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你倒是看看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1/2)
牛憨領了任務,只覺得肩頭上擔子又重了。
幸好老鐵匠與陳木匠皆能幫襯,沮授更是心急如焚,主動攬下了繪圖撰文之務。
反正不出幾日,一套更標註了詳細尺寸、用料要求和加工手法的「東萊曲轅型營造法式」圖譜,終於擺在了劉備的案頭。
與此同時,一騎快馬踏雪而出,直奔冀州而去。
而牛憨,也總算是想起自己「招賢館館長」的身份。
又回到了招賢館內高坐。
不料一進門,便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坐在館內,正悠閒地翻閱竹簡。
「咦?」
牛憨一怔—昨日曲轅犁圖譜甫成,沮先生不是已抄錄一份,匆匆離去了嗎?
怎麼今日仍在東萊?
莫不是眼花?
他揉了揉眼睛,那人影依舊清晰。
難不成沮先生竟有分身之術?
牛憨百思不解,搔了搔後腦,上前問道:「沮先生,您怎麼還沒回冀州?」
沮授執簡的手微微一頓,臉上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窘色。
隨即輕咳一聲,捋了捋短須,故作從容,語帶幾分自得:「授出身大族,自有僕從代為奔走。」
又舉目望向門外雪幕,悠然道:「眼下大雪封路,路途迢遠。古人云:君子不立危牆之下。」
牛憨這下心中明了,這是冬日難行,又怕過黃巾控制之地,失身於賊。
這聽起來確實像是大族做派。
他點點頭,又問:「那先生您為何不去太守府」
沮授撫摸鬍鬚的手僵在半空,語氣中帶著一絲幽怨:「授既非朝廷官員,又非使君下屬。如何能夠長時間待在太守府中?」
然後立即轉移話題,用一種聽起來很隨意的語氣說道:「不過,授觀招賢館初立,事務想必繁雜。」
「牛校尉於我有授犁」之情,授左右無事,便想著————或許能在此稍作盤桓,」
「看看是否————能幫襯一二。」
他話語說得委婉,眼神卻若有若無地瞟向牛憨,似乎在期待什麼。
可惜,牛憨是個直腸子,耳中壓根沒有「言外之意」這種東西。
他只是聽到沮授是來幫忙的,頓時喜出望外!
在他想來,沮先生學問這麼大,有他坐鎮,招賢館豈不是如虎添翼?
「哎呀!那太好了!」
牛憨一拍大腿,臉上樂開了花,真心實意地感激道:「俺正愁害怕放過大才呢!」
「有先生坐鎮幫忙,那可真是幫了俺大忙了!俺就不跟先生客氣了!」
說罷,他立刻殷勤地給沮授斟了碗水,熱情的請其做在上座。
然後自己跑去了門口,眼巴巴的等著賢才上門。
牛憨的坦率讓沮授一時語塞,準備好的謙辭全然沒了用武之地。
說來也怪。
前幾日雖然招賢館的告示貼的滿城都是,卻無人問津。
這幾日熱度下去了,反而一上午來了數人。
第一個出現在門前的,是個作小吏打扮的中年人,穿著一身滿是補丁的文士袍,一眼便能看出日子過得拮据。
他猶猶豫豫地走到門口,腳步遲疑,想進又不敢進。
牛憨高大的身軀堵在門前,更讓他有些無措。
他在門外踱了幾步,搓了搓手,最終還是轉身,似乎打算離開。
可這招賢館就設在太守府附近,平時往來行人本就不多。
他這一來一回的身影,早就落入了牛憨的眼裡。
文士?
這可逃不過牛憨的眼睛。
他頓時來了精神,好不容易來人,豈能放跑?
當下迎上前,半請半「架」地將人勸進了館中。
那文士被按在席上,面對牛憨銅鈴般的雙眼,聽得他洪亮如點卯的聲音:
」
姓甚名誰?何方人士?」
不由得一抖,訥訥道:「在、在下王凱,本地人氏,曾、曾做過縣中小吏————
「有何才能?」
「在下————略通文書,懂得算籌————」聲音漸低。
「哦?管帳的?」牛憨眼睛一亮,「可能保證不貪墨公家一個銅錢?」
王凱被他這直白無比的問題問得面紅耳赤,激動地抬起頭:「在下雖貧,亦知廉恥!否則怎會在趙言掌權時離開縣衙————」
「好!」牛憨不等他說完,便一拍大腿,「俺看你行!先在館裡記個名,回頭報與大哥!」
王凱懵了—這就————錄用了?
他尚未展示才能,不由得看向一旁安坐的沮授。
這位氣度不凡的文士正以袖掩面,肩頭微聳,似在極力忍耐。
王凱正自困惑,卻見沮授已放下衣袖,容顏恢復從容,隻眼角殘留一絲未斂盡的笑意。
他輕咳一聲,溫言道:「王先生不必疑慮。牛校尉為人赤誠,求賢若渴,故而行止直接。」
「然不貪墨」確為吏者之本,校尉此問,正在根節。」
他幾句話既安撫了王凱,又圓了牛憨的莽撞,隨後話鋒微轉:「不過,這招賢館納士,除了品性,亦需考量實才。」
「先生既言通曉文書、算籌,授便冒昧,試問一二如何?」
王凱見這位先生言辭有理,氣度不凡,心下稍安,忙拱手道:「請先生垂詢。」
於是,牛憨就坐在一旁,瞪大眼睛,見識到了一場對論。
雖聽不懂,但精彩。
片刻,沮授仔細考教了王凱算數與行文後。
終於轉向牛憨:「守拙,王先生心思縝密,熟稔案牘,計算精準,確是幹吏之才。」
牛憨雖然不懂其中細節,但他信服沮授的眼光,聞言大喜,對王凱道:「果然有本事!俺沒看錯人!先生且先回去,待俺報與大哥,定有任用!」
王凱千恩萬謝地離去後,館內暫時恢復了安靜。
牛憨看著竹簡上記下的第一個名字,心裡美滋滋的,覺得沒白費大哥的信任。
他興致勃勃地坐回位置,眼巴巴地望著門口,期待著下一位「賢才」的到來。
一旁的沮授,看著牛憨那全然不懂人情世故的憨直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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