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最後一個文豪(二)(2/2)
「但你事實上正在成為文化符號之一,你是活著的萬里長城-你知道嗎?很多美國人以為哥倫比亞是美國的一個聯邦州,而馬爾克斯比他的祖國更有名氣。他們對哥倫比亞的全部想像都來源於馬爾克斯。」
角谷美智子強調:「我以前認為這是傳媒扭曲的現象,而你告訴我,一切只是剛剛開始?這會是常態?」
「就是這樣,美智子!就像是我們相隔一個大西洋,卻能隔空對話!信息的傳播會越來越方便,直到跨過了那個平衡點,超過人類的接受容量,到那時—」
餘切沒有說完,但是觀眾們都明白。到那時候,傳媒就起了反作用了,由於讀者光是處理自己領域的信息就快要大腦超載,自然很難花時間看傳統文學。
「這是最美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角谷美智子暢想著那個時代。
訪談吸引了全世界約一點二億人觀看,直播的觀眾數量達到七千萬人。
這直白的表現了餘切的人氣,他確實是當之無愧的世界級作家。
BBC當機立斷,要拍攝一部約四十分鐘的哥倫比亞紀錄片,用於介紹餘切的文學之路。他們派出記者前往中國,在去到餘切的家鄉萬縣時,BBC希望餘切能為節目錄一個開場白。
餘切的確錄製了,他一開口就是:「萬縣上一次迎來這麼多英國人,是震驚中外的九五慘案,
英國的軍艦炮轟萬縣,造成六百多人死亡———」
節目組都傻眼了,這不是我想要錄製的東西!一個人站出來說:「余教授,這件事情也許震驚了中國人,但並沒有震驚英國人。因此,算不上震驚中外。」
餘切道:「我很快就可以讓它震驚英國人!只需要一支筆,一張紙。」
「為什麼你對我們抱有這麼大的敵意?余先生,我們尊重您,您是一個偉大的作家,可你胸中總有一股燃燒不盡的烈火,這種烈火是否有一天會焚燒到你自己?」
餘切反而笑了:「你既然要介紹我的文學之路,你就要講我為什麼是個民族主義者,我不是生下來就是這樣,我正是因為成長了,知道了歷史,我才選擇成為一名民族主義者。」
「如果這裡面有一種烈火,那也是我主動引來的烈火。我還要告訴你,要麼錄製完全,要麼就不要錄製,這是我的態度。」
最後節目組扛著壓力,花費了大量時間研究這一慘案,在餘切肯定後才進行下一步。因為他們做節目要做出深度,就必須從那些影響到餘切思維的細微事情中探討,逐漸向觀眾說明:
你所看到的這個餘切,他為何是這樣的人?
如餘切所說,這種事情是無法避開的,是影響他思維方式的關鍵記憶之一。
「余老師太受歡迎了!他最近的訪談收視率都很好!」隨訪的邵琦感慨。
劉祥成分析說:「其實這些觀眾裡面,海外華人觀眾占了數百萬。國內更不知道有多少!余教授的主要舞台還是在他的同胞這裡,他們可以不計代價的支持餘切,就像一種文學上的集會運動一樣。」
在任何主要的城市,餘切都能遇到呼喚他名字的華人,無分年齡,沒有職業差別他們大多自發的尊重餘切。
隨訪的邵琦、劉祥成兩人積累了很多素材。
「餘切受到了人民群眾的廣泛喜歡,他是人民藝術家。」邵琦說,
劉祥成依舊是從宗教領域來講這件事情:「當年披頭士英國一演出就是萬人空巷,約翰列儂說,他比上帝還要受歡迎,我從前以為是誇大,現在我知道是真的。」
上帝?
邵琦忽然說:「這句話我聽過,我在哪聽過——在哪呢?」
「請你務必要想起來!」劉祥成激動道。
「對了!」邵琦說,「我想起來了。餘切在看你那幅《世紀之握》照片構圖時,說從這個角度來看,他就是上帝。」
劉祥成一時被震撼得頭皮發麻他忽然懷疑照片到底是自已拍出來的,還是餘切那會兒有意識的擺出了這個畫面。
而且這句話的梗太多了,如果以後餘切不行了,這就成了文壇的頂級迴旋鏢,如果餘切更上一層樓,那更有傳奇色彩。
我就是上帝!
沙灘之子啊!還有比這更簡短有力的文學名言嗎?
愛荷華州,愛荷華大學。
一年一度的「國際寫作交流」又開始招生,然而今年門可羅雀,不僅大陸人不再來,寶島那邊的作家也害怕被極端書迷攻擊,婉拒了聶華令的邀請。
聶華令頭髮一把一把的猛掉。
她也正在寫道歉信。
其實去年年末,《地鐵》上市不久,聶華令就希望讓沈聰文來從中協調,寫了一封信給餘切。
聶華令對沈聰文有恩惠,當年沈聰文在海外揚名,金介甫是一個推手,聶華令則是金介甫的副手。
她不遺餘力的在全世界華人中,宣傳沈聰文的小說,為此寫了全英文的《沈聰文評傳》,描繪了一個孤僻的天才少年成長史然而沈聰文卻又令她失望了。
據沈聰文的回信上講,他強撐病體,在《紅樓夢》的殺青宴上見到了餘切,然後感性的沈聰文就被餘切俘虜了,他相信「餘切做事情一定有他的深意」,你還是麻溜地道歉吧。
狗屁深意!
根本就是因為怕得罪別人!
你總害怕得罪別人,所以人人都來得罪你!如果你像餘切一樣,毗必報,你怎麼會被人欺負到死啊!
話是這麼說,道歉信還是要寫的。
深夜,聶華令寫了幾封信都不滿意,又重新了一封。
聶華令的洋人老公保羅道:「到底是什麼讓你心神不定?」
聶華令聽罷覺得很委屈:「我正在祈求餘切的原諒,但是我好委屈啊,我能不能不寫?」
保羅嚴肅起來了:「必須寫!你知道塞萬提斯獎和美國書評人協會獎是什麼意思嗎?連報導他的劉祥成都獲得了普利茲新聞獎!」
「我不希望我努力一輩子,做的所有事情都不如我得罪了餘切來的知名,這會讓我一生的功績都白費!」
聶華令嘆道:「誰又能知道?世界變化的太快了。」
這兩人折騰了很久才弄完道歉信。保羅受夠了這種無形的壓迫,為了儘快贏得餘切的休戰,他出了個主意:
「當初那個叛逃的作家在哪裡?我們應該把他抓起來!」
「不知道,那個人可能已經死了。我已經很久沒有關注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