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失聲少女,街頭擺攤(2/2)
小劉抿著嘴巴,一屁股坐在Fendi Casa的定製款沙發上,深栗色天鵝絨彰顯華貴,扶手處還綴著美第奇家族百合紋刺繡。
她笑著攤了攤手示意隨便,害怕他不懂,又習慣性地掏出手機。
突然被男子擒住了手腕。
再抬頭,路寬一臉嚴肅地坐在她邊上。
劉伊妃被青年導演突如其來的鄭重搞得有些不知所措,有些慌張地睜著剪水雙瞳看著他。
「我知道你現在想表達還很難,生理、心理上這一關都不好過。」
「你剛剛想說隨便對吧?」
路老闆今天的語氣格外溫柔:「這種簡單的詞,要不以後就試試口述?」
他示意了一下剛剛按住的手機:「你沒發現你有點兒習慣了,依賴這玩意了嗎?」
「好像忘了這回事兒了,認定自己就不能講話了。」
小劉俏臉轉冷,被他講得有些委屈,不過也知道這是為自己好。
從大前天夜間偷偷出發開始,仿佛就進入了另一個世界線和時間線。
自己可以把腦子徹底丟到一邊,不需要考慮任何事情,就亦步亦趨地跟在他後面就好。
看日出日落、雲捲雲舒。
看世間百態、山河萬象。
心情是閒適的,大腦是放鬆的,可是也忘記了要努力恢復這檔子事兒了。
小姑娘長舒一口氣,努力地對著面前的男子,想要講出「隨便」。
過程自然是艱難的。
她喉部的聲帶在頸間上下蠕動,「隨」字的氣息剛抵到舌尖就散了形。
舌尖抵住上顎的的力道像是漏氣的皮球,擠出的氣流拐著彎往上飄。
「便」這樣的爆破音更是剛剛雙唇相碰,就被鼻腔共鳴搶了戲。
路寬牽著她的手捏在自己下臉頰的部位,連續地慢動作說了好幾聲隨便,讓她感受肌肉記憶。
「再來,別著急。」
劉伊妃吞咽了一口口水,再一次努力去調動喉間肌群的力量,很遺憾聲帶震顫出的只有咿咿呀呀的嘶鳴。
她光潔的額頭生出細密的汗珠,指甲在沙發椅把的布藝表面犁出了鴻溝。
抓著路寬的左手都忍不住用力,試圖將那個似乎卡在了第四肋間隙的詞語拽出體外。
往日裡隨意的一個詞,現在幾乎讓她背後都洇濕了一片。。。
小姑娘面帶苦澀地搖搖頭。
路寬地輕輕地拍了拍她的俏臉:「我覺得已經很不錯,後幾次明顯調動氣息的能力增強了。」
「能不能講出來不重要,不要讓你的聲帶肌群忘掉這種感覺就行。」
青年導演微笑道:「昨天我收到哈佛醫學院的專家發來的郵件,以後每天晚上花半小時做個康復訓練。」
劉伊妃心裡有些不情願,像個抗拒作業的孩子。
但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能閉著眼就當做不存在的,抿著嘴點頭,勉力露出些笑容。
路老闆像個搞傳銷的演講家,拍著巴掌鼓勵她:「小劉,戰鬥!」
又變戲法似得掏出根冰棍,不等她詢問主動道:「前台送的,剛剛嗓子冒煙兒了吧?」
義大利有著發達的冰淇淋文化,跟哈斯勒酒店限購的特色提拉米蘇一樣,這些都是高奢酒店的文創產品,只送不售。
用來增加些小情調吸引顧客,提高逼格。
劉伊妃眼前一亮,倒不是她多饞甜品甜食,只是喜歡這種不期而遇的驚喜。
當然吃是要立刻吃掉的,不然不是辜負了洗衣機的一片心意?
