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轉折點(1/2)
於是,她也加入到王安億等人的派系裡,一同加入到對《當代》的聲討。隨著文學的浪潮退卻,《收穫》也是犧牲品之一。幾年前滬市的文藝圈星光璀璨,足以和京城文藝圈媲美,現在卻完全比不上了。
《當代》倒霉,她心裡也願意。
八十年代後期,崛起了兩撥南方作家。一撥以湘省人為主,他們主要是韓邵功、顧華等人,寫鄉土文學,然而他們成名後發表的雜誌越來越向北方大刊集中。
另一撥人是余樺、蘇彤等先鋒派作家。照理來說,他們的舞台應當在臨近的《鐘山》,在《收穫》上了。實則不然,余樺被拐去了《十月》雜誌社。蘇彤是《鐘山》的編輯,由於迴避制度,他一般不把稿子發在自家雜誌社上,他也發去北方。
結果就是經濟越發展,南方的小說衰落得厲害!
一些更南方的作家,比如羊城本地的老作家,他們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南方經濟好起來了,怎麼反而作家都跑去北方了!
到底是作家高風亮節呢?還是他們看到了未來的趨勢?
李小林洋洋灑灑寫了一篇有關餘切的回憶錄,全面的回顧了當年「春雨行動」事情的經過,從側面表現出餘切高尚的品格。
他這樣的人,當然不會胡說八道。如果有人和他起了矛盾,那肯定也不會是餘切的錯。
文章叫《我眼中的餘切》,一晚上就寫出來了。小端端發現李小林在寫小說,過來問道:「媽媽,你寫什麼呢?」
「寫日記,寫你的余叔叔。」
「那你要好好寫他了!」端端抱著李小林的胳膊說。
「為什麼啊?」
「我們老師說,中國唯一由個人發起,大型的慈善活動就是春雨行動。我現在成績不好,學校好多同學都對我不以為然,這個世界上覺得我好的就只有外公了。」
「還有餘切!」端端說。「我因為他上了課文。我最驕傲的就是這件事情。」
李小林一聽,情不自禁的落下淚:「好,我一定答應你!」
巴老是《收穫》的總編輯。平時不管事,但是名義上《收穫》的大大小小文章能不能發,都要由他來定奪。
李小林的文章寫出來後,巴老聽說後要求拿來看看。
看完後巴老掩面長嘆,只見到不一會兒,淚水從他的臉龐滑落,被幾頁紙和他的手蓋住了。
李小林震驚得話都說不出。
巴老這個人很感性,近年來身體不大行了,就更加感性了。他經常感慨自己時間不夠多,然後反省和懺悔一番。不一會兒,他把稿紙拿開,說:「我不知道為什麼餘切和《當代》有爭論,但餘切是個好人,勇敢的人。你知道我的意思嗎?」
李小林怎麼能不知道?
大概在十年前,巴老在一次公開談話中,大膽的說出「講真話」幾個字。在當時的中國南北,各地有影響力的作家和編輯,都在想辦法摸清楚新時期下,新的寫作邊界在什麼地方?
可以允許做什麼樣的探討?
但是,做這種事情是要冒風險的,巴老的大膽發言使得他承擔了大家的風險O
在首都,已故的王世民和他的朋友張守任,幾個人一起創立《十月》;在滬市,巴老也重新把《收穫》從棺材裡面拖出來重新發行一這本雜誌本來早已停刊多年。
那十年的文壇可謂是龍騰虎躍,到處都是大膽的弄潮兒。但在後人回憶這段歷史時,如果非要加一個分界線,恐怕還要以巴老提出「講真話」為標誌。既然他拿出來說都沒啥事,其他人在小說里寫寫,肯定也不會有事。
所以巴老很理解餘切大動干戈的表現:看起來是過度了,其實是幾年下來不滿的疊加。他也要「說真話」!
餘切早就不滿文壇某些現象了。《當代》一跳出來,正好撞在他槍口上。
不然,餘切不會連王濛也陰陽了。
「把我的名字也寫上去,行不行?」巴老問李小林。
李小林當然行了。這篇文章很快就發表在《收穫》上。《收穫》是個雙月刊,十月恰逢發刊月,於是也趕上了這一波對壘,成了餘切陣營的生力軍。
兩方的天平,迅速往餘切這一方傾斜。
《當代》雜誌社逐漸感受到了那種壓力:從南到北,從滬市到京城,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在替餘切說話。
名義上餘切是一個人,《當代》雜誌社卻是一個集體,然而他們卻覺得自己仿佛被文壇放逐了,他們是被孤立的一方。就算是朝內大街166號,這棟「文學聖地」內,他們也感到很孤獨。
10月初,登州。茅盾獎組委會二十多名評委正在「封閉式」研讀,此時從斯德哥爾摩又傳來消息,餘切進入了前三名。
莫不是我真能一發入魂?
餘切在報紙上看到新聞很吃驚。他自己都不敢相信能到這個位置。
組委會在登州這邊找了個療養院,住進來後發現原來個部隊性質的療養院,裡面大多是原先退下來的老幹部,以及部隊軍人的家屬。
三天前,這群老幹部在新聞中聽到主持人道:「根據瑞典文學院傳來的消息,中國作家餘切已經進入到諾獎競爭者的最前列,有一定把握拿到該獎項。他的賠率在所有人中名列倒數第三,截止本台當日消息,這一賠率已經幾乎和倒數第二並列。」
「觀眾朋友們,歷年來諾獎開獎結果,都由菠菜集團進行風險承擔。他們把有獎競猜」包裝成賭博遊戲,利用人性貪婪,騙取國外市民的積蓄————」
新聞贏得了療養院的全體關注,就在這時候呢,老幹部們就得知作協要前來的消息,名單中有他們朝思暮想的餘切。
他們左盼右盼,沒想到餘切真來了。
療養院中,有位姓楊的老幹部,他對餘切格外熱情。因為他原先參加過老山前線的戰鬥,武元甲有封信本來就是寫給他的。
他拒絕回復,然後武元甲寫信給餘切,餘切又不回復。他就有種英雄惜英雄的感覺:「余教授,那個武元甲也是個大人物,你和他有書信往來,說不定可以增長你的名氣,你怎麼不回信呢?」
「這是原則問題。」餘切說。「原則問題不能拿來商量。」
「好!」這些話讓療養院眾人很開心。
至於餘切談到的軍旅文學,他們也有自己的看法:他們認為,軍旅文學的普遍情況是不夠真實,故事本身也不夠精彩。
「正反派都很明顯,正派高大全,反派是猥瑣小人,和歷史上不是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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