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墮欲(2/2)
狼妖眯起碧綠瞳眸,如臨大敵,渾身肌肉緊繃。
姜暮卻連正眼都沒瞧它一眼。
他轉過頭,瞥了一眼躺在血水裡的許縛等人,語氣帶著幾分歉意:
「抱歉啊老許,我可真不是故意卡著點來裝高手的。剛才在路上順手救了不少被困的兄弟,稍微耽擱了一點時間。」
看到熟悉的背影,許縛和嚴烽火緊繃到快要斷裂的神經終於鬆懈了下來。
兩人長出一口濁氣,露出了笑容。
明白自己獲救了。
只要姜暮這小子出現,哪怕是半隻腳踩進了閻王殿都能給你拉出來。
躺在血泊中的文鶴睜開眼,目光複雜地望著姜暮。
旋即,嘴角泛起一抹自嘲。
這傢伙怎麼每次出現,都像個不可一世的救世主一樣。
狼妖見姜暮競然敢無視自己,怒極反笑,獠牙外露,惡狠狠道:
「早就聽說你這小子邪門得很,那些蠢貨誰見了你都要躲著走。老狼我今天偏偏就不信這個邪!小子,我們打個賭如何?
三十招之內,我一定把你這顆腦袋擰下來!」
話音未落,狼妖暴喝一聲,渾身骨骼發出一陣爆響。
它的身軀在瞬間膨脹了一圈,右手爪刃如五柄精鋼利劍,攜帶著刺耳的音爆聲,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姜暮的頭顱轟去!
狂風撲面,吹得姜暮的髮絲向後狂舞。
姜暮懶得跟這畜生墨跡,雙目中金光一閃,直接在心中沉喝:
「法相,現!」
「轟」
一股強大威壓以姜暮為中心爆發。
在他身後。
一尊足有十丈之高,通體由赤金烈焰凝聚而成的火神法相,拔地而起!
火神法相身披流火戰甲,手持焚天巨戟。
雙目如兩輪墜落的驕陽。
散發著焚盡八荒,啤睨萬物的無上威嚴。
散發出的高溫,甚至將周圍地上的積水蒸發成了白汽。
原本還氣勢洶洶撲在半空的狼妖,頓時就懵了。
眼珠子差點從眼眶裡凸出來。
周圍那些妖物,以及倒在地上的斬魔使們,也都看傻了眼,一個個呆若木雞。
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因為失血過多出現了幻覺。
一個才剛剛突破五境的修士……競然他娘的展示出了法相?!
這已經不是離譜了。
這簡直是把修行界的鐵律按在地上摩擦。
等等……
這尊火神法相怎麼瞅著這麼眼熟?
許縛和嚴烽火等人面色陡然一變,立即反應了過來,這不是鄢城鎮守使袁千帆的專屬法相嗎?怎麼跑到老薑身上去了?!
但此刻,感受最深的是那頭首當其衝的狼妖。
在法相威壓之下,狼妖引以為傲的護體妖氣如同紙糊般寸寸碎裂。
它只覺靈魂都在戰慄,哪還有半點拚命的膽子?
