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外戰內行,內戰內行(1/2)
巴老的發言引起了一些爭論。
作家到底是為啥偉大的?
全靠自己嗎?
從前大家認為,只要你外戰厲害,能在外國刷名氣,那你就是國際作家,大家都沾了你的光;現在巴老的話表明,事情是反著來的,是作家們沾了國家的光。
巴老是法國榮譽軍團勳章的獲得者,義大利國際但丁獎,美國文學藝術學院的外籍院士……他竟然主動說,別人認的不是他的小說,而是認的中國人。
他是中國海外形象的受益者。
《人民文學》的編輯部裡面,王濛要求大家來探討巴老的話。
一些人持贊同意見:「薑還是老的辣!這個巴老啊,歲數大了之後,還是有一些真知灼見的。」
有的人反對:「他只是自謙而已,那你說為什麼不是其他人拿那些獎項?為什麼不是冰心,蔣海澄?他首先做到了中國的頂尖作家,然後才有了其他!」
更多的人認為兼而有之。
巴老在國際上有名氣,既是因為個人能力,也是因為國家的復興。
作家這個行當太玄了,讓你上,你就能上;不給你機會,你也甭想出頭。
每年的短篇小說獎評選名單有有爭議,這種事兒連初出茅廬的餘切當時都發現了:分果子。打仗就選軍旅文學,改革就有廠長文學,一些文學就是傳話筒……就連矛盾文學獎也有爭議。
但是,儘管當時有爭議;時間一久了,爭議就消散了。拿獎的真就鍍上了一層金,沒拿的從此就落後了。
很少有那種比同時代作家明顯超出的人,非他不可。
不,還是有的。
王濛接下來說:「這麼說來,餘切還真和以前的作家不一樣。他那些在國外獲獎的小說,幾乎都是以外語撰寫的。他這種又怎麼算?」
會上一時陷入到了沉默。
是啊,勳章和勳章之間,亦有區別。
如果巴老是憑藉「中國知名作家」的名頭,而受到了些許優待。那麼餘切如何評價呢?
他豈不是比巴老更厲害了!
這是一個相當狂妄的想法,但許多人感到驚訝的是,他們推斷出這個結論的時候,竟然不覺得過分。
「他肯定是個中國作家!」編輯部有個叫朱煒的編輯說。「至於誰成全誰?我認為不需要議論的太清楚,就算餘切寫的是外國小說,但他創作源頭是國內,他也是個地地道道的中國人。」
另有一個副主編開始總結:「現在美國大熱的《地鐵》小說,不就是來自於中國的大三線建設嘛!餘切寫的《狩獵愉快》,也像是東方人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故事,加了個狐狸妖怪的表皮……餘切始終是一個中國作家!」
王濛要的就是這話。而且還補充道:「同志們!餘切不僅僅是個中國作家,還是我們《人民文學》自我上任改版以來的優秀作家。」
「他為文壇帶來了新題材,新風氣。我們提供了這樣的平台,不得不說,也貢獻了一點小小的力量。」
嗨!
早說啊!
原來是誇你自個兒呢!
《東風壓倒西風》的前半部分,在大陸播出之後,更印證了王濛的假想——餘切高於其他作家,所以塑造餘切這個文學品牌的我們,也高於其他文學人。
這個紀錄片已經經過了剪輯,進行了適當程度的美化。然而,餘切在其中的表現仍然讓全國人感到驚訝。
宮雪在裡面消失了,一刻也沒有出現過。取而代之的是一大群不認識的美國精英。
他們遍布整個社會,是醫生、律師、獨立撰稿人,《時代周刊》的攝影師。
餘切幾乎無時無刻不在受歡迎,同時,餘切對美國出版人的態度接近於上級面對下級,而且直接得多。
這打碎了很多人的「美國濾鏡」。
美國人剛強、堅毅、自由……不是的,在這裡,他們會為了餘切的一句話小心翼翼,然後在攝像機前攤開手,反覆強調:你們看到了,我是尊重餘切的。
和這檔節目同時播出的是針對美國的旅遊節目。這是蜜月期間製作的宣傳片,因為太多中國人不了解美國,或是妖魔化美國,或是跪拜美國。裡面的主持人趙中祥用磁性的聲音,這樣形容美國:
「他們利用歐洲先進的基礎科學,發明了電報,電燈,飛機,這些新興的技術使得社會……大為改觀。」
這個宣傳片和餘切的紀錄片同時播出,只間斷了十五分鐘。
觀眾們便看到:
餘切在獲獎後的自言自語。「莫馬迪是誰?印第安人還剩多少?只剩下幾十萬人了?這也太可悲了!」
而宣傳片說:「美國以最快的速度,廣泛的引進歐洲先進的技術和設備,從紡織機、蒸汽機、內燃機……美國的工業發展走了捷徑,他們由東向西迅速發展……」
餘切和莫馬迪私下交流。「印第安人已經消亡,我一直在想像,有什麼樣的小說,可以促使我們團結起來。」
宣傳片道:「是什麼神奇的魔術?使美國能夠力克群雄?矗立於世界民族之林呢?」
餘切赤著膀子,跳進波士頓附近的河水。周圍的人都替餘切鼓掌,莫馬迪給了餘切一根鷹的羽毛。「感謝你,余先生,你是我們的朋友。」
宣傳片道:「我們看到美國人變革的力量!使得他們較少保守,容易接受新事物。」
「餘切,你是個天才,你是太陽神的孩子。」
「美國已經是世界上科學技術的中心,當之無愧的科學最強國!」
「你們怎麼敢把我的甲骨文印漏了?必須有人受到懲罰!」
「美國遵守規章制度,他們用法律來處理矛盾,事事講究公道,驕傲的美國人,有秩序的美國人……」
「開除了嗎?開除了。很好。」
餘切在鏡頭笑道。
這對當時的觀眾震撼極大,有一種左右互搏的美。腦子快要不夠用了。
前一秒鐘還在講美國的光鮮靚麗,後一秒鐘就是餘切眼裡真實的美國。
他霸道,蠻橫,又充滿愛心,善良……最終,一些人意識到,「美國」並不是他們心裏面那個美國,而餘切卻超過了他們以為的餘切。
到1986年末,《人民文學》也寫了個年度文學總結。
王濛自85年初上任後,大刀闊斧進行改革,發掘年輕作家,又經常搞作家座談會。
這一切收穫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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