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2章 柏林圍牆(二)(2/2)
「新化社呢?」
「他們要去柏林進行報導。」
「報導?」王濛驚訝道:「柏林打成了一片火海怎麼辦?全社上下都做戰地記者?他們不怕打仗?」
大使其實也詫異於新化社的果敢。
據他所知,新化社從未冒著戰爭風險到他國進行報導。歷史上,這件事情本來要等到南聯盟轟炸時期才有了第一次。
不巧的是,仍然是邵琦作為骨幹。
另一邊。
邵琦在馬爾克斯的私人病房見到了餘切。馬爾克斯的兩個兒子,兩個中年人,正在稱呼餘切為「教父」,邵琦注意到了。
「他們兩個為什麼叫你教父?他們明顯比你大?」
餘切說:「教父不教父的關鍵,在於能不能保護他們。馬爾克斯一輩子有很多仇家,兩個兒子不中用,全家都指望他的小說生活,他最能指望的就是我。」
「那你確實擔得起教父兩個字!你能保護他的家人!」邵琦恍然大悟,隨後絲滑的切入到柏林事件:「有消息說東西德平民發生了大散步,柏林圍牆被推倒了,馬上就不再有東柏林和西柏林的區別!」
「11月9號?」
餘切依稀記得,這天柏林圍牆被推倒了,東西德的民眾相聚在一起歡呼————東德政府因此直接垮台,西德政府開始遊說歐洲各國,要求這些國家支持德國統————現在距離德國統一還有大半年。
臥槽!還真是今天!
馬爾克斯病的恰到好處,正好躲過德國發生的騷亂。推倒柏林圍牆這天並不像教科書里那樣浪漫,打砸搶燒的事情到處都是!
但餘切還是準備去柏林。他向馬爾克斯告別道:「我得先走一步了,希望下一次見你的時候,你的病情可以好轉————」
「沒問題!你要寫那個故事嗎?」
餘切知道馬爾克斯說的是《竊聽風暴》。這部小說的構思深深打動了馬爾克斯,只是他懷疑故事裡的事情能否發生。
一個故事,發生和不發生是兩碼事。
忽然,馬爾克斯的孩子闖了進來。這個孩子望著餘切,流露出一種恐懼的神色。
「你在怕什麼?」馬爾克斯問。
他的兒子說:「余先生故事裡的事情,已經發生了。就在剛剛,東德人推翻了柏林圍牆,歷經二十八年之後,東西柏林重新變成一個柏林!」
什麼?!
馬爾克斯忽然想起他之前對餘切說的話:「書中的事情無法發生,蘇聯也不可能倒台————」
繼而變成了餘切在巨大十字架下的談話,「我不相信詛咒。」
他真的不相信詛咒嗎?
還是詛咒對他根本沒有用處?
馬爾克斯想不到更多事情了,他的大腦被震撼徹底占據。
從巴塞隆納到柏林只需要四個小時,但去往柏林的許多航班都被臨時取消。
11號下午,餘切等人終於抵達柏林。
距離9號晚已經過去兩天,局勢已經相對明朗。柏林圍牆並沒有被拆除,也沒有徹底「倒塌」,倒塌的是東德原有的封鎖制度。
看起來,東德政府被一個誤會擊潰了。
11月9號晚,東德不少邊境檢查站擠滿了要去西柏林的市民。德國新聞社製造了假消息,謊稱「邊境已向所有德國人開放」,而後美聯社也撒謊說,「邊境立即向所有人開放」,這一信息通過電視和廣播傳遍東德,最終導致東柏林居民的大散步。
那天晚上,數千人聚集在各大檢查站,邊防軍最終打開檢查站,允許東德人自由通過,布蘭登堡門等地點出現民眾攀爬牆壁、跳舞慶祝的場景,西柏林居民則遞送鮮花和香檳迎接同胞。在這一刻,東德的死亡已成為了倒計時。
「這完全是一個美麗的誤會!」餘切一到德國就在報上發表看法,「德國社會更深層次的撕裂還沒有結束,它還要繼續蔓延下去。」
餘切的到來立刻引發了新聞界的轟動。因為在前不久,他才精準的預言到了日本的經濟大崩潰。
美聯社、德國新聞社等機構紛紛抽出人手,對餘切進行採訪,並為他安排好酒店,新化社眾人也住在同一個地方。
採訪餘切的記者就是前面的羅伯特。
「我是您的讀者!那天我還看了您的書!」羅伯特感慨道,「然後我就拍下來大量市民翻閱柏林圍牆的照片,您是否預言到了這件事情發生?」
餘切搖頭道:「我不是神棍!我不知道確切什麼時候發生,但我相信德國人會像兄弟一樣生活在一起。」
「這些話太取巧了!」羅伯特聳了聳肩。「我們認為人流的方向,就是歷史的方向,余先生您這樣認為嗎?」
這些話的意思是西德比東德發展得好,因此東德人跑到西德去,而反過來的例子寥寥。
餘切首先表示不代表任何公開機構,僅僅代表他自己。「從經濟和文化來看,我沒有什麼可以辯駁的。德國統一正在變成一個倒計時,我認為之後更需關注的是長期的分裂,現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你認為,柏林圍牆倒塌了嗎?」
餘切問面前的羅伯特。
羅伯特當然知道這面牆代表了更多含義,他在腦海里搜腸刮肚,給出了「人心」、「制度」、「商業氛圍」等等一大堆回答。
但餘切又在他面前說:「柏林圍牆沒有倒塌,可能要用十年,可能要一個世紀,可能永遠不會。」
羅伯特頓時又寒毛直豎了—一就是這種感覺,這種他觀看《白夜行》時的感覺。他情不自禁道,「我希望得到您的見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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