「嗷嗚一!」
狼妖發出一聲哀嚎,在半空中強行扭轉身軀,四足並用,拚了老命地就要往霧氣深處逃竄。然而,遲了。
姜暮身後的火神法相探出火焰巨手。
巨手穿透虛空,一把便將那頭正在逃竄的六階狼妖攥在了掌心之中。
「跑什麼?好好跟我打一場也能過幾招的。」姜暮淡淡道。
「不!饒命!大人饒……」
「轟!」
赤金火焰爆發。
狼妖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哀嚎,其妖軀便在烈焰中如蠟燭般迅速消融。
不過短短兩息時間。
一頭威風凜凜的六階大妖,就被燒成了一把黑灰。
姜暮信手一招,將六階妖丹收入囊中。
周圍那些殘存的妖物見狀,早已嚇得肝膽俱裂,四散奔逃。
但火神法相只是隨手一揮巨戟。
那些妖物連同紅霧一起,全被燒成了灰燼。
看著這一幕,躺在地上的許縛咽了口帶血的唾沫,喃喃自語:
「大家都是五境,為什麼這傢伙跟我們不一樣呢……真是個畜生啊。」
確認周圍再無活口,姜暮收回了法相。
恐怖的高溫和威壓隨之散去,但他的臉色也略微蒼白了一分。
這等大殺器,即便是簡單動用一下,對他的星力也是個不小的負荷。
袁千帆這傢伙,還說沒啥副作用。
姜暮敢保證,一旦法相延長時間超過兩個時辰,估計他的星丹就要爆開了。
姜暮走到奄奄一息的文鶴面前,蹲下了身子。
看著文鶴腹部甚至能看到內臟在蠕動的巨大貫穿傷,嘆了口氣。
他知道,這已經是神仙難救了。
姜暮平靜問道:「文堂主,還有什麼遺言嗎?」
文鶴此刻眼神已經開始渙散。
他虛弱地看著姜暮,斷斷續續地說道:
「我總覺得……我是因為你這混帳,才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但如今想想……哪怕沒有你……我遲早也會走上這條路………」
文鶴慘笑了一下,眼角滑落一滴混濁的淚水,
「因為我的心氣,早就沒了。
我怕死,怕失去權勢……是我自己,一步步走進了死胡同……」
姜暮看著他,目光難得柔和了幾分:
「老文,以前確實很討厭你那副做派。但現在想來,田老說得對,你比很多人都強,算個爺們。」文鶴勉強笑了笑。
他無力擡起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這裡……有東西,替我交給田老。就說,我文鶴,沒給他老人家丟死人……」
姜暮從他懷裡,摸出了一個用布包裹著的小盒子。
他沒有打開,鄭重將其收入懷中,點頭道:「放心,我會親手交給田老的。」
文鶴虛弱喘息著:
「姜暮……你湊近一些,我還有最後幾句話,想跟你說……」
姜暮前傾身子,將耳朵湊了過去。
文鶴低聲問道:
「姜暮,我現在已經是一個將死之人了。
你就當是可憐我,跟我說句實話……當初在霧妖攻擊扈州城的時候,
你……到底是不是妖魔的奸細啊?」
他目光定定地盯著姜暮。
姜暮迎著他渙散的目光,搖了搖頭:「不是。」
文鶴扯了扯嘴角,喃喃道:
「你這小子啊,怎麼就這麼讓人討厭啊……下輩子,老子一定要揍死你………」
隨著話語落下,文鶴眼裡的最後一絲光彩散去。
頭微微一歪,沒了生息。
姜暮蹲在原地,低著頭沉默了一會兒。
隨後,他擡手替這位曾經針鋒相對的同僚合上了那雙不甘的眼皮。
接著,姜暮捏住了文鶴的下巴,掰開對方嘴巴。
兩指一探。
夾出了一枚閃爍著微光的納音石。
哪怕是到了生命的最後一刻,這老小子竟然還留著這一手。
他剛才若是順著文鶴的話承認自己是內鬼,這枚藏在嘴裡的納音石必然會將一切記錄下來。有些時候,討厭一個人,真的會一輩子討厭。
不會因為臨死前所謂的釋然,就真的煙消雲散。
姜暮將納音石捏碎。
他站起身,拍了拍文鶴的肩膀:「老文,一路走好。」
就在這時,天空中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巨響。
同時,籠罩在鄢城上的紅霧幻陣,也隨之消散不見。
天空重新顯露出來。
鄢城也終於恢復了它原本的輪廓。
眾人擡頭望著。
只見一道黑影,猶如一顆失控的流星,從極高的雲層中急速墜落。
是孔雀妖王!
