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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膽敢(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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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復揚一愣,忙道:「我只是來送個文書的啊!」

韓礪已經走出去幾步,此刻回頭看他,道:「來都來了,我要去找岑通判,這裡你不坐鎮,誰人來顧?」

說完,也不等回復,繼續向外而去。

而那孔復揚本來還要嘴上再抱怨幾句,等聽得「坐鎮」二字,猶如腰上栓了千斤頂,一下把他連屁股帶人,重重墜到了椅子上,嘴巴也跟給漿糊黏住了似的,再說不出一點象徵性推脫話來。

他心中暗想:哪裡就能用到「坐鎮」這樣說法,不過此時除卻我,好似,當真,那什麼,也無旁人更合適來暫代正言一二了,嘿嘿。

***

韓礪出得門,徑直去了後衙。

他找上了岑德彰,打過招呼,說明一番前頭進度,復又道:「而今形勢,箭在弦上,最好明日就把仵作召來對證,再安排人力,等有了證據,一息不等,連夜先將丁都頭捉了,得他口供,去拿錢孔目——不知官人以為如何?」

岑德彰聽說拿丁都頭,自無二話,等再聽說拿錢忠明,卻是猶豫一番,問道:「正言,而今情況,等拿了錢忠明,你們待要如何?」

一邊說,一邊去看向身後幕僚。

那幕僚卻不看他,只看韓礪。

韓礪與其對視一眼,道:「不是我們待要如何,抓了人,審問、取證,最後犯了什麼罪,當用什麼律,就如何處理——不過依律辦事,哪裡是我能左右?」

岑德彰臉上一下子有點難看起來。

吏無好吏,更何況錢忠明這樣混跡多年,輕易就翻雲覆雨的老吏。

哪怕不抓,不審,他都已經可以給對方列出來好幾樣擺在檯面上的罪名來。

監主詐取財、詐為官文書、受財枉法、坐贓,要是數罪併罰,光是前兩項,最輕也要杖責二百,流放沙門島,一旦認真些,必定不是絞刑,就是一個秋後問斬。

「正言,他後頭是……唉,消息要是傳回京城,一旦京中來了人傳信打招呼,我怎麼好置之不理?」

岑德彰嘆一口氣,道:「前幾任官,又豈會沒有一個曉得他罪行,沒有一個動手對付?光我知道的就有好幾任出過手,有一回都已經把人停了職,正要翻他舊帳,可滿州衙上上下下,沒有一處不漏風的,最後給他早早知曉,一番運作,京中來了信,不得不又復了原職……」

「為什麼要叫他知曉?」

「如何能不知曉?州衙上下,巡兵、衙役、差官,哪怕雜役,都會走漏風聲,我總不能自己去抓吧?要是能一口氣處置了,硬著頭皮,木已成舟,我還能裝作錯了手,一旦叫他提前得知,財可通天……」

「官人手裡,難道只衙門人能用?」

岑德彰一愣。

韓礪道:「三月間林知州告假奔喪,一應軍政事宜轉給通判代管,又不是調兵,不過日常事務,廂軍難道不能用麼?」

「往日……往日林知州素來不用廂軍做這等……」

岑德彰還沒說完,後頭那門客早已不耐許久,插嘴道:「通判!林知州也不曾說過不能用廂軍罷?況且就算知州尚在,以通判職權,難道不能調用?」

「況且眼下這樣難得機會,外路不通,哪怕那錢忠明想要向京城送信,除非插了翅膀,這樣路況,等他的人一來一回,只怕這裡早已塵埃落定,又有什麼好怕?」

那門客越說越是激動,道:「那錢忠明敢如此行事,不就是仗著官人秉性仁善?眼下又投毒,又謀害,這會子是次次躲開了,日後再犯,當真出了事,官人倒是怕得罪上官,到時候要是正言有個三長兩短,或是河道上出什麼大事,難道就不怕了??」

「這話!這話如何來說??」岑德彰唬了一跳,「依你們,先依你們,把人捉了,後頭不要著急,看看什麼情況,再做處置!」

「只是怕,那姓丁的嘴緊,輕易不肯招認!」

***

越日一大早,錢忠明辰時末才起的床。

他年紀漸長,越發惜身養福,起來之後,先打了一套五禽戲,又行兩周呼吸吐納之法。

一時練完,早有下人捧了水盆、細布巾過來。

昨晚他睡在小妾房中,這一房才進門三個月,雖然曉得上前伺候換衣服,仍有些侷促,倒是那捧盆的是家中伺候慣的,很會曲意逢迎,奉承道:「老爺氣色越發好了,今日看著,龍精虎猛!頂好能多休息一陣,只是怕衙門裡頭缺了老爺,忙不過來!」

錢忠明哈哈一笑,道:「休息不得了,也就這兩日,小丁昨日還來說,衙門裡頭亂了套,求我早些回去……」

正說話間,卻聽前院不知哪裡傳來一陣嘈雜聲,又有哭嚎、吵鬧。

錢忠明那笑容一下子就收了起來,冷聲道:「去看看今日誰人當值,一點規矩都不懂,讓錢義對著人,罰……」

他那「罰」字方才落音,卻見院門外一人跌跌撞撞,狂奔而來。

此人面色倉皇,一邊跑,一邊叫「老爺」,連叫兩聲,復又道:「不好了……」

那尾音拖著呢,卻聽「咚」的一聲,此人猛地朝前一栽,狗啃泥似的,被一扇厚厚盾牌重重砸在了地上,而緊隨其後的,卻是一個手中持棍的兵士。

錢忠明心中一突,嘴上卻是大聲喝道:「你是何人,膽敢擅闖本官宅邸,我官加武德大夫、檢校太子賓客……」

一堆無用虛銜還沒報完,對面那兵士已然眼前一亮,轉頭叫一聲「主犯在這裡!」

一時叫完,此人快跑幾步,便朝錢忠明用力一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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