路寬把行李箱都提到房間裡,想起昨天郵件里來自哈佛醫學院專家團隊的康複方案。
倒沒有什麼太過高深的內容,只是在一些細節上給予了指導。
譬如剛剛這種小小的獎勵和激勵機制,能很好地鼓勵患者,提升配合度。
人都有畏難情緒,在醫院的康復科見過病人的都知道,很多家屬都是哭著求著患者去做康復治療的。
因為他們要面對的不僅是功能不健全的身體,還要克服巨大的心理障礙。
帶著劉伊妃避世是逃離、是治癒,但不能變成一味的逃避。
有一個她能百分之百信任的人,既周全又嚴苛地幫著渡過這段艱難的歲月,大概這就是陪伴的意義吧。
小劉的情緒很快就穩定了下來。
事實上,她也是堅韌不拔那一掛的女孩兒,特別是經過這部電影的前後歷練,簡直是把自己扔在血水裡涮了一遭。
只不過在能帶給她莫大安全感的人身邊,不由自主地變成了小女生,有些情緒上的驕縱。
劉伊妃站起身巡視了一圈房間,在600年前的修道院基礎上改建的懸崖別墅確實是獨具特色。
披掛著威尼斯手工提花綢的四柱床;
仿美第奇宮原型的床頭銅製壁燈;
裂紋釉陶地磚,柱頭還殘留部分希臘回紋的浮雕。
她最喜歡的還是房間裡那個獨立式維多利亞風格的浴缸,表面是釉燒托斯卡納赭石色,古典質樸。
因為房間一側面對著懸崖,不虞有被偷窺和走光的風險,能安心地在日光和月光下沐浴。
路老闆掛掉電話走進來:「想先吃飯還是。。。」
小劉抖了抖手中的旅遊宣傳單頁向他示意,嘴裡咿咿呀呀地努力著。
「小吃啊?可以啊。」路寬心道她是這幾天吃所謂的高級餐廳的白人飯吃膩歪了。
可能還不如市中心的小吃街、小吃攤來得更有風情和獨具意味一些。
兩人搭乘酒店的專車下山,觀光車的柴油引擎在顛簸中哼起小調時,前排皮質座椅已曬得有些發燙。
劉伊妃默默地戳了戳身邊的男子,後者瞥了眼小姑娘火辣的熱褲,顯然是燙大腿、燙屁股了。
「起來。」他把自己的外套迭了一下塞到劉伊妃屁股底下,湊近了調侃她:「別放屁奧。」
小劉笑著扇了他一記,嘗試著說了兩句話,又無奈地掏出手機。
【你的臭衣服一股煙味,把我褲子都熏臭了。】
「臭男人、臭男人嘛,哪兒有起錯的外號。」
車輪碾過菲耶索萊山道的碎石,驚起三隻紅喉雀,羽毛掠過劉伊妃發梢,她下意識地躲進路寬肩膀後面。
這一躲,就乾脆沒再抽身出來。
拿山路顛簸做了無言的藉口,小劉挎著男子的胳膊沒再撒手,把下巴墊在他的肩頭看風景。
半山腰的葡萄園剛噴過除蟲劑,水霧被穿成七彩光弧,騎單車的送奶少年突然從側路衝出,車筐里的玻璃瓶叮噹作響。
還有那銀綠的橄欖林,樹影被陽光拉長投在石牆上,宛如中世紀手抄本的裝飾金邊。
多麼歲月靜好。
佛羅倫斯有兩個比較大的市中心廣場。
一個叫聖十字廣場,這是一座重要的方濟各會教堂。
許多義大利名人的陵墓位於此,如但丁、米開朗基羅、伽利略等。
但這兒周邊的食物因為宗教原因種類較少,常年信徒集聚,人流眾多。
別一不小心再搞得踩踏了,把小啞巴搞丟了。
因此在酒店的建議下,兩人打車到了市中心的領主廣場。
領主廣場比之前兩人住的修道院酒店歷史還要早一百多年,L形的廣場主要分布了文藝復興時期的著名幾座著名雕塑。
著名的米開朗基羅的《大衛》就在這裡。
午後熹微的日光漫過舊宮94米高的阿諾爾福塔,劉伊妃的帆布鞋踩在廣場的百年地磚上。