「轟!」
孔雀妖王龐大的身軀重重砸在城外空曠的地面上。
恐怖的衝擊力直接砸出了一個深達十數丈,方圓近百米的巨大深坑。
一圈肉眼可見的餘波貼著地面呈環形擴散而出。
直接將周圍那些修為低下的妖物和躲閃不及的修士,像落葉般掀飛倒地。
而在那深坑的上方,雲霧緩緩聚攏。
墨懷素手持雪白拂塵,衣袂飄飄,如九天玄女般凌空而立。
她身後的黑白陰陽圖緩緩轉動。
仿佛她就是這方天地間唯一的主宰,清冷孤高,唯美得不似凡間之物。
深坑中,孔雀妖王咳出一大口金血。
它捂著幾乎凹陷下去的胸口,跌跌撞撞地站起身來。
俊美妖異的臉上此刻滿是猙獰與慘笑,盯著上空的墨懷素,發出嘶吼:
「說到底,若不是本王中了袁千帆那老狗的疑兵之計,一直在此猶疑試探,平白浪費了大好時機……又怎會拖到你墨懷素趕來壞我的好事?!」
「本王不甘!」
「本王不甘啊!!」
孔雀妖王仰天發出一聲長嘯,帶著憋屈與悔恨,化作一道光芒,沖向天際。
很快便消失在茫茫雲層深處。
半空中的墨懷素神情漠然,並沒有動身去追。
雖然她剛才已經重創了孔雀妖王,但十一階的大妖若真被逼入了絕境,拚死反撲甚至選擇元神自爆,那等威力,即便是她也得脫層皮。
而且,真要自爆了。
這鄢城內外殘存的活人,恐怕沒幾個能活下來。
這很不划算。
況且,她答應大慶朝廷的條件,僅僅是擊退妖王解鄢城之圍。
既然交易已經完成,她自然不會去平白無故地拚命。
隨著孔雀妖王重傷敗退,那些妖物首領們見勢不妙,紛紛開始帶著部下逃竄。
而清理完內部叛徒,從絕望中掙脫出來的斬魔使們,則爆發出了狂熱殺意。
他們心中積壓了太久的憋屈。
以及同胞被殺的仇恨。
在這一刻終於得到了徹底的釋放。
所有人怒吼著,揮舞著兵刃沖向那些潰逃的妖軍。
姜暮自然也殺了上去。
直接扎進了妖物最密集的逃亡大軍中,開啟了【無雙旋風斬】,化作一道急速旋轉的陀螺。刀罡如同絞肉機的刀片,在妖群中肆意切割。
他就像個不知疲倦的陀螺,在妖群里轉啊轉,不停的轉。
每斬殺一批妖物,源源不斷的精純魔氣便如百川歸海般吸入體內。
魔槽里的水位線,瘋狂上漲……
也不知屠戮了多久。
殺得正起勁的姜暮,忽然感覺手中的血狂刀,像是劈進了一團棉絮中,顯得頗為凝滯。
姜暮心中一驚,定睛向前看去。
競是墨懷素站在面前。
素雅的道袍寬而不掩女人婀娜的身形。
肩削腰束,胸線隨呼吸暗起,如巒間微雲。
腰下順勢隆作圓浪。
一步一顫,暗合陰陽。
「呃,見過墨掌門。」
姜暮收起滿身煞氣,拱手行了一禮。
墨懷素靜靜看著他。
那雙不染一絲纖塵的眼眸,帶著幾分異色。
像是在仔細打量一件奇特的物件。
半響,她朱唇輕啟,聲音如玉磬輕擊:「袁千帆將法相傳給了你?」
姜暮倒也沒有太多隱瞞。
簡單扼要地將法相傳承的始末,向這位道宗掌門交代了一番。
「來。」
墨懷素擡起右手,伸出一根晶瑩玉指,懸在半空。
這是幹嘛?
