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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絕非為了那區區主簿之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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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備將一枚以東萊太守印綬和討賊校尉兵符共同副署的銅製符節,鄭重地交到牛憨手中。

那符節冰涼的觸感讓牛憨下意識地握緊。

「四弟,」劉備的聲音低沉,他的手並未立刻鬆開,而是緊緊覆在牛憨的手上,」此物代表東萊,也代表為兄。」

「見它如見我。此去洛陽,非是陣前廝殺,凡事————多聽諸葛先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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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頓了頓,眼中是化不開的憂色:「遇事三思,多看,多聽,少言。若————若事有不諧,保全自身為要,一切財物皆可棄。」

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強調:「你,必須平安回來。」

牛憨看著大哥眼中深切的關懷,心頭一熱,用力點頭,瓮聲道:「大哥放心!俺曉得了!俺一定全須全尾地回來,還要把諸葛先生也囫圇個兒帶回來!」

劉備聞言,臉上終於露出一絲寬慰的笑意,拍了拍他結實的臂膀。

接著,劉備又轉向諸葛珪,深深一揖:「君貢先生,四弟————性情純直,不諳世務。此番洛陽之行,千頭萬緒,皆要倚仗先生運籌周旋了。」

「備,在此拜謝!」

諸葛珪連忙側身避禮,雙手扶住劉備:「使君折煞珪了!此乃珪分內之責,定當竭盡全力,護持牛校尉,妥善完成使命!」

他語氣堅定,心中卻暗自苦笑。

這「護持」二字,只怕比治理一縣還要勞心費力。

翌日清晨,校場之上,人喊馬嘶。

張飛正指揮著兵士將一箱箱貼著封條的財物裝上馬車。

那些是從抄沒的豪強家資中精挑細選出的珍玩玉器、金銀珠貝,在晨光下晃得人眼花繚亂。

「都給俺輕拿輕放!磕壞了一點,仔細你們的皮!」張飛聲如洪鐘,親自督陣。

另一邊,太史慈則領著郡兵,將十架打造精良的曲轅犁,以及配套的圖紙,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另外幾輛專門的雙轅馬車上。

這些是呈獻給天子和公主的「祥瑞」,不容有失。

牛憨扛著他那從不離身的門板大斧,在校場上晃悠,看看這邊,又瞅瞅那邊。

他見張飛對那些財寶箱子如此上心,不由得湊過去,瓮聲問道:「三哥,這些東西,真就那麼金貴?俺看還不如多帶幾車糧食實在。」

——

張飛一瞪眼:「你懂個啥!這可是給皇帝老兒和公主的買路錢!少了這些,你們到了洛陽,門都進不去!」

牛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晃到太史慈那邊,看著那些曲轅犁,咧嘴笑了:「這個好!這東西實在!」

太史慈見他過來,含笑拍了拍他的肩頭:「牛校尉,給你特製的大弓已經打造好了,只差一根上等老弓弦。」

「待你洛陽歸來,想必就能見到。」

牛憨這才恍然記起,當初校場比試時太史慈曾許諾為他制弓之事。

隨即有些羞愧,自己可是將賠太史慈愛弓的事情早就忘卻了,他張了張嘴,準備說點什麼。

不過太史慈顯然是看出他的想法,擺手笑道:「主公已替校尉賠過了————」

說著湊近半步,壓低聲音,衝著他眨眨眼:「主公大方,賠的錢,夠慈制三把硬弓了。」

而在府衙一側的廂房內,氣氛則要凝重得多。

諸葛珪正在做最後的行前準備。

他面前的書案上,攤開著沮授連夜為他整理撰寫的《使洛事宜疏》與《應對機要》。

上面事無巨細地羅列了入京後的各項流程、可能接觸的官員、應注意的禮儀,以及面對各種突發情況的應對策略。

「入宮覲見,當依《漢官儀》,步趨疾徐,皆有定規————」

「若中官索賄,可示之以弱,訴東萊困窘,然底線在此,不可逾越————」

「若遇公卿垂詢,當謹言慎行,多言農事,少涉軍政————」

諸葛珪看得眉頭緊鎖,只覺得頭大如斗。

這比他處理一縣的刑名錢糧要複雜百倍。

「阿兄,」諸葛玄的聲音在一旁響起,帶著擔憂,」此去洛陽,山高路遠,朝中局勢波譎雲詭,你————定要萬分小心。」

諸葛珪從竹簡中抬起頭,看著弟弟,又看看一旁安靜坐著、眼神卻透露出關切的兒子諸葛瑾和懵懂的幼子諸葛亮,心中不由一軟。

他放下竹簡,走到諸葛亮面前,蹲下身,摸了摸他的頭,溫聲道:「亮兒,為父要出一趟遠門。」

「你在家要聽叔父和兄長的話,用功讀書,莫要淘氣。」

諸葛亮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似乎想說什麼,最終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亮兒知道了。父親也要平安歸來。」

