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 逼催(2/2)
「日後他再來找,我再理他,我就是個傻的!」
「你本來就是個傻的,我也是!只他要是來找幹活,我們難道還能推了去?到時候他跟上官一說,要是發個函回學中,說我們的不是……」
「你這麼想,正中他下懷,不欺負你欺負誰!」
「那你告訴我怎麼做??等他來了,我看你怎麼對付他!」
「對付就對付,老子罵他罵給你們看,罵得他狗血淋頭,愧不可當!」
此人正忿忿然,卻被坐在邊上的點破,道:「你除卻背後說幾句狠話,人來了的時候,哪次不是只會躲在背後瞪眼睛,連口水都不敢吐的!」
前頭那人慾要反駁,張了幾次嘴,到底說不出好話來,許久,卻也只好癟著嘴巴,垂頭喪氣坐去一旁了。
「說真的,快想個法子啊!他要是再叫我們幹活怎麼辦?」
一屋子人鴉雀無聲,個個束手無措,好一會,驀地有人道:「我有個法子不知道成不成——咱們不如裝病吧!」
「這主意不錯啊!我都病了,怎麼給他幹活??」
「對!對!我病了!我……我拉肚子!」
「我發燒!」
「那我傷風!我是風寒!」
「我也風寒,我是被你傳染的!誰讓我兩一屋呢?」
「我也拉肚子吧,我們吃了一樣東西!」
一群人正在這裡絞盡腦汁,恨不得去找幾本醫書回來,對著書,把全天下好病都「生」個遍的時候,那差官就帶著調函進來了。
諸學生縮在這角落的庫房裡,平日少有人過來,同被發配了瓊州、雷州一樣,哪裡料到會忽然從地底下鑽出來個上官,故而說話時候,全無顧及,此時聽得有人清嗓子,轉頭一看,個個尷尬極了,一時病也不是,不病也不是了。
那官員只做未聞,只和和氣氣把事情說了一遍,又遞了調令,道:「如今衙門到處忙得脫不開身,諸位官人托我來給你們送一回行……」
他轉達了一遍場面話,最後道:「眼下惡水遍地,你們也是六塔河出來的,最曉得災情嚴重,發運司那邊催得厲害,等過去了,都也要好生幫忙,那邊快一分,這裡百姓就能少受一份苦——發運司說他們正好今日有船過來,你們快快收拾東西,申時前在碼頭集合等著上船,逾時可就不候了!」
此時已經過了午時,距離申時不過一個多時辰。
一干學生跟那官人不熟,當面不敢多問,等人走了,方才一個個互相嘀咕起來。
「叫我們去發運司是幹嘛的啊?」
「也沒說去哪裡!就讓上船,靠不靠譜啊??」
「靠不靠譜不都得去?還能咋地?蔡秀你都忍了這許久了,我就不信,去旁的地方還有跟著他幹活更慘的??」
「這個知根知底的都這樣了,換一個不知來歷的,說不準更慘!」
「調令都下了,慘不慘的,我們說了又不算!」
「管他的,到時候要是再遇到蔡驢糞這樣的,我就裝病!」
「蔡驢糞去不去的?」
馬上有人手忙腳亂去看調令啊,從頭看到底,都沒瞧見蔡秀大名,也沒看到那一干公子哥,登時簡直人人暢快,只覺日子都有了盼頭起來。
一群人慌裡慌張東西收完,趕去碼頭邊上等著,見催得這樣急,又不知是個什麼情況,少不得心中惴惴不安。
正忐忑間,卻見來接的船隻按時而至,一共三艘,船一停,當頭一艘的船艙里早走出來一個人來。
一瞬間,幾乎是立刻就有人叫出聲來。
「孔復揚!」
「復揚!!」
「怎麼是你??你來接我們的嗎??」
「你既來了,那韓礪豈不是也來了??」
這人一邊說著,一邊往孔復揚後頭船艙看,聲音裡頭又驚又喜,再問道:「今次去發運司,是同你們一道去嗎??」
「韓礪也來了??他在哪裡??」
眼見眾人見了自己就問韓礪,又看他們俱是滿懷期待模樣,本來滿肚子怨氣的孔復揚,那氣一下就平歇了不少。
——正言信上倒也沒說錯,這許多學生,沒個靠譜領頭的,他又抽不開身,除卻自己,誰人能來帶?
少不得要自家辛苦些了!
只可惜!分明已經要回京,都剩沒幾天了,他作為不得已留守王景河的中流砥柱,沒了大廚,當真是日思夜想,口水都陪著汗水流了一缸又一缸,回京立時就要吃的食冊也寫了厚厚十八頁,只等著一進城,就去酸棗巷求一求宋小娘子給自己按著順序一一做來,好能甩開腮幫子狠狠大嚼。
眼下硬生生繞行……昔有大禹三過家門而不入,今有孔復揚美食在前,為了河漕通暢、糧秣物資運送及時,不至於耽擱救援災情,竟是硬生生也靠著毅力做到了裹足不前!
這樣付出,當值一篇……罷了,上回得了正言文章以揚名的還是辛奉,自己倒不好意思往上湊……
但沒有文章,吃的總該有吧!
只盼趕緊差事辦完,六塔河所釀惡果快快平息,叫自己能早一日回京,催姓韓的賠上臉面同銀錢,去宋記一連擺上七八九十天席,叫他能吃個痛快!
孔復揚一邊想著,忍不住拿手蹭了蹭嘴角,確認沒有口水流下來,方才抬起頭,催促眾人趕緊上船。
等諸人一一進了艙,屁股還沒坐穩,他已經拿著花名冊,把人快快分成了十組,又一指角落裡十個大箱籠,道:「大家歇口氣,趁著天還亮著,一會就開始幹活吧。」
他把要做什麼,怎麼做解釋了一遍,復又強調道:「做完了記得登簽,誰人做的,誰人覆核的,都要寫清楚,將來論功也好,追責也罷,都是要按這個來的!」
——趕緊幹活!
姓韓的鐵石心腸來逼催他,他就要逼催旁人!
呔!誰也別想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