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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 大唱讚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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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批新學生很體諒餘切,紛紛道:「余老師,你是要回家閉關是吧!你要寫出什麼驚世大作?」

又有人說:「余老師,我也是川渝人,我最喜歡你的《落葉歸根》!你這次回去,一定要再寫一篇了不起的文章!」

餘切安撫好這些學生,乘飛機前往蓉城。

馬識途正在家裡等著他。見到餘切一個人來,他問道:「張儷呢?」

「張儷要讀書,可不能像我一樣請假、串課。」

「還有一個呢?」

餘切一驚,望向馬識途,卻看到馬識途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他只好承認道:「還有一個陳小旭,她操持基金會的項目,現在有做生意的想法。」

說到這裡,餘切忍不住道:「其實還有一個————」

這下馬識途繃不住了。

「你原先是個好孩子,怎麼去了京城幾年後,變化這麼大?」

餘切把他和宮雪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馬識途也覺得十分為難:「她已經認定了你,你們的經歷也是獨特的,分開了她又能怎麼辦?關鍵是,你已經承認了。」

「老師有什麼經驗可以來教導我嗎?」

「我沒有經驗喲!我是很老實的喲!」馬識途道。

餘切尷尬一笑。

不過,馬識途是老江湖。他長期撰寫「回憶錄」,對這種事情見得很多。雖然不滿餘切無法從一而終,但也慶幸,至少餘切有擔當。

在過去知青下鄉的年代,當時有不少京城落魄的二三代跑去了南方、西北等各地偏僻處勞動。他們之中的不少人和本地姑娘產生了感情,本以為能一直這麼過下去————不料,卻還能有回到京城的一天。

最後,這些感情大部分以遺憾告終。

馬識途隨後叮囑他,回去就要和張儷實話實說,要立刻,馬上。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

馬識途真正要給餘切的是一本書,《紅岩》。這是一本特別的書,出自作者羅廣斌的原稿。

一份厚禮!

歷史上,這份原稿被老馬珍藏多年,本來是要捐贈給國家文學館的,而且一進去就被定為一級文物,不亞於餘切在老山上背下來的竹簾,在這些稿紙上,存放著一批人用鮮血凝鑄的回憶。

「我怎麼配拿這個禮物?這份稿子,要麼是你來珍藏,你如果不要,那就是全國人來珍藏了。其他的個人恐怕沒有資格持有。」

餘切這麼說是有原因的。

《紅岩》之所以會寫出來,得益於48年間,馬識途得知羅廣斌被捕,托人捎信鼓勵他將獄中經歷寫成回憶錄。馬識途不僅教授過羅廣斌本人,馬識途和羅父也是同窗好友。因為這一層關係,他才大咧咧的收下了。

餘切怎麼好收呢?

馬識途認為,「我鼓勵過小羅,現在也鼓勵你。黑暗是一時的,熬過去了就是坦蕩大道。我們過去的年代,有太多人倒在了黎明前的一刻。」

看來,馬識途也認為餘切的落選是受了欺負。而且這一時代的中國人對老外還是有濾鏡,就連馬識途也是這樣,他覺得餘切拿到諾獎會遙遙無期,今年的事情要一次次的重演。

一方面,餘切未必能寫出更有代表性的作品。

另一方面,西方正在和東方疏離。這是這幾年間,頻繁和西方學術界接觸過的人都能感受到的。從燕大的教授,到馬識途這樣的出國學者,都隱隱的察覺到了。

那種親密無間的美好是假象,雙方逐漸意識到,在根本的利益上、在文化和意識上差別太大。

農發所的林一夫認為:餘切是中國這片土地上,最接近諾貝爾獎項的人。但在這樣的環境下,餘切都要等上一等,如果環境有變,中國還能有人獲得諾獎嗎?

餘切不好解釋諾獎的評選機制,他明年的希望遠大於今年。他只是說:「有老師你這句話,對我來說就夠了。」

馬識途還是堅持要送原稿給餘切。再三推辭後,餘切只能接住了。他道:「等我將來封筆了,我就把這些有紀念價值的都捐出去,不過我不相信什麼博物館,我會自己捐錢來造一個,對全民免費開放。」

他這麼一說,馬識途更覺得餘切意興闌珊,恐怕早晚要有一個決定二。

餘切的決定一發生在1983年,他決定投身到文學生涯上,當時他剛考上燕大。

餘切的決定二發生在1988年,這一年他失去了當年度的諾獎。

大多數人認為,他的決定二是急流勇退,或是至少休息一陣。

而餘切的表現卻恰恰相反。

其實,他這一次回家,心中已經有了新稿。正要寫出來表達他的決心。

告別馬識途後,餘切久違的回到家中。萬縣現在的樣子已經和他離家時大不一樣,為了就三峽水庫修築運送材料,縣裡面有了火車站。

余躍進仍然在做鄉村教師。當然了,他現在的日子過的很好,被省內評為專家,工資平白拔高了一節。

「我把那些錢都捐了。」余躍進說。

餘切以為,他父親是出於對兒子名譽的保護才捐款,但是余躍進並不是這樣,他捐款純粹是因為余家的錢花不完。

余躍進說:「如果有一天你倒下了,我們做什麼都沒有用!反過來,如果你始終存在,我們就算是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也不會被人計較。」

「說到底,現在的社會是講人情關係的。如果你要拿了諾獎,我們這裡怕是蓬蓽生輝,要被供起來了!」

一個有些抽象的事情是,當地在討論三峽庫區移民的問題,餘切原先所在的地方會被水淹沒,幾十萬移民要搬進一座新造的城市。

現在政府的一大難處是:餘切舊居怎麼辦?

如果餘切最終拿到了諾獎,而且很快,而他的舊居卻被淹沒在了水底下。不僅書迷們不同意,就是那些遠在中央的同志也不同意。

餘切在家中的一星期,接待了不少當地的名流,有人找他要捐款,有人找他題字,還有人拿出當地的事情請教他————餘切幾乎都沒有接話。

他意識到自己就像是巴老一樣,成名後,每一次回自己的家鄉,都會被記載到書上,記載為「餘切第次回家紀實」,並且形成一堆文壇軼事,記錄的人會寫的繪聲繪色,好像他們當時就躺在餘切的床底下一樣。

難道沒有那種平凡者帶來的震撼感嗎?

一星期後,餘切在《文藝報》上看到了錢忠書的最新研究成果。在這上面,錢忠書談到「餘切的文學成就」。

他竟然為餘切大唱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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