她指尖輕觸《大衛》複製品的基座,雕像左手懸垂的投石機紋路在陽光下清晰可辨。
「你要不要模仿大衛側首凝望的姿勢,看著那邊的塔樓尖頂,我給你拍照?」
洗衣機雖然也是直男,除了掏錢付款和開車開房,作用寥寥。
不過跟他出來有一樁好處,拍照和構圖,甚至是教劉伊妃擺Pose都是頂級水平。
這倒是很多女性對男友恨其不爭的點。
只是對於劉伊妃這張臉,什麼姿勢、角度其實又不是特別挑,兩下結合出來的美照就會尤其地驚艷。
「唔。。。」小劉皺著眉頭擺手。
路寬奇道:「怎麼啦?這兩天恨不得拉屎都要先拍個照,現在反倒不拍了,膩歪啦?」
劉伊妃嬌俏地給他甩了個白眼球,有些羞赧地豎起手指頭朝上指了指。
「啊?」路寬一抬頭,原來是「不知廉恥」的西方人裸體雕像叫她稍有不適,這才不想合照。
青年導演調戲她:「你看看你,腦子裝的都是髒東西,看藝術都戴著有色眼鏡。」
「這樣吧,佛羅倫斯市中心有個脫衣舞會挺有名的,晚上帶你去批判批判,好融入這方藝術的天地!」
也就是小姑娘不能說話,不然好賴逮著他狂噴幾句。
兩人一個雕塑一個雕塑地看過去,女孩纏著路寬給她講這些雕塑上的美學細節和內涵。
不過他也就對光影藝術深耕過,對類似這種藝術雙年展的其他項目也不是特別了解。
劉伊妃就這麼閒庭信步,指尖撫過舊宮外牆上刀劍砍鑿的凹痕,不知是哪個世紀的暴亂留下的傷疤。
她似有所思地掏出手機。
【我們的文化比西方燦爛得多,只是缺少這種展示和吸引遊客的機會,也沒有太多得以保存。】
路老闆點頭:「國內在一定時期講求大拆遷才是大發展,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其他訴求自然要先讓道。」不過很多為文物古蹟不可逆的破壞也令人痛心,這種狀況相信會慢慢改善。」
青年導演嗤笑道:「這次在金陵拍攝就是,相比於十幾年前,很多明城牆都損毀嚴重。」
「老城區拆遷為了居民生活需要倒還好講,但不乏專家學者認為老舊城牆市容市貌不佳、要給明城牆貼瓷磚的。」
「虧他們想得出來,給明城牆貼瓷磚,活像給他們的老祖母隆胸。」
劉伊妃捂嘴輕笑,不過腦海中驀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從小生活在山上,他怎麼知道金陵十幾年前的明城牆舊貌?
路寬對她是不設防的,有時候話里行間不會那麼謹慎。
但有心的小劉也不是笨蛋,再加上一顆心都牽掛住,會自動捕捉很多敏感信息。
兩人再往舊宮博物館走就有些水泄不通了,藝術雙年展的預熱吸引了全世界的藝術家們在此集聚。
舊宮台階前的人群密度堪比波提切利《春》里擠擠挨挨的花神,劉伊妃嬌笑著蜷縮在男子的臂彎里往前走。
帆布鞋剛避開一灘濺落的鈷藍色顏料,旋即被埃及舞娘的腳鈴絆住。
後者豪放大膽的肚皮舞動作看得她目不轉睛,頗感有趣。
「奇怪,今天這兒是搞活動吧?」路寬大感驚奇,以往一個破博物館門前怎麼能聚集這麼多人?
兩人坐在台階上放眼望去,耍雜技的歐洲江湖藝人,身著華服的露天舞者,最多的當然是以賣畫為生的流浪藝術家。
這些都屬於歐洲藝術名城街頭的標配。
可今天這傢伙,左邊一個突尼西亞薩克斯手把《圖蘭朵》吹出絲綢質感,右邊一個鬼子的太鼓藝人在用《創世紀》的節奏敲擊木桶身。。。
很是神鬼亂舞啊?
