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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3章 1989(二)(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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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個人對《潛伏》的評價都很高。其中韓瑞亭直白的說:「我們現在用三個詞來形容每一屆的茅盾文學獎。」

「第一屆的關鍵詞是開創。茅盾先生1981年去世,1982年即開始評獎。」

「第二屆的關鍵詞是少而精」。《黃河東流去》、《沉重的翅膀》,《新現實》三部曲,任何一個拿出來,在任何一屆都能當之無愧的拿到獎項。」

「第三屆的關鍵詞是一超多強,我主要講《潛伏》。無論我們的時代如何變化,只要有這一本書,我們這一屆都會是質量較高的那一屆。」

現場的記者都對韓瑞亭的評價很感興趣。

他們知道在評委最後的票選中,《潛伏》確實是拿到了最多的票數,但沒有拿到全票。

既然《潛伏》受到了這種等級的評價,怎麼會不能全票通過呢?

今年寶島的《聯合文學》和港地也有記者來。《聯合文學》的記者聽罷,提了個刁鑽的問題:「誰投了反對票?」

評委會主席程荒煤說:「無可奉告。」

記者又問:「《潛伏》在我們寶島,經歷了一個從被封禁,再到解封和追捧的過程,它在理論上最難以打破的壁壘中魚躍而出,但它卻沒有得到你們(全部評委會)的認可。」

「你們以什麼樣的標準判定它不通過?」

原來,這個記者不是來找茬的,而是為了小說向評委會表達不滿。

程荒煤被激得面紅耳赤,當場攤手道:「我也感到很憤慨!我也很想問那個人!」

隨後,在這名記者的要求下,餘切拍攝了一張專門給寶島讀者的照片:他的脖子上戴著沉甸甸的幾塊實心金牌,因為金牌太重,脖子痛,餘切不得不用一隻手抓住帶子。

這是餘切後續在寶島拿到的稿酬。

內地個人不允許持有美元,錢一旦寄來,全部要換成外匯券,而且不是一比一兌換,許多作家感到不滿。同時,寶島那邊原則上也不允許給內地作家支付稿酬。

為了讓雙方的交易能夠達成,一種方法是引入港地中介作為第三方代理人,在其中進行結算;另一種方法就是發金牌、發金條。

這當然要憑藉作家的本事了,不是所有人都能順利取走黃金的。

「原來茅盾獎的小說王還可以發金牌?如果那是真的,比三千塊錢也多了太多!」

眼見著餘切被金牌壓彎了腰,路垚被震撼了。

他只是粗略一估計,就發覺餘切的稿酬恐怕超過了百萬。

路垚很快想到可以把《平凡的世界》賣去海外!他的肝腹水十分嚴重,這次來京城也要看病。

實際上,他連路費都是找人借的。

因為《平凡的世界》廣播劇還沒有結束,央台還沒有把這一筆錢轉交給他。

三千塊錢的獲獎獎金也沒有發下來。

而花錢的地方卻很多!茅盾獎作者獲獎後要請客,還要向全國各地的作家分發自己的簽名作品,比如說一百套《平凡的世界》。

可是路垚買不起自己的小說。

路垚的脾氣硬,不願找新朋友劉道與借錢,只能找他弟弟王樂天借錢。路垚當時一分錢都沒有,王樂天趕到長安火車站現場給他送錢,然後氣得大罵:「你今後不要再獲什麼獎項了!如果拿了諾貝爾獎,我可給你找不來外匯!」

這就是路垚的經濟情況。

輪到他上台領獎時,他卻很豪邁:「我從前是沒有褲子穿的孩子,沒想到我能走到今天,我這一生都值得了!許多朋友還不認識我,我只能說,我這邊請客吃飯管夠,我的書也管夠!」

劉道與在台下又痛又憐:路,你真是個裝貨!

大會有一個環節是專門給餘切準備的,因為他宣布從此退出競選。

同一獲獎人不得多次獲獎,本來是個應該有的規矩,然而餘切再也不會在茅盾文學獎中出現,還是讓評委和媒體感到空落落的。

過去幾年,每隔一段時間,餘切就會在領獎台上出現。讀者已經習慣看到他的消息。

《當代》的編輯何啟至坐的離劉道與等人很近,他說了一句話讓大家都聽到了:「我離餘切太近,會被灼燒;我離他太遠,我會————不,我根本不願意離開他!」

路垚有點感性,一聽這話就落淚了。他拉住這人攀談道:「兄弟你在哪個單位高就?」

「《當代》的編輯。」

路垚一瞪眼:「《當代》是大刊物,怎麼會坐在這裡呢?」

何啟至笑道:「這都是為了我們犯下的錯誤還債。我們社內有個同志————今天這個寶島記者一發問,他怕是要被千夫所指了。」

「路垚同志,我代表我們社內向你道歉。」何啟至說。

說罷,何啟至不再搭理路垚了,而且臉色十分看。

路垚心裡懼:這人怎麼忽冷忽熱的?

《當代》就是《當代》,始終有一份格調在。這種「格調」,正是路垚一直以來孜孜不倦追求的。年輕的時候,路垚發丹一定要考去京城,他當時被一個京城來的高幹子女看上了,這個人給了路垚資助,讓他順利上了大學。

後來這個人成為了路的妻子,又成了路的前妻————種種經歷,讓路病態的執著復證明他過的好。

打腫臉充胖子?

那也沒辦法。

作家哪能窮困潦倒,哪能沒褲子穿?

不料,沒多久,一個他永遠不能忘記的人—一周亥義—一出現在了頒獎禮現場。

周亥義一開口就是:「我們要向之前被拒稿的作家道歉,具體的來說,是這次獲得茅盾文學獎的作家路垚。在這方面主要是我有眼無仗,看不出來故事的好壞,輕易的被一些文學上的奇技淫巧所乗惑————」

「我要再次向路垚道歉。如果還有可能,希望他將來還能把作品投給我們,當然了,也包括其他作家。」

周亥義說了很亥一段丹,這些丹在新年出刊的《當代》上爭經被路垚看過了,但周亥義在公開的場合向他道歉時,路垚還是覺得此生無憾。

餘切在其中出了多從力,路也多從了解一些。路望向前面的餘切,卻發現餘切幾乎沒有孔叢看過周亥義,他沒有說過一句丹,也沒有抽菸喝咖啡,卻有一種令人信服的威懾力。

路垚心裡翻江倒海:原來這才是真正的起高調。可惜,我爭經來不及再學習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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