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糧食(2/2)
「落一下怎的了?我們落得,他們落不得?」
「我正是想叫他們多落幾次水!最好嗆得難受,才解我的恨哩——可惜水裡沒有厲害蝦蟹,不然拿鉗子夾他們幾下也是好的!」
眾人也曉得這不過異想天開,都發起哂笑來,只笑著笑著,想到自己可憐,一眾權貴子弟鳩占鵲巢,少不得又悲從中來。
正一個個嘆著氣,外頭卻是一陣腳步聲,沒一會,一人推門而入,滿臉震驚。
「我方才去州衙送文書,見得前門大開,那李參政同天使都來了!」
「也不奇怪吧,不是早說了今天?」
「多半一會就要去六塔河了,還不曉得他們怎麼表現……」
來人咽了口口水,道:「要是你說的是那些個……只怕表現不了了!」
眾人零零散散抬起來幾個頭。
來人道:「我……我方才聽得六塔河上來了人,另有澶州州衙下頭也來了人,都來報信,說,說……說那六塔河水溢堤潰——好些個奢遮子弟都給洪水沖走啦!」
這話一出,滿屋子都抬起頭來,瞪大了一雙雙震驚的眼睛,打眼看去,當真滿屋子大眼珠子。
「不是!!不是,怎麼會水潰!昨日不是還好好的?」
「聽說昨天下午咱們才走不久,呂勾當就通了河,當時還沒見有什麼,等到晚上,河水忽然溢出河道,後頭把堤也沖毀了!他們有些人……」
此人把諸多奢遮子弟行徑一學,最後道:「說是什麼登台聚樂……樂沒樂到的不知道,好似失蹤了七八個——那樣大水,當真有可能救不回來了!」
屋中一應人沒有說話,而是都看向了方才說希望厲害魚蝦拿鉗子夾人的。
而那人本已十分愕然,見得旁人看向自己,更是無措,道:「我……我沒真想叫他們餵魚啊!」
但很快有人接著往下說了起來。
「怎麼會這樣!」
「六塔河可是引的主河水!堤壩一毀,下游的人怎麼辦?」
「人還能躲,房屋怎麼辦?還有農田!這可馬上秋收了,要是被水淹了……媽呀我都不敢想!」
「那這會子是不是要賑災?」
「我們能不能出點子力氣的?」
「出什麼力啊?」
「我們熟路啊!整日量測,沿途哪裡有村落,哪裡有小道,難道不比尋常人清楚——你別說,我真有些慌,柳林村那地方又靠河,又不臨著正道,要不是我有次水囊丟了,見得炊煙特地過去借水,只怕按著輿圖都很難找到——這村子不會有事吧!」
「最近幾日水深、水速都一直在漲,也沒下雨,只怕是上游哪裡發汛——誰成想!」
「我也正想說,水位一日高過一日,他們怎麼都不怕的,只又想著,呂勾當都在,他最了解水事,也輪不到我說話啊!」
一群學生在這裡後知後覺,又匆匆忙忙選出人去,先要找蔡秀,沒找到,索性另找了其餘上官,說願參與領路救災之事,果然被編入隊中不提。
而李齋坐鎮澶州城中,眼見一條條令發出去,又聽得一樁樁消息報回來,雖然臉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早已急得不行。
他很快安排了人擬寫上報一封,催要人手、物料,物料裡頭最要緊是請撥粗布同糧食。
其餘都可以晚一點,但要是人不給夠,自然沒法再去救人,有些村落整個被淹,只剩個屋頂,人雖逃到了高處,衙門也得趕緊發糧食,不然如何能活?
很快,摺子就發了出去。
目送急腳替出門去往京城方向,李齋卻是依舊沒有半點輕鬆。
還是那句說爛了的話。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其餘都好說,唯有賑災、救援物料等等,都要從各處調撥運來,多數乃是打南邊而來,可漕河運力有限,還要供應京城,也不知道京中會如何應對。
他想了想,另又安排人寫了數封書信,立時跟著快快送往京城。
而京城之中,朱雀門酸棗巷裡,不同於人人心焦,上下皆忙的澶州州衙,宋妙卻在不緊不慢地做饅頭。
昨日那曹夫子著人送了口信來,拉拉雜雜說的就是一件事,他上門吃飯的行徑已經被其餘老頭拆穿,遭遇一番譴責,實在無法,只好來問明日晌午方不方便幫忙做幾個搭菜送過去。
眾人外差已經辦得七七八八,隔日就能回太學,只仍舊不能出門吃外食,請宋妙如若方便,做了東西來,他們安排人出門去取。
又說若有那鹽焗奄仔蟹最好,如若沒有,隨便有什麼,肉也好菜也好,盡數不挑。
除了口信,又奉上銅錢一吊,原是曹夫子自掏腰包來請的。
拿了錢,得了消息,宋妙就認真做起事來。
奄仔蟹可遇而不可求,今日確實沒有,但見曹夫子那樣心心念念,多半既念鹽焗,也念螃蟹,尤其裡頭蟹黃。
找不到合適的螃蟹,宋妙就換了蝦,是一種大頭硬殼蝦,平日做菜不好入味,拿來鹽焗,正正合適。
除卻蝦,又有幾個配菜,主食昨日就定了饅頭,幾樣素日眾老頭都十分愛吃的口味之外,她又添了破酥饅頭。
正巧今日一早那韓礪又著人送了一大桶牛乳並冰塊回來,還有前次陳夫子送的許多鹹鴨蛋,今日他特地搭上曹夫子口信也捎帶一句,叫宋妙不要久留,記得吃了。
有冰,又有鹹鴨蛋,那就十分合做一色饅頭,雖比不得蟹黃,倒有相似口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