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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0章 醉臥沙場君莫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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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切有心勸說自己的好朋友,不過一想到聶偉平當時平靜如水的樣子,好像說什麼話都是做無用功。聶偉平的第一段婚姻,實際上已在這時走入了末路。

這件事情的影響,是讓餘切堅定了不要讓陳小旭和張儷做「金絲雀」,她們無論如何都要有自己的一份事業干。

月末,餘切陪陳小旭回鞍城見了他的岳父岳母。

情況起初比較尷尬:陳牆留著儒家夫子一樣的長鬍鬚,看上去很有性格的樣子,餘切以為他要錘自己,於是說話比較小心。

另一邊,陳牆作為鞍山京劇團的團長,很清楚餘切在文化界的能量,其實,他很後悔前些天對餘切「出言不遜」。

畢竟這是當代的文學第一人,實實在在的文豪。

滬市京劇團曾去美國表演樣板戲,落地後一整個團全部「消失」,不久後,又因無法適應在美生活灰溜溜的回來。

而眼前這個餘切,是《東風壓倒西風》紀錄片中,對美國高管頤指氣使的作家。

那些畫面對這一時代的中國人震撼很大,大到能讓有的人精神錯亂。

文化界的領導王濛在京城開會,陳牆曾遠遠的看上過一眼,然而,這個王濛和餘切稱兄道弟,生涯最得意的事情就是餘切牽頭的「融冰之旅」。

女婿這麼厲害,這關係如何算呢?

你管我叫泰山,我管你叫教授?

場面一時間很尷尬。

直到陳小旭戳破道:「爸!就算餘切有個三頭六臂,在這裡,他也是你的女婿。」

「誒!」餘切打蛇上棍,「我早見過您了,我最喜歡您這樣的性情中人,鬍子太漂亮了,簡直是美髯公。」

兩人才放下防備,像一對正常的岳父女婿一樣相處。之後開了那瓶紅酒,把酒言歡。

餘切從鞍山回來已經是三月初,開始籌備起前去老山的事宜。

84年後,出於保護他的需要,他已經多年沒有出現在前線。在85到87那幾年的慰問匯演潮流里,曾有電視台邀請餘切前去,被人駁回:不得邀請餘切去前線。

搞慰問匯演,一方面犒勞官兵,另一方面顯示我方的自信。因邊境已經相對平穩,搞匯演又多出一分團結止戰的意思。

根據《軍文藝》的劉家炬所說,一些陣地已經分享起了糖果,放起了音樂。多年的對峙讓越方對我方有惺惺相惜之感,由於「和平」的主旋律,我方也樂得配合。

可越南人對餘切恨之入骨,萬一有「獨狼式」的冷槍,讓余教授中了槍一命呼嗚,那就是動搖人心的大事情。

任何人都無法承擔這樣的責任,即便餘切自己都不能。

餘切回來打牌,就碰到喬公當面詢問他。

「餘切,現在針對你去參加慰問表演的事情,大家的建議很多。我認為主要考慮你個人的意見,你覺得合適不合適?」

「有什麼不合適的,無論我在哪裡,只要前線的戰士願意叫上我,給我發把手槍,我隨時就能上去。」

「你上去?你能上去幹啥子喲!」

「我晚上寫小說,白天守陣地。巴老當年怎麼做的?頂著轟炸機的轟炸寫戰地新聞,難道我比他差嗎?」

「萬一打起仗來了你怎麼辦?」

「我哪兒也不去,我就呆在那裡。」

喬公哈哈大笑。「那你太辛苦了,用不著你冒那麼大的風險喲!」

半晌,牌局換人。有領導詢問餘切《血戰老山》寫的如何了?

「早寫完了,只是沒有發表,我也沒來得及修訂。」

「修訂?你是要直接發單行冊?」

「是也不是。」餘切說,「我既發在文學雜誌上,也通過《十月》的出版社發行。」

「前線想要轉載你的小說,印刷成小冊子可不可以?」

「可以,只要有一分用處,儘管都拿去用。我早已經宣布,要把國內的稿酬都捐去慈善基金會,我已經不再是為了稿酬來寫小說了。」

這話讓眾人一驚。喬公又露出當時聽說餘切捐錢時的複雜表情:他站起來繞著房間內走動,一會兒說「我總覺得這樣讓人捐錢不合適,我一向是主張,應當合法勞動所得的。你怎麼樣來的錢,我再清楚不過了。」

一會兒又問,「你真要把這些稿酬全捐了?」

「國內的,國內的。」餘切怕他搞錯了。

他笑道:「我自然曉得你說的是國內稿酬,這也是好大一筆錢!你想好了沒有?」

「想好了,十年二十年我都不支取這一筆錢,拿去運作慈善基金會——也算是經濟領域的一次突破,我看可以拿來寫我的經濟學論文。」

「我在經濟學界的地位如何,可能就要靠這些別人無法寫的題材了。看來,我目的並不是很純粹。」

所有人都覺得餘切說的有意思,連聶偉平也忍不住大笑。

打完橋牌。

餘切和聶偉平約酒,路過站崗處的軍人。聶偉平驚訝的發現,那人朝餘切敬了個禮,餘切隨後也回了一個。

「餘切,你認識他?」

「不認識。」

「那他怎麼會和你敬禮?難道是『相逢何必曾相識』?」

「說錯了,那是形容落魄文人和琵琶女的。我這是『醉臥沙場君莫笑』!」

——

「餘切基金會」在掛靠到兒基會小半年後,終於獨立出來,成為一個真正的基金會組織。

在這一年,屬於是經濟學界開天闢地的大事情。餘切自己在燕大上課時,開玩笑說「再過十年,教科書要在一行小字上寫到基金里程碑——這就是為什麼我要把自己名字加上去。」

「我害怕別人不認識我!」

「萬一將來我不幸離去了,只要你拿到基金會的錢,你就知道我餘切是個還不錯的人。你看諾貝爾在世時只能算個二流科學家,現在天下誰人不識君?」

作家圈紛紛慶賀基金會的成立,宣稱這是一次偉大創舉。

消息傳去海外,竟然連海外也震驚於餘切肯捐出一部分稿酬,他們的評價還要更高一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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