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十年時空交錯,百年命運輪迴(2/2)
這番做派和言語,堅決表態和伏低做小同出,義正詞嚴與溫柔明媚並存。
表達了態度,又給足了男人面子。
路寬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的半真半假的演繹,眼裡透露出欣賞的意味。
這要比十七八歲那個只知道死亡衝鋒的唐吉坷德·菲,高明了一大截啊!
愛讓她盲目,也讓她理智。
人往往就是在「與人斗其樂無窮」中進化的。
雖然早早跳出了畫框,其實從旁觀者的角度看,這般心智和手段,其實還是路老闆的形狀。
現在的小劉扔到宮斗劇里,不出三集其他女主女配都得下線。
路老闆還在心情閒適地看著她的表演,小姑娘已經忍不住綻開了笑容:「不行不行,今天總是笑場呢怎麼。。。」
「別害怕,沒想叫你發。」
她亮了亮手機上的信息:「我跟思維講,隨意就好,我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外界知道了,就官宣一下。」
劉伊妃親昵地摟著男友:「可惜沒嚇到你,我還想看看你驚慌失措的表情呢!」
「看來你現在的確老實了不少嘛!」
路老闆笑而不語,戲精女友入戲有點深啊,你現在才是在演吧!
這難道不是怕自己生氣,突然撤回了一手梭哈?
有趣的靈魂萬里挑一,看來以後的樂子不會少了。
他自然是從始至終保持鎮定的:「那我們現在出去轉轉?還是。。。」
色鬼導演挑了挑眉,放在小劉腰部的手又開始上下游移了:「還是上床午休一下?先洗個澡什麼的。」
劉伊妃「啪!」地一聲打開洗衣機的手:「你別叫洗衣機了,叫鹹鴨蛋吧,黃得流油!」
小女友隨即賢惠地從行李箱裡拿出一套收納齊整的衣物:「今天太熱了,你穿剛買的這套短袖七分褲。」
又從包里翻出些瓶瓶罐罐:「快換,換好了我給你塗防曬。」
有個女人照顧的感覺自然是極好的,路老闆甘之若飴。
雖然現在才二十歲的劉伊妃,其實也堪堪就是個大二女生的年紀。
確定了關係還是有些微妙的變化,一對俊男靚女手牽手出了酒店。
「小劉啊,天這麼熱,手心都是汗啊,撒開吧?」
「不行!必須十指相扣!熱歸熱,可以假裝自己不熱,演員的信念感呢?」
「你自己左手扣右手不也是十指嗎!」
劉伊妃柳眉倒豎:「少廢話,別逼我在這麼美的地方錘你!」
。。。
兩人乘車落腳的地方的確很美。
是一處靜謐的湖畔,也是電影中茜茜公主甩起魚竿「釣」到皇帝約瑟夫的地方。
男女主角在此相約打獵,一見鍾情。
這就是劉伊妃想來這裡的原因。
兩人在湖畔的綠蔭下漫步,阿爾卑斯山脈南麓的融雪漫過砂岩,冷杉林的陰影斜切水面。
正午的光斑在水面泛起漣漪,碎成了銀菱,晃得人睜不開眼。
這會兒小劉也感覺有些熱了,剛想鬆開些卻又被路寬抓緊。
「幹嘛?你不是熱嗎?」
「你說牽就牽,你說放就放?」路老闆決定重振夫綱:「閉嘴,別逼我在這麼美的地方親你!」
「來呀來呀!」
兩人笑鬧了一陣,劉伊妃挽著男友在湖邊蔭涼處站立,靠在他的肩膀上,全身心地享受著這趟定情之旅的最後一站。
小姑娘懷戀往事的聲音響起。
「我第一次看《茜茜公主》是1997年。」
「那一年他們分開了,我跟著媽媽到美國去,爸爸送了我一套法國和加拿大合拍的《Princess Sissi》,原版是法語的。」
「這是一部兒童向的動畫片,讓我知道了茜茜公主,知道了這個奧地利小鎮。」
「後來我托小姨從國內寄來了上譯的《茜茜公主》,我至今都記得裡面的那句台詞。」
劉伊妃仰著明媚的俏臉看著路寬,先用法語、後用中文念出了一句對白:「我不是星星,我是螢火蟲。」
後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似乎明白了她的意思。
《茜茜公主》作為經典電影是拉片必看的。
這句台詞的出處,是茜茜公主被迫離開自由的鄉村生活,成為奧地利皇后。
她不願被當作「星星」般被供奉在高高在上的位置,而是渴望像螢火蟲一樣保留屬於自己的微弱卻真實的光芒。
如果說劉伊妃通過路寬那段夢境回憶,模模糊糊地摸清了他性格的成因;
那現在的路寬,也從她的描述中,窺得了小劉這股子堅韌、獨立的品格形成的一角。
背井離鄉從江城去了紐約的茜茜公主,和電影中「被困」在皇宮裡的茜茜公主,是如出一轍的充滿陌生感和格格不入。
因此才會和這句台詞共情。
「媽媽給我起了這個小名,茜茜公主在電影裡的這句台詞又讓我記憶深刻,所以你當時用《茜茜公主》鼓勵我雕琢演技,我一下子就。。。」
洗衣機笑眯眯:「愛上我了?」
小劉噘著嘴,聲音越發地甜膩:「別臭美,只是對你有些好感罷了,你當時討厭死了,一直凶我損我。」
相戀過後的情侶,總是不厭其煩地將感情朦朧時期的瑣事拿出來品味。
拿現在的視角去回顧當時的懵懂、窘迫、情愫,別有一番滋味。
當然,這一對男女朋友,主要還是小劉在溫柔如水地傾訴。
不同時空里的1997年:
十歲的劉伊妃無奈接受家庭破裂的現實,在異鄉怯怯地開始了一段新的人生旅程。
彼時的她還不知道,自己很快會遇到牽絆一生的男子;
十五歲的路寬涕泗橫流地看著養母曾文秀病逝,從此開啟了一段現代社會的黑暗童話。
彼時的他也不知道,兩世的孤獨行走鑄就的郎心似鐵,竟會在重生後被這個堅韌、善良的小姑娘俘獲。
十年之後,同一時空的2007年。
奧地利巴德伊舍爾這畔靜謐的湖邊,現實中的茜茜公主和她的導演來到了歷史發生地,也走進了電影中。
他們似乎已經不再是大導演維斯康蒂和女演員羅密施耐德,而是電影裡相愛的茜茜和約瑟夫。
看著對岸巴洛克式鐘樓的鍍金尖頂刺破雲層,把日光折射成十七世紀鍊金術士熔化的金水一般,一綹綹地淌進湖心。
廢棄的橡木船半浸在蘆葦叢,船幫附著的淡水螺殼,像給朽木鑲了條呼吸著的琺瑯邊。
兩顆異世的靈魂在這一刻相擁、親吻,享受著定情之旅的最後一站。
也許只有這湖底的白雲倒影知道,一百五十年前,在這湖邊釣魚的茜茜公主和國王約瑟夫一見鍾情的時候。。。
也是16歲。
十年的時空交錯,百年的命運輪迴,上帝之手撥弄著兩個人兒走到了一起。
當黃昏前的最後一縷光穿過山茱萸漿果的間隙,照在他們擁吻的年輕容顏,在側臉漾出金色的光圈——
這一刻,已成永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