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卡達的饋贈(1/2)
他說:「我這輩子都沒給人唱過讚歌啊!」
錢媛道:「我知道您不願公開發言,您像滬市的巴老一樣,掛名可否?」
「不可。否。」錢忠書道。
即便面對餘切這個忘年交,他也不願意破例。
錢媛說:「餘切說要替民族拿回諾貝爾文學獎!我們自然都受到了鼓舞!可是也知道,這是很難的!」
「我們擔心餘切又失敗,所謂過剛易折!我們要呵護住他這一份銳氣!不能讓他自此封筆,意興闌珊!」
原來,儘管餘切已經放出了話,但正如《當代》的朱生昌所想:因為沒有人做到過,所以沒有人敢相信事情真的能成!
你餘切萬一又失敗,你面子上過不去,心灰意冷怎麼辦?
錢忠書忽然發現一個問題:餘切呢?
開大會,餘切怎麼會不來?
「餘切在什麼地方?」
「餘切搞他那個基金會,這又是另一件事情了!」錢媛說,「我們聽說啊,原先江大的劉道與在餘切基金會那邊去面試,他和劉道與大吵一架————」
這個餘切啊,他身上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錢忠書暗自發嘆。
他沒有答應,但錢媛自顧自的站起來道:「你知不知道,我原先是燕京師範大學要的我!教育司的領導挪用了我們他們文學院的捐款(查良庸那一百萬)!
餘切去交涉,把這一百萬討回來了!」
「這和你有什麼關係呢?」錢忠書問。
「因為有這一百萬,學校開得出工資,有了額外編制,餘切替我說了話。否則我哪裡能去燕大?」
錢媛是燕京師範畢業的,順理成章的也要在燕京師範做老師。錢忠書清高的很,不肯拉下臉求人說情,如果不是餘切說了幾句話,而且確實要來了錢,錢媛是不可能來燕大的。
「哦,我知道了。」錢忠書說,接著陷入到了沉默。
離開房間後,錢忠書夫人楊江問錢媛:「他怎麼說?」
「爹爹不干。」錢媛沮喪道。
「不可能,他最疼你,一定願意。」楊江一語點破。
當年錢媛考進燕京師範,學英語,寫英文信給錢忠書。錢忠書看後批註:「句式妥帖,字跡需練。」但信末,他又偷偷用中文補一句:「因因別餓著,把飯吃飽。」
這是個愛女的父親。
錢媛也想明白了:「他要不願意幫忙,我辭職了吧!逼他一把!我不能幫余老師的忙,別人怎麼說我?文學院、經濟學院那幫人可不是胡說八道!他們可知道厲害了,就是要做出一個姿態來!站到余老師這邊!」
楊江也覺得棘手,但她還是道:「你爸最疼你,他不可能不同意。」
果然,一夜過去,錢忠書出門散步去了,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起的比錢媛還要早。然而錢媛卻看到了一封他父親留下來的信:「我被瓮中捉鱉了!但我要說明,因囡,這次不是因為你!」
錢媛頓時淚如雨下。
燕大成立了一個「餘切學術委員會」,這個事情很抽象。尤其是還有錢忠書的參與。
錢忠書這個人很聰明,很明哲保身,但很刻薄。
他後半生看起來謹言慎行,其實都是裝的。錢忠書這人本性難移。
以《圍城》為例,錢忠書借「方鴻漸」之口,批評徐志摩寫詩成就不高,「只相當於明初楊基那些人的境界,太可憐了」;這也就罷了,他還寫「梅毒」,說如果中國人不知道,就去看「徐志摩先生譯的法國小說」,考慮到徐志摩本人浪蕩的感情史,很難說他是不是在陰陽徐志摩。
餘切其實擔心錢忠書亂寫他,這會破壞兩人之間的關係。
郭莫若、陳寅鉻————上一個時代的文人,幾乎沒有不被錢忠書陰陽過的。
他認為郭莫若太「投上所好」,太油滑,認為陳寅鉻成就不高,說他「研究楊玉環是否在進宮前是處女」,就好比研究「濟慈喝什麼稀飯」一樣,是一些卵用沒有的文學研究,而陳寅鉻一輩子確實搞了不少這種研究。
媽的,這個燕大似乎要好心辦壞事啊!
為什麼沒有人相信我能得諾貝爾文學獎?
更為抽象的是喬公請餘切去打牌。
這次不是在西苑了,而是在正兒八經的場合。來人是卡達國的外交次大臣哈馬德,此君來華訪問後,發覺因諾貝爾獎項的事情,中國的文學青年,對阿拉伯兄弟似乎有所不滿。
這一年卡達和大陸建交。他們在京城這邊外交公寓買好了兩層小洋房,掛好了諸多國家的旗幟,卻發覺有一些京城來的大學生站在那,抱著書一動不動。
「你們抱的是漢化的《經書》?泱泱大國,仰慕我卡達國的國粹,實乃幸事!」
「不是!」中國的學生說,「這是餘切的小說。我們是為了抗議而來。」
誤會,這都是誤會!
納吉布·馬哈福茲是我阿拉伯世界的大作家,他排隊都不知道多少年了!還是阿拉伯世界的第一人,阿拉伯人幾次中東戰爭大家打生打死,又發起兩次石油危機「勒索」兩代西方人————
現在,一個阿拉伯人得個獎到底有什麼不滿的?
哈馬德於是希望見餘切一面。經過斡旋後,餘切和哈馬德同志打了一場別開生面的撲克牌。
結局當然是餘切大贏特贏,毫不留情面。
「余老師,我代全體阿拉伯人,向你這等文豪問好。」
餘切和他握手。
然後,哈馬德說:「納吉布·馬哈福茲先生您是否了解?」
「我不太了解。」
「那太可惜了。他雖然在世界上不如您有名,也不是我們卡達人,但他實在是我們的阿拉伯世界的大文豪。我認為他是值得的。他的獲獎,為我們全體阿拉伯人爭來了榮譽。」
餘切沒有搭話。
根據後世的解密資料來看,如果沈聰文沒有不幸的死在四月份,他將會打敗納吉布·馬哈福茲,晉升為中國第一大文豪,文壇的大救星。
可惜沒有這樣的如果。老沈敗在了他身體不好。
哈馬德看餘切神色不滿,略作思考後,說了一句讓餘切終生難忘的話:「諾獎獲得者有百萬克朗(約六百多萬人民幣),我們把這筆錢同等的美元贈送給您,用於紀念兩國文學上的友誼。」
臥槽!
餘切直接站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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