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諾獎宣傳季(2/2)
居酒屋的老闆只好換了一種方式道:「這個地方,是余先生拿到獎項的地方。中國的余先生,東方余。」
「啊!」北歐人立刻恍然大悟。「他正在爭奪我們的諾貝爾文學獎!」
居酒屋的老闆很尷尬:為什麼川端康成沒有餘先生出名?
唉,也許北歐蠻夷本就不喜歡懦弱的川端康成。
儘管面臨泡沫破滅的境地,日本的經濟水平仍然很發達。這一年日本的人均收入在世界排名數一數二,這個資源匱乏的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地廣人稀,還擁有大型漁場和油氣田的北歐小國。
就像是中國的考察團到北歐研究「為什麼他們經濟這樣發達一樣?」
北歐也研究「為什麼日本經濟這麼發達?」
日本資源匱乏,人多地少都能數一數二————如果我們也學來他們的做法,我們豈不是起飛了?
結果北歐人看到的情況完全不是這樣,表面上,日本的人均GDP達到了近四萬美金,然而在這裡,吃一頓飯的成本讓北歐人都感到肉痛,打車更是如此,這是吃和行方面。
「住」的部分已然崩潰,然而,竟然還是維持在相對高位,一個日本人需打工二十三年才能在東京都買下一套一戶建;「穿」的方面,奢侈品和大衣仍然流行,一些日本上班族,就算是省吃儉用也要買下昂貴大衣。
而且是當即的昂貴大衣,一旦熱度過去,就要買下新的款式。
「他們為什麼不穿舊衣服?這不環保!」
北歐人驚呆了。
儘管國家正在經歷崩潰,但每一個日本人都說自己過得非常好。就算他們身上背負巨債,明天就要做空中飛人也是如此,在他們決定上天台的前一天,他們還是會維持好自己的偽裝。
為什麼會把日子過成這樣呢?
明明只要退回到基礎消費,就能大大挽救自己的人生。
仔細研究後,北歐人發現,這裡就像是有一種規則怪談一樣,在基礎消費之外還有社會人維持體面的消費,這才是一個「人」真正的基礎消費。一旦未能達成,那就無法找到好的伴侶,被客戶懷疑工作能力,被同事質疑財務狀況,被下屬看輕—這個人破產了吧!
所以,所有人都疲憊的活著。因為在放棄體面消費之後,就已經失去了人生。
「原來《白夜行》寫的是真的,這裡面不僅有政治隱喻,還有現狀的百科全書一日本人以千奇百怪的姿勢,奔向了他們的結局。」
這些考察團的專家當中,有一位經濟學家格外出名,他叫科爾奈,著作是《短缺經濟學》。
科爾奈是多個國家的座上賓,以一個非西方陣營的身份,先後出任國際計量經濟學會主席,以及歐洲經濟學會主席。
當科爾奈抵達日本的時候,餘切的《白夜行》再版正好發行。小說發售後遭遇到全日本的哄搶,「預言之書」,「價值投資教科書」等等名頭被放在這本書的介紹欄上,然而,日本人一點也不覺得誇張。
科爾奈見證了《白夜行》的銷售狂潮,他自費購買兩本日語和英文版的小說,埋頭專注於閱讀。
在日本版里,科爾奈看到了餘切最後的「是」,還有一個大大的空白。
「這裡面的自信太強烈了,對一切日本經濟消極向下的言論,餘切都積極給與肯定!
但事實的確如此,日本仍然在螺旋下墜。」科爾奈嘆道。
在英文版里,他看到了更多客觀而冷酷的描述,這讓科爾奈醒悟過來:這其實是一個紅色主義者寫下的作品,日本這些問題,是整個西方陣營的通病,而且和科爾奈的研究不謀而合。
由於總是在研究資本主義體制,為國營體制尋找良藥處方,科爾奈被批評為「不公開的紅色主義者」,他樂見其成。
回到歐洲後,科爾奈專門在報告中宣讀道:「你們都應該看一看這本書,《白夜行》。不過,不僅僅是白夜行,還有東方余的現實主義作品!」
「我知道他一直以魔幻現實主義,或是科幻小說聞名;但我們說,一個作家最偉大的作品往往是現實主義作品,拋開那些精妙的政治諷刺,和獵奇但真實的環境描寫————此書揭開了西方世界裡面,爛得流膿的弊病。」
「他不是預言了日本,他還預言了未來。我們所有人的。」
一批瑞典經濟學家參與了科爾奈的報告,回去後在學術會議內高談闊論,很快引起了文學組的注意力。
「嘿!你們在說什麼呢!」馬悅然走近道。
這群人一見到他就說:「第一輪評審的結果怎麼樣?東方余能否獲獎?」
「這是一個機密,我不能透露給任何人。你們知道的,我再也不會吃這種苦頭了。別問我!」
一個經濟學家說,「馬悅然,如果你們不頒發文學獎,而東方余又能像科爾奈那樣,寫出一個實實在在的學術著作《短缺經濟學》,我相信他會聲名正隆,他的名字要刻在我們這裡。」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我們會在你們給他頒獎前,先給他頒發獎項。」另一位經濟學家說。
「哦,得了吧!」
馬悅然故作輕鬆,實則冷汗直冒,回去後立刻把情況通報給組委會的主席謝爾。
謝爾不以為然:「馬悅然,為什麼你這麼嚴肅?」
「因為那群經濟學家說的,有可能變成真的。」
謝爾道:「不可能,今年的經濟學五人組裡面,沒有餘切。而我們的評選裡面,東方余排在第一位,我說實話,如果按照情況這樣發展下去,這個獎非他莫屬。」
「我們被余主義分子搞怕了!現在外面都是余主義分子!」
「那就趕緊舉行第二輪,第三輪評選啊!」馬悅然快崩潰了,「你們不會又讓我被全瑞典嘲笑一次吧!」
他伸出手指頭,數著今年以來發生的大事,「蘇聯人訪問了中國內地,日本經濟崩潰,一批東歐人準備離開他們的大家庭,兩個德國正在聯合起來————哪一件事情都很重要!」
「看似和東方余沒關係,可是,我們不能保證穿著牛仔褲的蘇聯人手上,沒有一本東方余的小說。我的意思是,他總是這樣神出鬼沒,他的名字到處都是。」
「他成了那種文化符號,叛逆的,理智的,不畏強權的,我行我素的————」
「你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中傷。」馬悅然氣喘吁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