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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1章 《計劃體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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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之跪?

科爾很快聽說了餘切的主意。他覺得這事兒對他的政治威信會造成傷害。

選票政治天然要求政客扮演成一個強硬的樣子,有時候這是一種情緒發泄,沒有什麼理性可言。歷史上洗頭佬的支持率高得離譜,他恰巧就是這種民主選拔出來的強硬政客。

尤其是朔伊布勒剛被刺殺————

科爾前去慰問癱瘓了的朔伊布勒:「我知道你現在的心情很不好,但我仍然需要你的幫助!現在整個東西德有演變成民間仇殺的可能,一些退伍的東德老兵開始到處搞破壞,散發不利於我們的傳單————我應該做些什麼才能阻止這件事情?」

朔伊布勒說:「媒體怎麼看待我被刺殺的事情?」

「還能怎麼看?他們感到震撼,然後覺得東德人貪得無厭,總是愛抱怨。他們要我們政府拿出強硬的態度來。」

朔伊布勒又問:「那個中國作家怎麼看?他是否對這件事情要負責任?」

科爾無奈道:「他要負什麼責任。刺殺你的是東德人,刺殺的原因是我們西德的兼併!我們把罪行都推到別人的一部小說,豈不是承認了我們的政策千瘡百孔,被人一擊就破?」

「你要知道,就連日本那個倒霉蛋被炸上了天,他們的政府都沒有責怪過東方余。」

朔伊布勒艱難的點點頭,「那他總歸是負有道義上的責任—一我記得日本天皇被炸上天之後,他至少譴責了恐怖襲擊,他對我被刺殺的事情怎麼評價的?」

「他說我應該代表西德政府下跪。」科爾迫不及待的說。

病房內一時間陷入了沉默,就在科爾以為朔伊布勒應當感覺到無比屈辱時,朔伊布勒卻說,「為什麼不呢?我們把下跪的地點選在勝利女神雕像下,這是一次團結的下跪,一次千載難逢的政治作秀。」

科爾一時間愣住了,他望著朔伊布勒在被子下消失的下半身,久久不能言語。

「哦,我沒想到你會支持那個瘋狂的方案,我想,我會再————考慮一下你的意見。」

科爾匆忙離開病房,他百思不得其解,莫非朔伊布勒被餘切的小說洗腦了?

他都失去了雙腿,成了個半截人,居然對這件事情還能逆來順受?

一個反余分子,是怎麼變成余主義分子的?

難道有的人當真有心靈控制的魔法————朔伊布勒瞧不上餘切的模樣歷歷在目,只是幾個月過去,他就開始為餘切搖旗吶喊!

真是狗屎!

科爾甚至感到了恐懼。他召開眾多幕僚開會,談到了餘切這個想法:「我應該效仿勃蘭特,在柏林的勝利女神雕像的注視下下跪嗎?」

眾人議論紛紛,討論來討論去,結論也是「可以一跪」。

為什麼呢?

首先,下跪可以快速平息東德人的憤怒,使他們相信統一兼併是有誠意的;

其次,朔伊布勒建議的「勝利女神雕像」在柏林布蘭登堡門頂上,這個雕像在德意志民族歷史上有不一樣的意義:最初,它用來紀念普魯士在七年戰爭取得的勝利,後來因普魯士加入的反法戰爭的勝利,被賦予了民族象徵意義。

當德國被普魯士重新統一後,這又變成了德國團結的象徵。

可以說,只要科爾一跪,好處多多,但科爾又雙駁無語了:我他媽的跪了,我的政治威望怎麼辦?我連電視辯論都不肯認輸,怎麼能讓我下跪?

「我們有兩件事情要做,一件事情是我們的統一,我們做的很好,現在只是稍有波折;另一件事情是我的連任,因此我不能下跪,你們再考慮一下。」

結果所有內閣成員再次勸科爾下跪。經濟部長還很善解人意道:「我們其他人下跪沒有這樣的影響力,全世界只有您才行,也只有您可以做到。」

瘋了!簡直是都瘋了!

科爾憤怒道:「勃蘭特下跪後,德國人怎麼看待他的?勃蘭特連任了嗎?有一半的德國人罵勃蘭特是個軟蛋!我能做這樣的事情嗎?你們想讓我死!」

這場內部會議不歡而散,西德政府不僅沒有拿出安撫的舉動,相反,加倍對東德進行掠奪。

科爾邀請餘切再次進行電視辯論,同時開啟了去往東德的巡迴演講————他相信餘切能做到的事情,他也能做到。

此刻的柏林,餘切已經和匈牙利經濟學家科爾奈一齊撰寫了《計劃體制》一書。

歷史上科爾奈於90年代初完成這部著作,出版後立刻引發原計劃經濟國家的追捧。

此書是科爾奈一生的研究成果集大成之作。在書的開頭,科爾奈寫下這樣一段話,「《短缺經濟學》只是我一生中全部研究的百分之三十,現在我終於寫出了一本真正的政治經濟學專著。」

「針對短缺經濟、軟預算約束、父愛主義————等等計劃經濟體特有現象,我提供了一些方法論和機制上的分析。需要說明的是,我書寫的年代正面臨東歐國家普遍的掠奪性轉型,以東德被西德的兼併尤甚————拋開那些民族情緒,我們只從經濟上看,這就是國際資本對原國營資本的掠奪!」

「它正發生在西德對東德,也將會發生在其他東歐國家,在本質上沒有什麼區別。」

科爾奈寫的書是從微觀角度進行觀察的,書中有大量的計量模型,但他喜歡講故事,拋概念一餘切比他這方面的能力優秀得多。

大量的後世的用語被他引入到今天的著作中,這些概念是爆炸性的。

「全球金融資本主義」,餘切提出這個概念,「這種資本超然物外,已經實質上取代了現代產業資本,在東歐國家的國營企業倒閉潮中,在日本的金融危機中————我們看到這種資本無分國界,無分體制,它對任何暴露出弱點的資本國家進行撕咬和進攻,也包括他們民族自己的。」

「市值最大化取代利潤最大化」。餘切在書中寫道,「企業的經營目標已不再以贏得利潤為中心,而更關注股票市場估值。在西德針對東德的經濟兼併中,我們看到他們只索取了東德地區最為精華,最能明顯影響市值的能源產業、專利、特許經營權進行掠奪,而對仍然能創造穩定利潤的機械製造業、精密儀器製造不感興趣。」

還有虛擬經濟對實體經濟的「逆主導」,日本、德國央行隨著美聯儲的「雙人舞」————這些文章披露了餘切《新資本論》的思想,一定程度上解釋了此前日本央行為何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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