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柏林之跪(一)(1/2)
「哪本書?」
「那本出現在各國央行的《計劃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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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說我有沒有受到余先生的影響,讓我更直白一點,是這樣嗎?」三重野康選擇把話挑明了說。
記者感到很吃驚,他認為三重野康已經徹底瘋狂。你作為日本的央行行長,怎麼能說自己的政策制定受到了他國經濟學家的影響?
匈牙利人科爾奈的《短缺經濟學》曾廣泛的影響了蘇系國家的改革,他們用裡面的理論來反思和糾正史達林模式,一大堆中國經濟學家說「我是科爾奈的學生」,但他們很少承認自己的改革受到了科爾奈的影響,因為這對他們的事業和風評不利。
中國人也不了解科爾奈,他不如凱恩斯等人那樣出名。這些遺憾讓科爾奈成了「無冕之王」,也讓經濟學家們為科爾奈感到可惜。
但三重野康不這麼認為。
他忍不住大笑起來:「你以為我不敢承認?我沒什麼不敢承認的!」
在三重野康看來,有些話曾經不能說,現在卻沒什麼不能說。
這是因為餘切和匈牙利人科爾奈有根本上的區別,他以極高的含金量拿到了諾貝爾獎,所有人都看到他如何受歡迎!這世界終究是個贏家的世界!提義明那個小丑在哪裡?他現在還能再說什麼?
記者顯然也想通了這一點:倘若三重野康承認了會怎麼樣?
答案是,不會怎麼樣。
去年在斯德哥爾摩大獲全勝後,餘切已經具備權威,這是其他余主義分子照著他學說做事的底氣。
就算我承認,你又能怎麼樣呢?
果然,三重野康感受到了一種報仇雪恨的快意,他在記者還沒有來得及發問時,就自問自答道,「就算是受到了他的影響又如何?難道不可以嗎?你能否舉出一個明顯比他更值得參考的人物?」
記者大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說什麼。也許是有的,但記者確實是想不起來了。
採訪效果是爆炸的,全日本哀嚎一片,千股跌停,房市跳水一般俯衝向下。
日本的泡沫戳破其實是有二階段的,一階段發生在去年,使得日本經濟元氣大傷,二階段就發生在現在,它抽乾了全部流動性,徹底宣判了死刑到來。
無數人拋售手中的房產,曾經全世界產值最高的都市區,房產竟然跌到了有市無價的程度。貸款上槓桿的中產者,國外的房市投資客,日本國內的大型商企————他們都平等的被加息的泥頭車碾過。
三重野康成了個半人半魔的存在,一些人說他是「惡鬼」,一些人認為他「擁有非凡的勇氣」,政府內部指責他做事太過,大藏省有官員指責說,「三重野康這樣做,是為了替日本央行爭權奪利,他嫉妒大藏省曾經的地位。」
三重野康滿不在乎道:「打開《計劃體制》通讀一遍,你們就知道,你們早已經成為國際財團的打手和服務員。我奪回了政府該有的權力。」
日本前央行的行長也站出來和三重野康劃清界限:「三重野康先生在80年代後期,已經多次建議加息,但我認為這樣會成為日本的歷史罪人,後患無窮,事實也確實這樣。」
面對指責,三重野康的思維異於常人:「如果你在五年前就讓我刺破泡沫,我們現在已經重新發展經濟。如果是十年前,我們現在正在騰飛當中。」
「我們本來只需要停下來休息,現在不得不做開胸手術,是誰導致的?不是我。」
「歷史罪人不是我,而是你們這些人。我是醫生,我的執醫手冊在《計劃體制》上。」
日本這邊的新聞很快影響到了歐洲。各國都開始研究起三重野康這個瘋子,以及《計劃體制》如何塑造了日本泡沫破滅後的時代。
這裡面是有一條清晰脈絡的。85年,餘切在東京大學,藉助探討文學第一次談到泡沫經濟這個事情,然後他的思想如同白細胞一樣的在日本擴散,影響越來越多的人,在這些地區引發了劇烈的炎症反應,它以刺殺、散步、集會等各種方式表現出來,起初人們並不知道那意味著什麼————直到一個真正能做主的余主義分子上台了。
他等來了這一個理論,使他對財團大開殺戒的行為可以邏輯自洽,於是他選擇直接把本國經濟搞爆炸。
科爾又召開內閣會議,談論餘切這本書。失去雙腿的朔伊布勒在輪椅上參加了會議。
眾人首先為朔伊布勒默哀三分鐘,場面十分滑稽。因為失去雙腿的朔伊布勒很釋然一他感到無論東西德如何爆炸,他都不用負責任了,因為他已經償還了。
而其他人都憂心忡忡,他們還不知道自己會付出什麼代價。
科爾看到眾人的神色,心中打鼓:迎接我的是再次當選,還是民族罪人?
我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科爾一時失神。
默哀後,科爾問:「《計劃體制》到底是什麼?為什麼一時間,所有人都在討論這本書?」
經濟部長道:「一本傑出的巨作,毫無疑問。」
「是嗎?這本傑出的巨作為什麼讓日本人破產?我從未見過這種巨作?」
科爾感到這世界魔怔了。無論餘切搞得爛還是搞得好,通通都有人舔他的臭腳。他像曾經的略薩那樣陷入到了迷茫當中。
這也許是魅力型領袖的天然缺陷。他們依賴威望和服從來發號施令。
當他們的魅力不如別人時,就感到事事不順,慌張失措。
經濟部長從二戰後的經濟格局開始解釋:「在關貿總協定(初代的WT0)誕生後,國際巨型企業逐漸成為各國進行競爭的主力,而我們的政府替這些企業保駕護航,因為他們替我們賺得貿易順差,承擔了事實上的科研開發支出,為整個社會提供就業,還間接影響數十萬家族企業————」
「這不好嗎?」科爾抬起他那碩大的腦袋,他顯得有些無助。
「是很好,但這裡面有個問題,就是誰在做主?」經濟部長說,「在全球化的幾十年後,現在有一種趨勢,我們政府淪落為了跨國企業的服務部門,成了他們的外置觸手,跨國企業反客為主,綁架了整個國家和民族屈從於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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