諸葛瑾也上前一步,少年老成的臉上滿是鄭重:「父親放心,家中一切,自有孩兒與叔父分擔。」

看著如此懂事的兒子,諸葛珪心中既感欣慰,又覺酸楚。

他站起身,對諸葛玄道:「君獻,家中————就託付給你了。待我歸來,主薄之職若能落實,家中境況便可大為改善。」

「屆時,再為你和瑾兒、亮兒謀劃前程。」

諸葛玄重重點頭:「阿兄寬心,家中一切有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侍從的通報聲:「諸葛先生,樂安公主府的女官來訪,說是有殿下口諭需當面傳達。」

諸葛珪心中一凜,連忙整理衣冠,快步出迎。

那女官依舊是一副清冷模樣,見到諸葛珪,微微頷首,便直接說道:「殿下口諭:使團入洛,一應行程,皆需先行報於公主府知曉。」

「牛國丞在洛期間,安危由公主府負責。」

「爾等只需謹守本分,依令行事即可。望爾等好自為之,莫負殿下回護之意。」

說完,也不多留,轉身便離去。

諸葛珪躬身送走女官,心中卻是波瀾起伏。

公主殿下這番安排,看似是庇護,實則也是將牛憨和使團牢牢掌控在手心。

他們此行,恐怕不僅要應對天子、宦官,更要小心翼翼地平衡與這位深不可測的公主的關係。

這讓他肩上的擔子,又重了幾分。

出發前夜,劉備在府中設下簡單的家宴,為牛憨和諸葛珪餞行。

席間,關羽沉默地替牛憨將行囊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又將一套輕便的軟甲塞給他:「四弟,洛陽非是善地,暗箭難防,貼身穿好,以防萬一。

張飛則抱著酒罈,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然後紅著眼睛對牛憨道:「四弟!去了洛陽,誰要是敢欺負你,你就記下名字!等三哥以後去了,替你一個個揍回來!」

田豐和沮授則拉著諸葛珪,最後一遍叮囑行程中的關鍵節點和應對之策。

宴席散去,眾人各自回房,卻都心緒難平。

月光如水,灑在庭院中。

牛憨坐在廊下,抱著他的大斧,看著天上那輪明月,少有的沒有立刻睡去,不知在想些什麼。

「憨子!」

——

牛憨不用回頭也知道來人是典韋,因為在劉備營中,只有他會這麼叫自己。

典韋大步走近,一屁股坐在牛憨身旁,震得廊柱微顫。

他順著牛憨的目光望向月亮,粗聲道:「咋的,睡不著?也想學那些文人對著月亮嘆氣?」

牛憨搖了搖頭,大手摩掌著斧刃:「典大哥,洛陽的月亮,和咱這兒的一樣不?」

典韋聞言一愣,隨即咧嘴笑了:「月亮還是那個月亮!管他洛陽還是東萊,照著的都是咱手裡的傢伙!」

他重重一拍牛憨肩膀,」記住,到了那兒誰敢惹事,你就掄斧頭。」

「若有人要抓你,就趕緊往回跑!」

牛憨低頭看著斧面上晃動的月影,忽然悶悶地說:「俺不怕打架,就怕————規矩太多。」

「規矩?」典韋嗤笑一聲,從懷裡掏出個酒囊塞給牛憨:「這就是咱的規矩!你只管護好諸葛先生,其他事,讓他們扯皮去!」

牛憨接過酒囊猛灌一口,雖然還是覺得這個時代的酒寡淡無味,但又感覺裡面多了些什麼。

翌日,朝陽初升,霞光萬道。

黃縣城門外,車馬轔轔,旌旗招展。

使團共計四十輛馬車,載著貢品、祥瑞、沿途用度,以及三百名精銳護衛,已列隊完畢。

劉備率領文武僚屬,親自送至城外長亭。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

劉備握住牛憨和諸葛珪的手,目光掃過二人,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句:「一路保重!早傳佳音!」

「大哥(使君)保重!」牛憨與諸葛珪齊聲應道。

——

牛憨翻身上了自己的烏驪馬,將大斧往得勝鉤上一掛。

諸葛珪則登上了為首的一輛軒車。

「出發!」

隨著一聲號令,車隊緩緩啟動,向著西南方向,踏上了通往洛陽的漫漫長路。

劉備等人佇立原地,直到車隊揚起的煙塵漸漸消散在天際,依舊久久不願離去。

此行前路,是吉是凶,是福是禍,無人能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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