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祝你好運(2/2)
十二月,名譽起訴官司正式開打,沒有任何反轉,弗里德曼乾脆敗訴。劉祥成以為這樣弗里德曼該服軟了,卻不料他對媒體表示,「你知道的,這個國家的名人向來都很難維護自己的名譽權,我早已經習慣了。」
一些媒體質疑弗里德曼「發瘋一樣的碰瓷,陷入到了中年危機」,另一些媒體站在弗里德曼這一邊,之所以站在弗里德曼這邊,不是因為他是弗里德曼,而是因為他反對中國人。
「做記者報新聞要講政治,講立場。弗里德曼的方式雖然錯了,但他是一個好人,好人不該受到指責。」
好在《時代》周刊內部較為團結。
業界相信劉祥成的水平,而且他能拿到餘切的獨家新聞。《時代》背後的華納集團眼紅於內地市場,他們知道餘切在內地很有影響力,為了一個美國經濟學家得罪餘切,這是很不明智的。
弗里德曼已是昨日黃花,他攫取關注度的醜態————真令人感到可笑!
他永遠不是沃森那樣的學術明星,沃森敢於直面美國問題,儘管不一定是對的;而弗里德曼只是躲在安全屋裡面,專挑他眼中的軟柿子捏。
雜誌內部會議里狼狠嘲笑了弗里德曼,主編表示絕對會保護好劉祥成。
有那麼一刻,劉祥成真的以為是公道和正義保護了他。
然而會議結束後,雜誌社的記者理察展示了另一個原因:原來,在事情爆發後,餘切給雜誌社打來了電話。他明年要參加諾貝爾經濟學術會議,在那時可以把科爾奈等人拉來,為《時代》周刊提供獨家專訪。
「我一直相信你們的專業能力,我知道你們不會為一些流言蜚語隨便動搖。我希望劉祥成仍然作為我的採訪者。」
余先生竟然為我說了話!
劉祥成心中大定,不禁慶幸起內地改開後實力大增,又有了餘切這樣的國際性人物,他在主要國家都有影響力。
如果這樁事情爆發在二三十年前,劉祥成的事業恐怕已經完蛋了!
華人啊!為何要互相防備?如果余這樣的人更多,我們處境也不會像那樣艱難!
弗里德曼對《時代》周刊糾纏不休感到厭煩,他在媒體上詢問,「為什麼你們不肯指責中國人,卻合起伙來迫害一個美國老教授?」
這件事情引發了雜誌母公司,華納集團董事的親自回應。「首先,余是一個有影響力的人!其次,《時代》雜誌和中國內地有過一段關係,這本來是我們可以進入內地市場的本錢一我們不願意輕易破壞它。」
「更直白一點,借用《計劃體制》那本書裡面的話說,我們為了股東負責,而不是為了民族負責。」
「這樣說太不負責任?責怪余先生吧!他讓你們知道了職業經理人的內幕!」
在歷史上,《時代》周刊確實和中國有些聯繫。
其創始人亨利·盧斯出生自中國魯省蓬萊,他父母作為北美長老會的傳教士來到了中國,生下盧斯的那一年,中國正經歷了「戊戌變法」。
人總是對自己成長的地方有感情的,何況亨利·盧斯早年間有足足十四年都在中國度過。樓台高聳的蓬萊閣、煙波浩渺的大海,以及旖旎奇幻的海市蜃樓,給盧斯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至於盧斯離開中國時,忍不住說「我是魯省人」。他不僅漢語熟練,還在耶魯大學校報上寫過中文詩,因他和中國的密切聯繫,盧斯得以採訪到當時神秘的直系軍閥首領吳佩孚一吳佩孚是蓬萊人,他們是半個老鄉。
吳佩孚也是第一個登上《時代》雜誌封面的中國人。
在紐約上東城65街125號,曾經有一幢典雅的四層紅磚樓。盧斯買下這裡贈給來美國訪問的中國學者,舒慶春、林語堂,梅蘭芳等許多人都在這裡演講和交流。
盧斯的爹也很厲害,他爹亨利·溫斯特·盧斯中文名叫路思義,路思義這個名字還不熟悉?那麼司徒雷登呢?
在燕京大學成立時,路思義是司徒雷登的副手,兩人分別擔任了副校長和正校長。而燕京大學,現在已併入了燕大,原校址就是現在燕大的燕園一楊振寧住的那一小塊兒地方,就在燕園。
有這樣奇妙的緣分,本應該是一項歷史遺產,怎麼能因為你弗里德曼就輕易毀掉了呢?
劉祥成在美國的遭遇通過電子郵件的形式轉述給了餘切。
余家已經買了電腦。他可能是全中國最早擁有個人電腦的用戶之一。
就在三年前,中國這片大地才第一次發出電子郵件:中德團隊基於西門子的大型計算機設備,發送了一條「越過長城,走向世界」的電子郵件。
但那台設備是西門子的。當時的西門子有自己的主機和作業系統,然而德國電腦在九十年代被迅速淘汰掉了。
餘切用的是搭載微軟3的個人電腦,「王安牌」。在餘切的建議下,王安電腦公司苟延殘喘到了90年代,憑藉物美價廉,成為了不少家庭的入門首選。
微軟3是一代神級作業系統,至此徹底解決了圖形化的問題。唯一的缺陷是只支持英語,沒有多國語言版本。
字庫裡面也沒有中文漢字。
因此,暫時只能用於餘切和國外聯繫,在蓉城居住的馬識途買了個IBM的電腦,那台設備兼容了漢字輸入法,但無法進行可視化操作,馬識途只管碼字,其餘的事情都由他的女兒馬萬梅來輔助。
「電腦打字比手寫快多了喲!」馬識途打電話笑道。
餘切鼓勵老馬再接再厲,寫幾本生涯後期代表作。
馬識途道:「以我現在的能力,只能寫一些回憶錄性質的文章了。我不是你,你還在創作旺盛期—諾貝爾獎不是你的終點,你可千萬不要停下來!」
餘切當然明白!
個人電腦的好處就是,餘切的寫文速度遠遠超過以往。本來因為在學術上的投入,他不再像過去那樣,能有幾乎整天的時間進行寫文章,現在個人電腦節約了他的時間。
《地鐵》的後幾部可以拿出來了,很多讀者已經催更了六七年。
更為重要的是和朔伊布勒的郵件聯繫。
為了寫《新資本論》,他原本需頻繁往來內地和歐洲,現在免去了差旅之苦。朔伊布勒擁有最高權限,他幾乎對德國的經濟指標了如指掌。
「你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我相信我們會共同創造出一項傑作。巴登—符騰堡州是你的家鄉嗎?聽說那裡森林茂密,卻又科技發達,工業實力強勁—一從你這裡,我看到了德國人崛起的奧妙。」
「那正是由你這樣的人所推動的,你們使德國變成了奇蹟的地方。」
「我迫不及待收到你更多回應,我懷念推著你到處旅行的日子!」
朔伊布勒收到郵件後,激動的手足無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