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紅玫瑰和白玫瑰,衝突爆發!(1/2)
【PS:昨天喝酒沒寫完,這裡斷了,可以先翻一下昨天的,代入一下情緒,再看這章。】
兵兵搭在玻璃杯沿的指尖泛起青白色,高腳杯底座有些不受控制地在桌面劃出斷續的迴響。
有些刺耳。
話語像荊棘在舌尖反覆穿透,每一個字都在血肉里留下倒刺。
飲恨吞聲地主動「提議」,就代表她已經承認失敗者的地位了。
即便眼前這個面色恬淡的少女沒有如自己所想,站在勝利者的姿態來審視她。
但許久不曾低頭,已經叫大花旦今天的脖頸有些僵硬地厲害。
這提議,也是她對自己自尊心的巨大折辱。
如果不是因為他,誰願意就這麼把自己打落到塵埃里,椎心泣血。
不然又該怎麼說呢?
祈求的姿態她做不出來,除了那人,她不可能向任何人搖尾乞憐;
要求?建議?都不是今天的場合、現在的氛圍應該有的姿態和語氣。
一個不甚準確的「提議」,就已經夠啼笑皆非了。
他們的感情,自己有什麼立場提議呢?
換做自己是劉伊妃,也許已經一杯紅酒潑出去,看著深石榴色的酒液在對方滿頭滿臉地肆虐流淌,再拂袖而去了。
只不過人永遠做不到感同身受,只會站在自己的立場說話和給出反饋。
劉伊妃也不例外。
於是兵兵眼睜睜地看著面前優容雅致的少女,緩緩將托腮的左手撤離桌面。
細嫩突出的骨節擦過亞麻桌布,發出綢緞撕裂般的輕響。
落日熔金的迴光返照終結,布魯克林大橋的探照燈恰在此刻掃過,將她的眸底映得如同暴風雪前的冰川——
剔透、肅然,翻湧著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漠。
劉伊妃在范兵兵身上看到了路寬的影子和形狀,這一刻,兵兵又何曾沒在她身上發現了同樣的蹤跡。
這番溫雅和煦之下掩蓋的不滿,和他簡直一模一樣。
劉伊妃的聲線漸漸變得凜冽:「你最好不要講。」
「今天我們至少還能坐在一起喝杯酒。」
小劉喉間紅酒的澀意漫上來,她突兀地截住了自己的話頭,不想再給出些勿謂言之不預的警告。
她不是白蓮花,但確實對面前的兵兵生不出太大的惡感。
也許是上午那通電話後,看到她臉上鐫刻的落寞叫人唏噓;
也許是曾經站在同樣的十字路口,有些感同身受的心酸。
在生日宴後的那一夜,她傷心欲絕,其實兵兵也經受了精神上非人的折磨。
侍應生過來更換燭台,大花旦突然傾身。
無意中真絲袖口蹭過醒酒器,暗紅酒液順著玻璃壁滑落,如同她繃緊聲線里藏不住的顫音:「劉伊妃,你別幼稚了!」
「你以為自己在演偶像劇嗎,你以為自己是劇本里靠愛情就能征服世界的女主嗎?」
她脖頸的項鍊輕輕砸在高腳杯壁上,清冷的「叮!」叫人警醒:「你去看看,從希臘船王到澳島何家,哪個梟雄的床上不沾滿了脂粉?」
兵兵激動地站起身來,雙手扶在桌子,指尖淤白。
她狠狠地盯著小劉:「你跟我一樣了解他,看看江琴琴被棄之如敝履的模樣,你就沒有害怕的那一天嗎?」
「是,你現在二十歲,冰肌玉骨、明艷絕倫,再過十年呢?」
「他的權勢、地位、財富會越來越高,女人只會越變越老,皺紋越來越多。」
布魯克林碼頭的暮色,將兵兵的側臉切割成明暗兩界,鑲鑽耳釘隨吞咽動作起伏。
「拍《小偷家族》的時候他講,二十歲的女人是最美的,可以把清純和嫵媚體現地淋漓盡致。」
兵兵看著天邊最後一縷即將被吞沒的霞光,似乎是回憶起某些偶得的甜蜜,表情生動了一些。
沒錯,這講的就是她,那個原型是日苯高中風俗店少女的角色。
兵兵還向她要了這個人物的分鏡頭畫稿,藏在最珍貴的位置。
「伊妃,你去看看娛樂圈、看看北電、中戲、北舞,有多少二十歲的面容姣好的女孩?」
「她們都會像飛蛾撲火一樣,往這些權勢人物的身上撞去,粉骨碎身也在所不惜。」