剛剛那個美艷的埃及舞娘湊了上來,眨巴著美眸衝著青年男女送上自己的兜帽。
小劉眼明心亮地從小坤包里掏出歐元小費,不想被女舞者一口流利英語拒絕。
「今天是藝術狂歡節,我們不收小費的,請你們有自己國家的硬幣嗎?」
「啊?」
埃及舞娘笑道:「博物館晚上會有一個狂歡夜,入場券就是別國的貨幣,除了歐元和義大利里拉都可以,排名前100位的才有資格進入。」
「你們是日苯人、韓國人還是中國人,我需要你們國家的貨幣。」
小劉摸索半天找到倆經典的一塊錢硬幣,俗稱菊花硬幣那一款。
路老闆補充道:「我們是中國人。」
「哇中國,和埃及一樣的文明古國。」
「謝謝,美麗的小姐!」女舞娘很高興地接下硬幣,又興奮地要拉他們入伙兒。
「有興趣可以參與到我們的狂歡節中來,隨便你們表演什麼節目,只要得到大家的認可、哪怕是鬨笑都會有人送上『入場券』的。」
這幫真搞藝術和自以為搞藝術的,有的是真浪漫,有的是湊場子。
但總歸今天這博物館看樣子是進不去了。
「走吧?餓了沒?」
小劉搖了搖頭,隨意束就的馬尾辮一甩一甩地尤為俏皮,她掏出手機:
【你不是想進去看那幅《春》嗎?】
這是上午的車程里路寬同她科普的藝術常識。
舊宮博物館裡每年的雙年展之前會展出文藝復興大師桑德羅波提切利的真跡《春》。
這次恰逢其會,正好一饗老饕的夙願。
青年導演也不是非看不可的死文青,無所謂地擺擺手,調侃道:「不看了,以後有閒錢買下來慢慢看。」
原地不動的小劉依然搖頭,一副沒玩夠不想回家的模樣。
她拽著路寬的胳膊,指了指不遠處一個拿著塔羅牌給人占卜的塞爾維亞人;
又按著他的肩膀換個了方向,示意一個拿著水晶球的吉普賽人。
光怪陸離地跟拍《哈利波特》似的。
路老闆心裡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你什麼意思?」
【你,算命,掙入場券。】
「開什麼玩笑!」路寬急忙想把自己的胳膊抽出來,不想被劉伊妃兩隻手死死捆縛住,整個人都掛了上去。
「我這麼有錢一老闆,擱這兒跟人算命,像話嘛!」
現在起碼也是觀海級別的才值得自己出手。
可已經玩性大起的劉伊妃可不願意走啊!
忽略背景閱歷,她這年齡放後世也就是個剛上大二的女學生。
現在好容易天高皇帝遠,能跑到一個自己和路寬相對都沒有這麼高知名度的地方流竄撒歡,多有意思啊!
不過對於眼前這幫「花里胡哨」的歐洲藝人來講,這倆人稍微喬裝打扮一下還真沒人認得出。
外國人看亞洲人本就臉盲,何況是這樣一個當地的小眾狂歡節上。
嬌憨可愛的劉伊妃有著有趣的靈魂,她掏出手機:
【我和你一起總行了吧?丟人一起丟。】
【你陪我一次,晚上我就好好做康復訓練!】
見洗衣機眉頭緊皺,劉伊妃咬著嫣紅的下嘴唇,有些生疏地發動著撒嬌技能。
小姑娘把他的手臂緊緊抱在懷裡,聲帶里傳來「唔、唔」的聲如蚊吶的靡靡之音,似是嬌鶯婉轉,令人心儀。
她猶嫌不夠,輕輕踮起腳尖,把那顆標準到犯規的螓首輕靠在路寬肩頭。
溫熱的鼻息透過薄衫滲進皮膚,被陽光曬暖的烏黑髮絲隨風飄舞,帶著薄荷清香蹭過男子的喉結。。。
瞬間,這股癢意順著下顎直竄向後腦,讓見慣了紅粉骷髏的的老饕也不禁有些難耐。
難耐歸難耐,意志堅定的正派導演還是堅辭:「不行!被拍下來我要社會性死亡了。」
小劉噘著嘴,俏臉寒霜地瞥了他一眼。。。
咬咬牙,回想著影視作品裡那些狐狸精的手法,繼續上強度!
於是一雙纖纖玉手勾住了他襯衫下擺的褶皺,指尖隔著布料輕輕剮蹭他腰側的軟肉。
那仰起的下頜和朦朧眼神里,帶著偽裝出來的祈求和愛慕,在日光里泛著珍珠般的光澤。
她就這麼定定地看著青年導演,一副你不答應就要看殺你的意思。
劉伊妃這撒嬌技能是沒怎麼點過,也沒怎麼用過。
可這張持靚行兇的臉,加上女演員的優秀演技,如此溫熱綿軟的一個小美女在身邊嬌憨繾綣。。。
這誰頂得住?
這還是無聲版的,有聲的那還得了?
英雄氣短的路老闆有些想仰天長嘆的衝動,今天這攤兒是非擺不可了。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最終還是敗在美色之下!
「好好好,你先鬆開。」
得償所願的少女興奮地蹦蹦跳跳,路寬的一條胳膊這才得以解脫,無奈地看著她長嘆一口氣。
「女人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