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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你倒是看看我,我不信你兩眼空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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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沮授,看著牛憨那全然不懂人情世故的憨直模樣,心中又是好笑又是焦急。

他輕咳一聲,試圖再次將話題引回自己身上。

「牛校尉,」沮授捋了捋鬍鬚,故作閒談狀,」

授觀這招賢館初立,所來之人雖或有小才,然則————

嗯,似仍需有能統籌全局、深諳政務之人坐鎮,方能真正為劉使君分憂啊。」

他話里話外,就差直接說「你看我怎麼樣」了。

牛憨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瓮聲瓮氣地附和:「沮先生說得太對了!俺就是怕這個!」

「俺只會看人老實不老實,力氣大不大,至於那些彎彎繞繞的政務,俺是一竅不通。」

「幸好有先生您在這兒幫俺看著!」

沮授被他這真誠的「感謝」噎了一下,看著牛憨那清澈且茫然的眼神,一口氣堵在胸口,上不來也下不去。

就在這時,又一人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此人穿著普通的布衣,手上有些勞作的繭子,看起來有些拘謹。

牛憨立刻又來了精神,熱情地迎上去:「這位兄弟,可是來應賢的?快請坐!」

來人怯生生地坐下,自稱名叫李二,原是城中木匠學徒,後來師傅病故,他便自己接些零活。

他聽說招賢館招人,不限出身,便想來試試,看能不能謀個正經差事,說自己手藝還行,尤其擅長做榫卯。

牛憨一聽,興趣來了。

他也不多問,直接跑到後院,找來幾根廢木料和工具,往李二面前一放:「光說不練假把式,兄弟,露一手給俺瞧瞧!」

李二愣了一下,見牛憨目光炯炯,不似玩笑,便也定了定神,拿起工具,熟練地刨削鑿刻起來。

不多時,一個結構精巧的小木凳便做了出來。

牛憨拿過來左看右看,用力掰了掰,紋絲不動,頓時眉開眼笑:「好手藝!結實!俺看行!」

他大手一揮,在竹簡上記下「李二,木匠,手藝精巧」,然後對李二說,」好了,你先回去等信兒,俺報上去,工曹那邊肯定需要你這樣的好手!」

李二又驚又喜,沒想到這麼簡單就被錄用了,連忙道謝離去。

送走李二,牛憨坐回來,看著竹簡上第二個名字,雖然高興,但撓了撓頭,對沮授說:「沮先生,來的都是些有手藝的實在人,是好事。」

「可像沮先生、田先生這樣的大才,還是一個都沒有啊————」

說著,語氣中還帶著上了一絲憧憬和淡淡的失落。

沮授在一旁,將牛憨的失落盡收眼底,心中幾乎要翻起白眼你這不是挺會識人的嗎??

你這不是也知道誰是有真本事的嗎??

那你到底在做什麼?

不過名士風範還是要維護的,所以他只能端起水碗,故作淡然地說道:「牛校尉不必心急。招賢納士,本非一日之功。」

「大才者,自有其風骨與考量,需耐心等待,以誠動人————」

牛憨點頭贊同:「確實,俺當初就是靠著三顧茅廬才將田先生請回來當軍師的!」

此言本是他自發感慨,聽在沮授耳中,卻如雷轟頂。

不是—你也知道欲得大才須親請的嗎?

怎麼,我沮公與哪點不如那田元皓?

我在此枯坐,幾近明示,你倒是睜眼看看啊?

