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祝你好運(1/2)
弗里德曼夫婦在中國的旅行,因此徹底停止。
他沒了興致去那些山山水水,這裡的一切都讓他感到憎恨,因此他火速乘飛機回到大本營芝加哥,試圖處理那些骯髒的「假消息」。
「《時代》周刊上的消息是假的!那個中國佬—他不是一個誠信的人!他編造了我和余之間的對話。」
然而,他面臨的卻是同事的奚落。
芝加哥學派是一個大派,這裡面高手如雲,群賢畢至,雖然都持有「自由市場的觀念」,然而到底要做到什麼程度才算是自由,芝加哥學派之間的尺度也不一樣。
有時候,學派成員自己也會互相激烈辯論,指責某些人損害了學派的大好局面。
這些人當中,以舒爾茨較為保守,他詳細詢問了弗里德曼和餘切辯論的經過,然後道,「你輸給他並不冤枉。」
「我沒有輸!」弗里德曼道。「當太陽再次升起,我就會把這一切忘掉,我知道那又是新的一天。」
舒爾茨笑了,「你輸了辯論在我看來是意料之中,如果你贏了,我才真的感到驚訝。」
弗里德曼十分憤怒,他知道舒爾茨在中國比他受歡迎,而且收了個中國弟子————因此弗里德曼口不擇言道,「你到底是一個美國人,還是嚮往康米的內奸?就是因為你這種人曲意奉承,才讓東方余這樣的放肆!」
「他完全不尊重我!他真該死!」
舒爾茨早已經度過了爭權奪利的年紀。他勸弗里德曼放手,並且不要再招惹餘切。
「我不可能放手,我絕不會屈服。」弗里德曼說,「這天對我來講是奇恥大辱,我永遠不會忘記他給我的傷害。」
而後是和弗里德曼關係十分親密的加里·貝克爾。
此人長期任教於芝加哥經濟系主任,在有關於「自由」的衡量當中,加里·貝克爾介於舒爾茨和弗里德曼之間。他嘗試調解弗里德曼和餘切之間的關係。
「你輸給一個作家是很正常的。你的理論和成就仍然很出色,但你永遠辯不過一個作家————尤其是當你想要模仿一名作家時。」
「我不是一個作家。」
「是嗎?但我們都以為,你有段時間是一個作家。這是你的特色。」
這句話點出了弗里德曼失敗的根本。
為何餘切沒有擊敗舒爾茨,沒有擊敗加里·貝克爾?
因為他們是相對純粹的學者,這樣的人很難被打敗。但弗里德曼不一樣,他的人生中較多表現出時事評論家,乃至於撰稿人、媒體人的一面,他通過文章來為自己的理論做推廣。
50年代後期,弗里德曼擔任《新個人主義評論》的編輯顧問委員會委員,他頻繁的進行路演,發表他的看法,當他發現黑蘇很有流量之後,他抓住機會開始瘋狂發表極端言論。
這種言論迎合了國家需要,於是美國國際開發署,花大錢培養了一批「芝加哥男孩」也就是弗里德曼的徒子徒孫,信奉完全自由市場,要把夢想中的理想國建立在地上。
這種「領先版本」的自由主義戰士打法,讓他迅速脫穎而出,後發先至得了諾獎。
智利成為了「芝加哥男孩」的試驗地。他們一口氣砍掉國家補貼、全面私有化、放開物價、開放金融市場思————短短五年,GDP縮水五分之一,更為嚴重的是社會問題:智利的失業率飆升到23%,最富的1%人群控制了全國60%的財富。
智利人食品支出占收入的比重從15%跳到70%,直到1982年,債務危機爆發,全國陷入「搶糧暴動」,智利政府的合法性破產。幾年後,身在哥倫比亞的餘切又發掘出「聶魯達案」,給皮諾切特政府的屍體蓋上了白布。
但究其根本,搞死智利政府的人並非餘切,而是弗里德曼。
加里·貝克爾說:「你不單是一個經濟學家,更像是一種社會符號,流行起來的文化現象————
當我們走上這條道路時,我們就不可避免和另外的公眾人物進行碰撞。」
「我們的影響力越強,就越觸碰到更多公眾人物一直到你遇見了餘切。他恰巧是那種略優於你的人。」
這話迅速讓弗里德曼破防了。
為什麼每個人都來指責我?
「你也是叛徒!」弗里德曼說,「你嫉妒我能有這樣的公眾影響力,事實上我能和餘切辯論,只要我報出我的名字,在各國政府都是他們的座上賓!而你無人知曉。」
「你知道嗎?加里·貝克爾——你是個文學學士,哲學碩士,僥倖入了經濟學的門————你其實心底里崇拜那個人是吧!我知道你是一個余主義分子,你這種人我見多了!凡是寫過文字的,有幾個不對餘切抱有同情,他們嘴上卻十分虛偽一我知道了!你們還是在做那種大文豪呼風喚雨的夢!」
「我告訴你,這一切該停止了,這不是雨果那個時代了。」
加里·貝克爾感到弗里德曼前所未有的陌生。
他雙手一攤:「我只有一句話,祝你好運。」
弗里德曼因此和加里·貝克爾的關係破裂,他們曾是極為要好的朋友。加里·貝克爾是弗里德曼的學生,但他並非自由主義神教教徒,而更接近於舒爾茨那一派,對此弗里德曼一直感到很遺憾。
而現在這些遺憾變成了刀子戳進他的心裡,他把過去幾十年的話一口氣說了出來。
沮喪嗎?
弗里德曼後悔了,我怎麼能說出那些話?他找加里·貝克爾和解。「我向你道歉。你知道我當時氣的發瘋,我無法控制我的情緒。」
「讓我再想想吧。」加里·貝克爾說。
「我期待你的回答,我們本該是最親密的戰友。」
這一段時間,弗里德曼做了很多事情,他先是起訴《時代》周刊的劉祥成,但託病並不出席法庭,把新聞炒的熱熱鬧鬧,全美皆知。
劉祥成被噁心得不行,拿出錄音筆裡面的錄音作為證據。
弗里德曼說:「那是被剪輯過的,我怎麼會答應這樣一篇稿子?這裡面全是污衊和編造。」
劉祥成找來了餘切那邊的記者一新化社的邵琦和她的稿子,兩篇稿子幾乎沒有什麼區別。
弗里德曼又說,「中國記者的新聞是不可信的。」
十二月,名譽起訴官司正式開打,沒有任何反轉,弗里德曼乾脆敗訴。劉祥成以為這樣弗里德曼該服軟了,卻不料他對媒體表示,「你知道的,這個國家的名人向來都很難維護自己的名譽權,我早已經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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