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不可名狀,不可言說(2/2)
當然,這些舉動都是有中方人員「陪同」的。
「哈嘍,外國朋友!」大學生們向他們打招呼。
柯利達得意道:「我說了,他們會因為我們的皮膚,而對我們格外熱情。」
然後,大學生們在國徽和紅旗下,開始了訓練。此時正值正午,烈日炎炎,幾個白人很快被曬得頭暈眼花,營養不良的大學生們看起來也不怎麼地,一副隨時要昏厥過去的樣子。
他們每練習一段時間,就要休息片刻,喝自己做的便宜鹽水。
柯利達派人給大學生送可樂,得知有人是「燕大學生」,他依稀記得,《出路》小說的作者餘切就是燕大的。
「你們認識餘切嗎?」
「認識,我們和他打過招呼,他在燕大是風雲人物,樂善好施,打牌總輸錢,我們都喜歡他。」
柯利達說:「當然了,他的書都登上了外交桌……我現在問你們一個問題,完全是私人的,不要有任何的聯想,我也希望你們能真實的回答。」
學生們答應了。
「——如果你們有機會去英國留學,你們去嗎?」
「去。」
回答的不假思索。這一批參與國慶的燕大學生是生物系的,他們在國內有點不好就業。
「你們是否願意取得英國居住權,並在英國度過一生。」
學生們面面相覷,然而,大多給出不否定的回答。
柯利達非常高興,因為這些學生們無比嚮往英國文化,這個樣本對他有利。
他最後問:「假如你們生命的最後一刻,你們只有一次機會,二十二歲的約翰列儂給你唱一首歌,或是餘切和你打牌,他繼續輸錢,你們支持誰?」
回答的異口同聲:「餘切。」
那回答,簡直沒有絲毫的猶豫。
幾個人全懵逼了:為什麼?
學生們也不知道為什麼,新的訓練即將開始,他們告別了幾位,繼續在烈日下重複訓練。
尤德,柯利達,巴特勒三人把這件事情寫在了日記里。
他們各自都有話說。
尤德寫:「如果在八十年代初拆除了九龍城寨,今天就不會使我們的外交官遭遇到這種尷尬,但這不能怪我,在我來之前,一切已經發生,而我想要做些什麼時,一切都來不及。」
柯利達寫道:「是不是因為餘切開槍打死了別人,而約翰列儂被開槍打死了,這使得中國人認為約翰列儂是個去地獄都發霉的倒霉蛋,他並不吉利?」
巴特勒思考的最為深刻:「在那一秒是文化上的勝利,餘切在他們這一代人是披頭士一樣的青年文學偶像。但中國歷史上有許多餘切這樣的人,還有比他偉大的多的人,這個名單數起來燦若星河……就是說,我們僅僅在物質文化上使得人暫時仰慕,而在精神上,還有很長的道路。」
「考慮到餘切並不是一個會娶日本老婆,到美國旅居十年的瘋子,他恐怕要更長久的施加他的文學影響。我對這樣的人總是仇恨並且崇拜。」
「這樣的人越多,他們就越驕傲。」
此時,這個鐵娘子最信任的筆桿頭,大英帝國離權力最近的人,忽然想起了「可口可樂」和燕大學生自製的鹽水。
他最終在日記上寫:「而且,當他們也人人喝上自己製作的可口可樂時,就是說彼此的物質差距都被拉平時,他們豈不是要反過來歧視我們?」
「那時,他們也許驕傲得要壓倒我們。好在我今年四十四歲,在我有限的下半生里,尚且不用看到這悲慘的一幕。」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