姜暮愣了一下,也本能伸出一根食指遞了過去。
指尖相觸。
觸感冰涼,沒有一絲屬於活人的溫熱。
卻帶著一股沁人心脾的清明。
下一刻,姜暮火神法相自行顯露出來。
緊接著,姜暮只覺得眼前一花,周圍的景象開始瘋狂倒退扭曲。
他仿佛化身成了一抹流光,在鄢城的大街小巷,殘垣斷壁,乃至那幽暗暗道中飛速穿梭挪移。前一秒還在城頭的血海中,下一秒便穿透了某座廢棄宅院的土牆。
再一瞬又沒入了地下暗河。
這種近乎於空間跳躍的玄妙體驗,讓姜暮眼花繚亂,卻又幾欲作嘔。
而反觀墨懷素。
她另一隻手捏著道訣,拂塵靜靜漂浮在她的頭頂上方。
黑白雙色的陰陽雙魚在拂塵周遭首尾相銜,緩緩旋轉,散發著大道氣韻。
不知過了多久,周圍變幻的場景陡然定格。
姜暮穩住身形,大口喘了兩口氣。
這才有空環顧四周。
他愕然發現,自己和墨懷素競然身處在鄢城內一個很普通的農家小院裡。
院子裡靜悄悄的。
只不過小院正中,漂浮著一把撐開的紅傘。
紅傘之下,盤膝坐著一道模糊的人影。
看輪廓,似乎是個女子。
此刻,正有無數道呈現出暗金色的神秘氣息,從四面八方不斷湧向傘下的女人,被她吸入體內。「她是紅傘教的首領之一,名叫紅蓮。此刻,正在竊取這鄢城的地脈「運勢』。」
墨懷素聲音清冷淡漠,
「唯有借用你身上沾染了鄢城因果的鎮守使法相之力,方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她藏身之處。」紅蓮?
紅傘教首食之一?
結合之前袁千帆所說的話,姜暮做頭一震,頓時恍然大悟。
原來這才是這次鄢城動亂真正的幕後大BOSS啊!
這叫紅蓮的女人,一直潛伏在鄢城。
無論是斬魔司,鎮守使,還是不可一世的孔雀妖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妖族大戰給吸引了過去。成了她掩護自己竊取爾地造化的完美擋箭牌。
真是好算計。
不過,袁千帆丞說過,一方水土的「運勢」對妖物至關虧要,是它們突破大境界的無上資糧。莫非這紅傘教的首食紅蓮,其本體也是一個大妖?
亦或者是魔人?
姜暮沉聲問道:「怎麼阻止她?」
這鄢城的香火願力,以後可是他姜某人的專屬電源,豈能容忍別人染指?
墨懷素將漂浮在頭頂的拂塵輕輕一揮。
「嗡」
一道黑白交織的道氣抽在漂浮的紅傘上。
紅傘隨之炸開。
下一刻,兩人周圍的農家小院景象開始變幻。
待姜暮回過神,只覺一股熱浪撲面而來。
他震驚發習,自己和墨懷素競然身處於一個岩漿構成的地下世界裡。
兩人腳下,是一塊僅能容納數人的暗紅色石。
石四周,沸騰的岩漿緩慢流淌,不時鼓起巨大的氣泡,炸出刺鼻硫磺味。
而更讓姜暮感到無語的是,
在這片岩漿火海的邊緣石上,或躺,或臥,或站著數十個全身赤果,身段妖嬈的艷麗女人。這些女人膚光勝雪,在紅光映照下泛著誘人色澤。
她們一個個媚眼如絲,環出乓種不堪,極盡挑逗的搔首弄姿之態。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情慾氣息。
而在姜暮不遠處,一把紅傘正靜靜漂浮著。
姜暮看著眼前這一幕,只丐呼吸變得粗虧觸促起來,體內的火有稍制不住的趨勢。
他連忙運轉《寒月冰做訣》,給快要沸騰的血液井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