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義和團和白細胞(1/2)
「你的意思是,像印尼和馬來西亞,就沒能做到泰國一樣的情況?」
詩琳通肯定了餘切的想法。
在東南亞人看來,這是顯而易見的。她說:「印尼曾經發生過專門針對華人的暴力,而馬來西亞至今仍然保持對華人的歧視,於是華人有自己的學校,自己的考評標準,任何一個華文學校畢業的學生,他們在世界的任何地方都能被承認學歷,除了自己所在的國家。」
「因為他們的國家,不鼓勵他們講漢語,不鼓勵他們學中華文化。你想想他們的境遇,是不是和你在九龍城寨看到的相似?他們是被遺忘,卻又自力更生的野蠻人。」
餘切此時想到了查良庸所提到的「義和團」。
一個東西的好壞,往往要看它處在一個什麼境地。教科書上說義和團砸爛了洋槍,毀壞了鐵路,這是壞的方面,而好的方面,卻是一次自發的無意識保衛行動。
它正像是人的身體受到侵害,生成大量白細胞激烈的攻擊「病毒」,有時候甚至損害了自己的器官一樣。
然而這種損害,首先不是白細胞的錯,而是病毒先來迫害了人的肌體。
餘切再想到九龍城寨這些居民,不由得產生了更深的感悟。它之所以可悲,是因為現代住房相較於九龍城寨確實是更加先進,它被拿去和一切現代文明作為對比了。
九龍城寨就成了文明的毒瘤。
而馬來西亞堅持自給自足,內循環的這一幫華人們,卻是和本地土著相對比,這時候同樣的「義和團」式舉動,卻引來了詩琳通的同情,因為此時馬來的華人們比土著是更加先進的。
餘切看完了這一整場的《羅摩衍那》舞台劇。
舞台劇說的是「羅摩與猴王結盟」,建立了神聖的猴國的故事,每次演出時,泰國王室都會有人客串「猴王」,親自出演。節目結束後,全場的泰國人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許多人流下了激動的眼淚。
佛教協會的趙朴初笑道:「泰國人的佛學水平很高啊,他這個猴王和羅摩,不就隱喻著華人(王室)和土著的結合嗎,他們一起建立了一個國家,泰國人也很喜歡!在我看來,這就是好的案例。」
「一種文化是不能飛去天上的,」趙朴初說,「它必須有一個落地的時候,它是服務於現實的。」
餘切則反過來問他:「那九龍城寨這種東西的誕生,不就說明了它有現實的需要嗎?它一開始的誕生,是清留下來的衙門,是軍事堡壘,最後變成了一個文化上和主流社會不相容的堡壘。」
趙朴初笑道:「餘切,你雖然一點經學理論都不懂,但你卻有這方面的直覺。」
之後,餘切就開始琢磨著寫一篇什麼樣的小說來發表。
原來這個九龍城寨還不僅僅是賽博朋克,還是無數華人自髮結社,對抗土著和西化的產物之一。
他住進了喜來登酒店,找了一些資料來看,陸陸續續寫了幾篇遊記,被詩琳通拿到泰國報紙上去刊登,賺得一些稿費。
詩琳通每次拿到稿子後,都會問他:「你寫的遊記,全都是有關於華人的地方,你看看,唐人街,批發市場……這都是同一個華人的聚居區。」
「我是中國人,我當然首先關注華人的生存情況了。」
「不對,你肯定在收集素材,你要寫其他的什麼東西!」
「噓!你別暴露了。」
詩琳通因此對餘切的新小說很好奇,在她看來,餘切被查良庸上綱上線屬實是倒霉,然而餘切竟然沒想過慫一把,而是抓緊時間寫小說,不知道這是有膽氣,還是叫不知天高地厚了。
八月中旬,餘切按照原計劃到朱拉隆功大學訪問,代表燕大學子,和泰國頂級學府的學生們接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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