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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舍名取利(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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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孫瓚握緊了拳頭,骨節發白:「右北平、漁陽一帶,都是我多年經營,好不容易讓百姓能喘口氣————如今————如今眼看又要遭胡騎蹂躪!」

關羽丹鳳眼猛然睜開,寒光乍現,他撫髯的手停住,沉聲道:「烏桓、鮮卑————狼子野心,竟敢趁虛而入!」

張飛環眼圓瞪,猛地一拍大腿:「直娘賊!這幫殺千刀的胡狗!專挑這時候來搗亂!」

他想起少年時在涿郡聽聞的胡人寇邊慘狀,一股無名火直衝頂門。

牛憨雖未見過胡人扣關,但當初在他生活的小村落中也多次聽聞過邊境慘劇。

自然知道這些外族不是好東西,當下附和到:「這些胡狗!該殺!!!」

劉備面色凝重,他完全理解公孫瓚為何如此焦急。

北疆防線是公孫瓚的根基,也是幽州乃至河北的屏障。

一旦被突破,胡騎鐵蹄南下,荼毒千里,後果不堪設想。

曹操則面色凝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案幾。

「我麾下兒郎,多有北疆子弟。」

公孫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那是極力壓抑的憤怒與心痛,」他們的父母妻兒,都在家鄉!」

「如今家園被毀,親人遭難,軍心————已然浮動!幾個性子烈的校尉,已經私自帶了本部人馬,向北追去了————」

他抬起頭,看著劉備和曹操,眼中是掙扎,是決絕,也有著一絲難以言說的愧疚。

「玄德,孟德。」

「我知道,虎牢關已破,洛陽近在眼前,剿滅董卓、迎回天子,乃不世之功。」

「我公孫瓚亦想青史留名,也想與諸公共享這份榮耀————」

他停頓了一下,仿佛有千鈞重擔壓在他的喉頭,最終,他還是說了出來,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錘,敲在每個人心上:「我公孫瓚,生於幽州,長於邊塞!」

「自幼見的,便是胡虜的馬刀,聽的,便是鄉親的哀嚎!」

「你們可知我白馬義從的旗幟為何是白色?」

「因為我不僅要快如風,更要讓那些胡狗遠遠看見這白色,」

「便想起塞北的寒雪,便從骨頭縫裡感到恐懼!」

他的聲音如同受傷的孤狼,充滿了刻骨的仇恨與守護的決心:「功名,我所欲也!若能掃清國賊,青史留名,伯圭夢寐以求!」

「然,北疆安定,鄉親性命,亦我所欲也!」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劉備、曹操,以及被他話語震撼的關、張、牛三人,一字一句,斬釘截鐵:「若二者不可得兼————」

「舍——功名而取——鄉親安定者也!」

「我公孫瓚,寧可不要這剿董的虛名,也要立刻回師北上,」

「用我手中長槊,胯下白馬,告訴那些窺伺的豺狼」」

「漢家疆土,不容踐踏!漢家子民,不容欺凌!」

「只要我公孫伯圭還有一口氣在,他們就休想越過長城一步!」

帳內一片寂靜。

只有公孫瓚話語中那磅礴如北海波濤般的決心在迴蕩。

振聾發聵!

曹操臉上的疑惑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動容。

他起身,對著公孫瓚鄭重一揖:「伯圭將軍忠勇壯烈,心系黎庶,操————敬佩!」

「方才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妄言功名,實在慚愧!」

劉備此時更是眼眶微熱,他緊緊的握住公孫瓚的手:「伯圭兄高義!備,不如也!北疆百姓,有兄這等英雄守護,是蒼生之幸!」

關羽撫髯頷首,丹鳳眼中儘是敬重:「真英雄也!」

張飛環眼圓睜,用力一拍大腿:「公孫將軍,是條好漢子!俺老張佩服!」

公孫瓚見眾人理解,神色稍緩,但憂急不減:「軍情如火,瓚已決定,即刻點兵,星夜北返。只是————」

他自光轉向劉備,帶著一絲懇切,「子龍傷勢沉重,經不得長途跋涉,顛簸之苦。可否讓他暫留玄德營中,待傷勢好轉,再行歸隊?」

劉備毫不猶豫,正色道:「伯圭兄放心!你與我,如同手足。子龍乃你愛將,備必悉心照料,待其痊癒,是去是留,悉聽尊便!」

「如此,瓚便放心了!多謝玄德!」公孫瓚重重抱拳。

說完,轉身就愈離去。

「伯圭兄且慢。」劉備仿佛突然想到什麼,趕忙將其攔住,隨後對關羽說道:「速去尋憲和,命其調撥軍糧五千石,強弓五百張,勁弩三百具,箭矢五萬支,再取皮甲千領送去伯圭營地!」

「北疆苦寒,胡虜兇悍,多一份武備,便多一分勝算!」

「得令!」關羽對此自然無異議,起身領命而去。

而公孫瓚則渾身一震,看向劉備,眼中閃過感激之色。

這些軍糧器械,在此時無疑是雪中送炭。

「玄德高義,瓚,拜謝!」

曹操也立刻道:「我軍亦有餘裕,願贈軍馬百匹,弓弩箭矢無算。助伯圭兄禦敵!」

「孟德————」公孫瓚虎目微紅,再次重重抱拳,「諸位厚贈,瓚,銘記於心!他日若有機會,必當厚報!告辭!」

說罷,他不再有絲毫留戀,猛地轉身,白色征袍在空中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大步離去,奔赴他那位於苦寒北疆的戰場。

帳內再次安靜下來。

曹操望著晃動的帳簾,仿佛還能看到那道白色的背影,良久,才深深一嘆:「以前只知公孫伯圭驍勇善戰,威震北疆,今日方知其胸中塊壘,肩上重任。」

「與他相比,我等在此爭權奪利,勾心鬥角,實在是————慚愧啊。」

劉備亦是默然良久,緩緩道:「心中有民,方為真英雄。伯圭兄,當得起。」

經此一事,帳內原本因呂布之死而產生的些許個人情緒,此刻都被公孫瓚那宏大而悲壯的抉擇沖淡了。

個人的武道得失,在邊關的烽火與百姓的存亡面前,顯得如此渺小。

然而,公孫瓚的離去,卻標誌著聯軍最後的凝聚力正在飛速消散。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聯軍大營的喧囂尚未完全甦醒,一陣低沉而蒼涼的號角聲便從營北響起。

那是幽州軍特有的牛角號,聲音嗚咽,帶著塞外的風沙與冰雪氣息。

劉備、曹操等人聞聲,不約而同地登上營中高處望去。

只見北營方向,一支白色的洪流正在緩緩開拔。

公孫瓚一馬當先,依舊是那身醒目的白色征袍,白色的盔纓在晨風中搖曳。

他身後,是軍容嚴整、肅殺無聲的幽州騎兵,白色的披風匯成一片移動的雪原,「白馬義從」的大旗在隊伍最前方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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