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向餘切同志學習(1/2)
於是,餘切從早上洗漱後,到晚上睡覺前,都能見到邵琦這位女記者。
他寫作時,邵琦在外面等著;他去紐約參加華人作者的研討會,邵琦也跟著來。拉美作家之間舉行的文學沙龍,邵琦也想去採訪,這讓其他一些注重隱私的作家感到不快。
嘿!我們這裡不歡迎記者!
邵琦把餘切當KPI了,她不甘心這個「中國名片」一樣的人物,竟然是美國華人拍來更有影響力!
如果在創作技巧上,後發的中國人天然落後於西方記者,那就只有在血脈關係上靠攏了。他們拍攝的畢竟是一個中國作家。她可以比美國記者,更走進中國作家的心裏面。
邵琦抓住機會,和餘切談論自己的家務事,努力和餘切處成好朋友。
這種行為有用嗎?
劉祥成看在眼裡,他評價道:「其實沒什麼用,我們是記者,記者一般來說要大於普通作家;
但是頂級作家又要遠遠高於記者,由於巨大的話語權差距,我們是無法成為朋友的。」
「為什麼?」邵琦說,「餘切是一個真誠的人。他不像你們許多美國人那樣,一成名了就瞧不起其他人。」
劉祥成搖頭:「你還是不明白。這種情況就像是上帝和神父之間的關係,上帝當然不必感謝神父替他傳頌事跡,相反,神父因為重複說上帝說過的話,才顯得高貴。」
「現在,馬爾克斯的一個阿貓阿狗(卡門),都要讓記者們等待半天,我們之間隔著一層厚障壁。你明知道馬爾克斯是個好相處的人,但他也對你保持警惕,他知道絕不能和記者靠得太近。他永遠不信任我們。」
這些話沒有嚇退邵琦。
邵琦堅持和餘切拉家常,她能感覺到餘切越來越放鬆。
只有這樣,邵琦才能寫出不遜色於西方記者的報導。
1987年的春晚,將不會有餘切的出現,這對1986年來說是不公平的,沒有他就沒有融冰之旅。
寶島那些作家怎麼想的,她不知道,但流沙河是個誤打誤撞的幸運兒,而錢忠書是臨時被帶上去的,其他人什麼也沒幹,只有餘切帶頭促進了這件事情。
新化社內部,有對這件事情的幾個不同版本的稿件評論,分別代表不同的定性。餘切在其中的功勞大小也有所區別。
你越了解事情的真相,就越發現幾乎是餘切做成了這個事情。
很多人認為,融冰之旅是必然的,開始於餘光鍾1971年寫下了《鄉愁》那首詩。而真實的情況是,《鄉愁》走了百分之一,剩下的百分之九十九,是幾個馬虎的特工,在港地買全套《潛伏》於機場被抓一一這讓一切隱瞞都成了笑話。
一時間老兵們開始抱怨,報刊忍不住盜版餘切的小說,學者公開發聲自己是餘切的書迷,請來抓我·事件在幾個月內密集的發生,最終如同洪水一般衝垮了封鎖。
她想要有這麼一個新聞片段:當中國人聽到「觀眾朋友們,1987已經到了,新年好」,並回憶起過去這一年發生過的大事時,他們的畫面中有一張餘切的臉。
有一天,邵琦和餘切談到自己的人生打算。
她對餘切說:「在這件事情了結後,我還是想去南聯盟做記者—」
「南斯拉夫?」餘切被這個名字驚了一下,問道:「你不是學塞爾維亞語的嗎?」
「塞爾維亞就是南斯拉夫的成員國啊!」邵琦笑道。
她看到餘切的眼眸忽然顫動了一下,仿佛想起了一件天大的事情,站起來繞著書桌走了一圈,
忽然握住她的手道:「你別去這個地方,這地方不好。」
邵琦道:「你說這地方太遠了嗎?是很遠,但全國學習塞爾維亞語的人那麼少,我是用的是國家的錢,現在需要我,我怎麼能不去?」
餘切又說:「這地方我看過資料片,民族矛盾很重,容易打內戰,將來未必比得上哥倫比亞。
我在哥倫比亞多危險,你是知道的。」
邵琦反而笑道:「我們中國記者一直都援引西方人的新聞,總是這樣。阿富汗戰爭打了,就援引蘇聯人的,智利爆發了大散步,就援引智利人的,或是鄰近阿根廷的新聞—不應該這樣,使外國人小瞧我們。」
「余老師,你在哥倫比亞的經歷,更使得我們記者願意出國,而且要到那些最危險的地方去。
前年全新化社在非洲一共只有三個記者,選上去的都豪大哭,今年發展到十八個了呢!我們都在向你學習!」
向余同志學習!
邵琦笑盈盈道。
這個從84年老山前線開始流行的標語,此刻卻讓餘切露出很複雜的表情。成就越大,承擔的就越多;承擔的越多,越需要更大的成就去解決問題。
他再次深深的握住邵琦的手說:「你以後一定要看我的小說,你要仔細的看。」
接著,餘切找來一顆子彈的彈殼。
『這是我用槍射擊後留下來的,一共有兩個,哥倫比亞的總統貝坦庫爾拿走了一個。你把這個帶回去,拉美人覺得這是幸運的象徵物一一類似於中國人說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祝你的新聞事業可以成功。」
之後,餘切明顯對邵琦的態度變化了。他不介意邵琦跟拍他的生活細節,有時也主動分享一些趣事。
兩人就此成了朋友。
劉祥成發覺大事不妙,本來是我先來的,為什麼事情發展成這樣了?一個作家,成為了大作家之後,就很難再有新的朋友了。因為他不知道這個朋友的品性如何?
每一個人為了接近他,會拼了命的表演得溫柔善良,剛正不阿—-然後背刺這個作家。拿到很多稿酬。
只需要想想,宮雪是怎麼被千夫所指,所有報紙瘋了一樣的報導她「參與流氓案」就知道,利益可以使得人們有多瘋狂。
為啥餘切會信任邵琦這個記者?
難道他能看穿人心嗎?
劉祥成也學邵琦那樣,天天在餘切面前刷臉,做自我介紹。
他保持一種「比餘切年紀大的長者」形象,不遠也不近,近了會顯得他諂媚,遠了會拿不到內幕新聞。
在攝製組的其他人看來,他們都成了餘切的朋友,就像是餘切的姐姐和哥哥一樣。
由於拉美真的有這種「一人得道,全家升仙」的現象,馬爾克斯的弟弟就成了馬爾克斯博物館的館長—美國本地一些華人名流甚至以為,邵琦和劉祥成是餘切來投奔的遠房親戚。
哈珀的人有時候來找餘切,找不到,就直接聯繫他倆:「余先生在什麼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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