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東西二王(2/2)
文學也是講究天分的,真的不能強求不相干的人來創作。
「我和文學的緣分難道就這樣斷了嗎?」路不宣深深嘆道。
程國平替他出了個主意。
「其實,很多文學獎是有錢人來組織的。比如余師兄拿到的阿斯圖里亞斯親王獎,它是王室來贊助的;再看看賈平凸的飛馬獎,那是美孚石油公司設立的一個慈善獎……」
「等等!」褚付軍瞪大眼睛,「我以為《日報》上寫的是真的!原來賈平凸那獎,根本不能和余師兄的獎相比?可報紙上寫的像是一樣重要……」
程國平揮手道:「唉!本來就沒有很多人得大獎啊!而且你不能要求每個人都像余師兄一樣是不是?賈平凸也算是爭了一些光吧。微光也是光。」
「但是……」褚付軍嘟囔道。
「我們還是再說回那些文學獎吧!你可以看到,雖然這些達官貴族並沒有創作的能力,可他們仍然是文學不可缺少的一環,他們靠這種方式親近文學,發展文學……」
話題聊的很深。
程國平作為公認的「余學專家」,他對國內外獎項的分量研究得很透,這一時期很多人根本不知道這些內幕。
三人的小飯桌上逐漸圍起來一圈人,大家都聽得津津有味。
原來獎和獎之間也有區別,比人和狗的區別都大!
褚付軍又問茅盾文學獎這些國內獎是否有商人的資助?
程國平答沒有,但以後不確定。
他說,文學被贊助是大勢所趨。
因為文學是典型的公共品,就是說有那麼十來個人創作的小說,足夠幾億人來看,所以有幾個人可以大賺特賺,然而這裡卻有起碼幾百萬個作家,大部分作家是餓得要死,過得十分清貧。
「就算是頂級作家之間,創收能力差距也很大。我們看到很多蜚聲國際的大作家,一生都沒有特別富裕過,他們還有很多揮霍的惡習……像余師兄這樣的人是不多的。」
「再看看塞萬提斯獎!那也是花錢來賺吆喝的,塞萬提斯是我們明朝年間的人,照理說他早該被忘掉了。可是西班牙人要出錢紀念這一位偉大的作家,逐漸的塞萬提斯被世界其他人也記住了。」
……
路不宣靜靜聽他們說著,心潮澎湃。
忽然,一個想法從他腦海裡面蹦出來了。
我來設立一個「餘切獎」!
在將來的某一天,在多年之後。
雖然我永遠也寫不了什麼有用的東西,可我至少可以迂迴的參與到文學當中來。
他把這想法講給朋友們聽,兩人都震撼了,但並沒有嘲諷他,而只是問「你的錢從哪裡來?」
「不說國外那些多少萬美元的大獎,只說國內的茅盾文學獎!這個獎項得益於茅盾先生捐出去的二十五萬元稿費,第一、二屆給獲獎者三千塊錢,聽說明年已經要漲到五千元!」
程國平算帳道:「你看看,你覺得餘切比茅盾先生差嗎?你不覺得。所以你要捐出遠不止二十五萬元的錢,否則『餘切獎』的獎金,就要遜色於茅盾獎,你反而害了餘切的名聲!」
「因為在大眾看來,餘切就比茅盾差很多。就像是塞萬提斯文學獎比諾貝爾文學獎差很多,因為獎金差很多!塞萬提斯十萬美元,諾貝爾獎卻有百萬美元!」
「可只有我們業內人知道,他們之間沒有差得那麼多!可誰讓諾貝爾這個人有錢呢?誰讓瑞典王室也願意資助呢?那是一百萬美金呢!諾貝爾便成了個神仙了,他的名氣比他的成就還要大得多。」
路不宣心道,原來資助文學竟然這麼費錢!
怪不得都是些達官貴人來搞,這普通人哪裡給得起?
文學竟然這麼昂貴!
可路不宣還是不願放棄,他道:「我聽說餘切老家出了個幾千萬元的大富豪,也是餘切的書迷,他做倒爺也不過幾年就賺到了。我將來說不定呢!說不定呢!」
「我只怕,我雖然是個中文系畢業的,卻只學會了殺豬。我怕將來有一天我終於賺到了錢,余老師卻覺得我身份不高,不願意要我的錢。」
程國平和褚付軍對視一眼,道:「你是個文學系的殺豬佬!其他人我們真擔心,可余老師是不至於的。他只為你賺了錢而感到高興。但是要注意,那錢需要是乾淨的。」
一定是乾淨的!
「我不會一直做倒爺。」
路不宣放下報紙,小心翼翼將這一頁扯下來,宣誓道:「今天是我再一次和文學結緣的日子,我不得不短暫的離開它,是為了將來擁抱它。別人不記得我燕大的一個殺豬佬,記得餘切獎,我也心滿意足了,我不是白白從中文系讀過書的!」
講到這裡,路不宣已經忍不住哽咽了。
——
「餘切,京城的風光很美麗。萬里長城很長,故宮很磅礴,可我心裏面都是萬縣,那是有過你的地方。」
「卡門讓我托話給你,她也是巴塞隆納街頭的孩子,她是苦出身。你們曾是親兄妹一樣的階級。你們不要再讓我等待下去了,我希望能看到你們徹底重歸舊好。」
「我和略薩已經談好,外星人,班上的第一名都讓給你,話事人由你來當!我知道了,你要做教皇?羅馬有東西二帝,以後你來做東半球的教皇,卡門做西半球的教皇,我們的文學王國裡面,一切可以商量著來……」
七月,馬爾克斯分數次給餘切寄來信件。
他似乎也沾染了中國老一輩作家的怪習慣,喜歡寫信。馬識途、巴老這一幫人愛寫信,愛互贈墨寶,馬爾克斯在滬市拜訪巴老,巴老贈送他「中哥友誼地久天長」的墨寶。
並且說:「如果你不寫信,將來別人怎麼知道你做過這些?」
馬爾克斯便著魔了一樣的寫信。他確實擔心自己被忘記掉,而且醫生也建議他,把自己的事情都記錄下來,免得全忘記了。
餘切收到馬爾克斯的數封信,看了後忍俊不禁。
這個老馬。
這些天輪到張儷高考。餘切騎車送她去考試,前兩天她回來後不怎麼說話,第三天回來後張儷又緊張又激動。
緊張的是表現得一般,許多題上了考場全忘掉了,只能把能寫的都寫上去。
激動的是政治上確實考到了餘切壓過的題,而且作文題目也和餘切有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