仿佛是為了回應沮授心中的呼喚,就在這時,館外傳來一陣平穩的腳步聲。

一名青年文士緩步而入。

此人年約二十許,面容清雅,身形修長,穿著一襲洗得發白的儒袍,卻漿洗得十分乾淨。

他步履從容,神色平和,目光清正,雖風塵僕僕,卻自帶一股溫文儒雅的氣度,與之前來的王凱、李二截然不同。

他一進來,便對著主位的牛憨和一旁的沮授從容一禮,聲音清朗溫和:「北海孫乾,孫公祐,遊學至此,聞聽使君設館招賢,特來拜會。」

「孫乾?」牛憨覺得這名字有點耳熟,似乎聽大哥或者軍師提起過,但一時想不起具體。

不過看對方這氣度,就覺得不像普通人。

他連忙起身還禮:「原來是孫先生,快請坐!」

沮授在孫乾進來時,眼中便閃過一絲精光。

作為河北名士,他博聞強識,對天下才俊多有了解。

孫公祐之名,他亦有耳聞,知其師從鄭玄,雖年輕,卻以品行端方擅長應對而小有名氣。

他心中暗道:「總算來了個像樣的人物。」

同時也更加關注起來,想看看牛憨會如何應對,以及——————

自己是否還有機會。

牛憨依舊按照他的「流程」來,開門見山:「孫先生,不知您有何才能,可以報效俺大哥?」

孫乾微微一笑,不卑不亢:「乾才疏學淺,不敢妄稱大才。」

「唯自幼讀些詩書,略通禮儀,於文章辭令、往來應對之事,或可盡綿薄之力。」

牛憨聽得似懂非懂,感覺像是很厲害,但又不太具體。他下意識地轉頭看向旁邊的「定海神針」—

沮授,投去詢問的目光。

沮授知道,這是自己該出場的時候了。他整了整衣袍,面向孫乾,朗聲道:「可是師從康成公(鄭玄)的孫公祐?」

孫乾看向沮授,見對方氣度不凡,能直呼自己老師之名,必非尋常人物,態度更為恭敬:「正是。不知先生是?」

「冀州沮授,沮公與。」

孫乾聞言,臉上頓時露出肅然起敬的神色:「原來是沮公與先生!乾久仰大名,今日得見,幸何如之!」

鄭玄乃當世大儒,其門下弟子對天下名士自然多有了解。

沮授微微頷首,算是回禮,隨即開始考較。

他所問並非尋常章句,而是涉及經典微言大義、古今政事得失,乃至一些假設性的外交情境,問題犀利,角度刁鑽。

然而孫乾始終從容應對,引經據典恰到好處,分析事理清晰透徹,尤其在模擬應對各方勢力的問題上,言辭得體,既維護己方立場,又不失禮節和氣度,展現出卓越的口才和應變能力。

牛憨在一旁聽得雲裡霧裡,但看孫乾對答如流,沮授眼中讚賞之色越來越濃,便知道這位孫先生是真有大學問的!

他心中激動不已:「來了!來了!運籌帷幄、治國安邦的大才來了!」

一番深入的交談後,沮授終於停下,他轉向眼巴巴看著自己的牛憨,臉上露出由衷的讚許之色,鄭重地點了點頭:「守拙,孫公祐博學明理,尤擅辭令,有使者之才,可堪大用!此真賢才也!」

牛憨一聽,大喜過望,猛地站起身,上前一把拉住孫乾的手,熱情地用力搖晃:「太好了!孫先生,你可一定要留下幫俺大哥!俺這就帶你去見大哥!」

那架勢,生怕晚一步這大才就飛了。

孫乾被牛憨的赤誠感染,雖然手被握得生疼,但心中暖流涌動,笑道:「蒙牛校尉、沮先生不棄,乾願為使君效犬馬之勞。」

「走走走!俺大哥見了你,肯定高興!」

牛憨拉著孫乾就往外走,興奮得忘了形。

走到門口,他才猛地想起館裡還有一位「幫忙」的沮先生,連忙停下腳步,回頭對沮授喊道:「沮先生!您先幫俺看會兒館子!俺帶孫先生去去就回!辛苦您啦!」

說完,不等沮授回應,便興高采烈地拉著有些哭笑不得的孫乾,風風火火地朝著太守府衝去。

招賢館內,再次只剩下沮授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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