,為何能保一方安寧?」

「靠的便是崔家這般世代簪纓的望族,規矩,體統,一樣也亂不得。」

他話語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炫耀,白淨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窗欞。

見牛憨只是「嗯」了一聲,並無更多表示,蹇碩眼珠一轉,驅車更近了些,聲音也壓低了幾分,顯得推心置腹:「不瞞二位,咱家在洛陽宮中,與崔司徒、張常侍他們,那也是常來常往的。」

「此番回京,定然要在陛下面前,好好分說二位一路護送的辛勞。」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兩人的反應,」這世間之事,有時候,上面有人提攜一句,勝過下面辛苦奔波十年啊。」

諸葛珪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只是拱手淡淡道:「分內之事,不敢勞中常侍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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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憨則撓了撓頭皮,恢復一向憨厚的表情,瓮聲瓮氣地道:「竇常侍,俺是個粗人,就曉得把差事辦好。陛下要是問起,您照實說就成。」

蹇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隨即又化開,仿佛沒聽懂牛憨話里的疏離。

他將目光轉向隊伍中間那幾輛遮蓋得嚴嚴實實的大車,那是從東萊帶來的「貢品」。

他的眼神里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貪婪。

蹇碩心中心知肚明,無論是朝廷也好,還是陛下也好,從來都沒奢望過東萊能夠敬獻上什麼財物。

而他當初在劉備廳內,也不過是隨口一提,想著有棗沒棗打上兩桿子。

可不成想。

劉備是個老實人。

自己還沒威嚇他,就一股腦的將府庫中的財物統統裝了車,隨著一路去往洛陽。

最重要的是,這車上的財物,居然相當可觀!

故而,他心中久而久之,就起了齷齪心思。

不過畢竟是打著敬獻天子的旗號,他即便再蠢,也不會越過此行的正副使節,去行貪污之事。

所以,才有了如今他想著與二人打好關係的想法。

卻沒想到碰了個軟釘子。

然而,蹇碩的貪慾如同跗骨之蛆,豈會輕易消退?

接下來的幾日,蹇碩變著法子地往那幾輛載著貢品的大車附近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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