「你很美,但你也會老,對於他這樣的權貴來說,美女只是消耗品。」
兵兵的笑容仿佛淬毒,酸澀又恐懼。
她微描的黑色眼線透著乖戾:「如果有一天,你也紅顏易老了,他在另一個二十歲的女孩身上喊出了你的名字。。。」
「你說,這稱呼里,有幾分是羞愧?幾分是痛快?」
即便是再優雅恬淡,這番誅心的言論也叫小劉怒氣勃發。
她不輕不重地把杯座磕在了桌上,清越顫音驚飛了棲息在碼頭纜繩上的夜鷺。
在別的女人身上喊出她的名字,似乎要比在她身上喊出別的女人的名字,更令人絕望。
因為這代表他還愛你,但已經不愛你老去的容顏和身體,厭棄你的色衰愛馳。
他把你二十歲時候最美的樣子在腦海中拓印,帶著幻想進去另一人的身體,用他私構的精神世界提供出軌的勇氣。
女人無法對抗自然規律的侵蝕,但男人可以用權力和財富為自己保鮮,這是殘酷的現實。
范兵兵不管她的反應,自說自話,徹底把身體狠狠地丟進了塵埃。
她低下驕傲的頭顱,只為唇上能沾些久違的甘霖,好為自己續命。
「伊妃,你想一想,與其如此,為什麼這個人不能是我?」
「我什麼都不要,我可以答應你的一切條件!我可以接受做個見不得光的人,我對你沒有威脅!」
「這難道不比你要去面對的層出不窮的,像你一樣美、一樣年輕的飛蛾要好嗎?」
「她們要的,可比我多得多。。。」
小劉這個正牌女友唇角溫婉的弧度,徹底凝練成了鋒利的直線。
隨著范兵兵愈發露骨的剖白,劉伊妃的眼神從最初的驚愕逐漸轉為深惡痛絕,和可悲可憐。
探照燈掃過她發梢時,珍珠耳釘折射出霜刃般的寒芒。
「我沒想到,你竟然真的敢說出來,也說得出口。」
「很可惜,我沒有同人分享愛人的自覺和習慣。」
她緩慢向後倚靠的動作像收劍入鞘的武士,指尖在玻璃杯沿劃出銳利的半圓,那是鋼琴師按下休止符的姿態。
至此,劉伊妃已經有些膩煩這種對話了。
「你說的對,誰不會老呢?」
小劉自嘲道:「不怕你笑話,我也總是擔心自己臉上有痣、牙齒是不是有些瑕疵、胸是不是不夠大,我有沒有足夠的才情容貌去匹配他,他也總是拿這些來調侃我。」
「但這只是女為悅己者容的心甘情願,而不是把自己先變成了他鞋底的泥。」
「是,變成了他鞋底的泥,就能跟著他一起向前走,他站的高度就是泥的高度。」
「但變成了泥,他頭頂的藍天、眼前的朝陽,人世間的一切美好,就通通地再也看不見。」
「離他再近,又有什麼用?」
小劉舉杯一口飲盡,仰頸的弧度似冰川崩解,暗紅酒液在喉間打著旋兒下咽:
「至於你說的,無窮無盡的二十歲的人形替代品,我想都沒有想過。」
「我愛他一天,就享受這一天,愛他一秒,就享受這一秒。」
「就算明天醒來被無情拋棄,大不了穿好衣服離開,又怎麼了?」
「所以,我不接受、更不認可你的提議。」
她將紅酒杯倒扣在亞麻桌布,緩緩站起身來,洇開的酒漬有些觸目驚心:
「兵兵姐,這是我們第一次喝酒,應該也是最後一次了。」
少女溫婉的笑在布魯克林碼頭的夜色里,顯得更加明艷動人:「我沒想過傷害過任何人,只是過我自己的生活,演我自己的戲,愛我愛的人,僅此而已。」
「再見。」
「等等!」
小劉起身要走,兵兵呼吸急促地拉住她。
似乎是預感到了自己未知的命運,即將走向更加深不見底的未知,大花旦今天第一次神情異常激動!
在劉伊妃始終如一的淡定下,她的情緒幾近崩潰,連聲音里也帶了一絲似有若無的哭腔。
「你演你的戲!愛你的人!但你要獨霸了他,再也不給人一絲絲希望!」
「劉伊妃!你當然可以從容地說出這些話!因為你的命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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