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3章 堂下何人狀告本官(1/2)
從昨天在央視新聞頻道李曉萌的採訪中露臉開始,此前網絡上對路寬和問界兩極分化的輿論態勢就有了微妙的變化。
網友和理中客只是執著於造神、毀神、站隊,躲在鍵盤後對他們無法觸及的人和事品頭論足,並不十分在意事情的真相。
但華藝和阿狸、鄧溫迪不同。
前者自不必提,自從問界的「薛丁格上市」即將毀掉他們的上市計劃後,就陷入了狗急跳牆的背水一戰,這一關過不去,後面會更難。
阿狸亦如是,老馬因為支付寶戰略被問界在全國的狙擊,以及兩三年以來大規模入股華藝的資金消耗,已經入局太深。
鄧溫迪更是沒有太多選擇,她之所以還能被丈夫信任,作為Myspace的亞洲區總裁,
就是因為以華人的身份完成了默多克此前未競的戰略目標:進入中國市場。
對這三方的聯盟來講,這一仗如果輸掉,都是要元氣大傷的。
因此才會冒天下之大不,明知山有虎,卻偏要來摸路寬這隻老虎的屁股。
這是問界伴裝上市的戰略擠壓,帶來的連鎖反應。
而現在最不利的情況在於,辣個男人又出現了!
即便在鏡頭裡胡茬滿臉、神情蕭索,但他總歸還是「亡者歸來」,顯而易見得將會調動各方面資源來解決目前的輿論危機。
路寬的現身就是一個巨大的信號,可能對局勢帶來強烈逆轉的信號。
早在路寬、劉伊妃情侶在電視直播中現身的當晚,馬芸、鄧溫迪和大小王就在京城俱樂部齊聚,宴請上一世打造華藝上市的金融系大佬倪行。
「大軍,我們是不是來早了?」
「馬總,領導讓我們先吃,他臨時有個會,工農交建中五大行在開會溝通針對災區的基建貸款,他這個領導人怎麼好離開。」
馬芸微微嘆了口氣,想起這兩天在京城會的另外一位大佬,果斷掏出電話來。
「老柳你們聽過吧?我也請他來出出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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鄧溫迪笑道:「馬總也加入泰山會了。」
「是啊!資產過億是門檻,你們幾位都可以同老柳聊聊,他是會長。」
王大軍猶疑道:「我們這事兒,方便對他講嗎?萬一他跟路寬。。。
「不可能的,根本不搭界,可以說是從無交集,另外他也很想認識倪行,我認為是個機會。」
老馬是個喜歡牽線搭橋的妙人,警如他通過雁子認識了王琳,後者是無數大拿的座上客,又繼續介紹老馬進入了更高的圈層。
「泰山會是我們現在國內民營企業家的精英俱樂部,1997年史玉柱巨人大廈資金鍊斷裂,腦白金項目就是老段支持的。」
「今天其實是個不錯的機會介紹華藝加入。」風清揚故作高深:「在國內,不可否認人情圈子的作用太大了。」
「你就拿這一次的情況來講,如果老柳、老段他們登高一呼,又是什麼場面?我們何至於現在要擔憂他回來後的局面?恐怕早就將問界梟首了也不一定。」
鄧溫迪、大小王自然不置可否,總之馬芸在這件事上與他們立場嚴重一致,不擔心是個巨坑。
柳傳之在2008年的國內,就民營企業家的地位和聲望而言,肯定是比路老闆要高一線的。
他是共商聯副主西、拾奇大代表,帶領下的連想集團在PC領域的全球份額近30%,他提出的「貿工技」路線迄今還沒有受到太大的爭議,但推動的連想的國際化進程,卻是讓很多國人自豪的。
北美問界收購奈飛在兩年前曾經名噪一時,但論起知名度和民族榮譽感,和連想收購IBM的PC業務還是比不了。
一是鑑於西方人鼓吹的文化入侵和出於避嫌考慮,路寬在國內的宣傳沒有大張旗鼓:
二是老百姓哪裡知道奈飛對於未來文化輸出的意義?看起來就是個娛樂網站而已,怎麼比得上大名鼎鼎的IBM?
在後世滄海橫流,方顯「技工貿」本色後,才不乏國人回首看這位曾經的內地企業家領袖。
原來不過如此,甚至某些點地方還很不堪,
老柳的到來確實算是點燃了飯局現場的氛圍,馬芸對他態度還算隨意,但大小王確實是把他當做民營企業領袖來看待的。
「柳總!」、「柳會長」之類的親切、鄭重稱呼不斷,幾人也不再等待大領導的到來,王小磊提前在隔壁又開了一桌,到時候移席即可,總不能叫領導吃他們的殘羹冷炙。
柳傳之接到電話的時候其實是有些摸不著頭腦的,只當是老馬又要托他走關係跟問界在全國的地方正府打擂台,謀求支付寶全國化進程中的對抗,
「今天是有新朋友啊?呵呵。」他嗓音渾厚,帶著老一輩企業家特有的沉穩氣度,右手習慣性摩看左腕的老式機械錶。
交際花老馬站起身來:「我來介紹,不過柳會長你肯定也聽過這三位的大名了。」
「華藝兩位老總,大軍和小磊,青年俊傑。」
「這位美麗的女士是現在世界註冊人數和規模最大的Myspace的亞洲區總裁鄧溫迪,
也是默多克先生的賢妻。」
柳傳之很給面子地起身同三人握手,頜首致意的姿態既不失前輩的威儀,又透著精明的審視。
這一頓飯,就算是認識了。
平心而論,僅從行業地位來看,現在房間裡坐的這幾人,也就老馬夠格跟他論交,其餘三人還是有些不夠看。
這位連想董事長自然不是什麼閒人,怎麼能在沒有提前預約的情況下撥前來呢?
這裡涉及到2008年的當下,泰山會內部對於阿狸的「凱」。
馬芸2006年因為參與央視的《贏在中國》同柳、史二人相識,被認可潛力後入會。
此時泰山會正從傳統科技圈向多元化擴張,老馬的網際網路基因被視為填補行業空白的關鍵。
柳會長曾公開表示:馬芸對網際網路的理解遠超傳統企業家,他的加入能讓泰山會更貼近未來趨勢。
時間進入到2008年,隨著阿狸和問界商城兩個國內電商翹楚的崛起,泰山會內部也認識到這個藍海行業的巨大機遇,準備尋求集體入股。
只不過柳會長還是小瞧了老馬的意志和能量,最後馬芸以退出泰山會為代價,拒絕後者提出開放平台的提議,就像當初拒絕路老闆的投資一樣。
沒有一位商海豪傑在有條件的基礎上不願意獨裁和控股的,這無可厚非。
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至少在當前,德高望重的柳會長願意給馬芸一個面子,來參與京城俱樂部的飯局,接受小輩們的瞻仰。
「老馬,北平和魔都你說得太晚了,都被問界商城的那個什麼支付通拿下,現在確實不好生拉硬拽。」
「不過粵省的羊城、佛山等地,我託了老朱幫忙,你等消息吧。」
柳傳之這裡說的老朱是泰山會的另一位成員朱孟衣,是個深耕粵省的地產巨頭,2008
年他的合生創展位列中國房企銷售額前三,被王石稱為「地產航母」。
大名鼎鼎的珠江投資就是這位的資產,而珠江投資的前身早期是「儒將」基金會名下企業,跟地方的關係可想而知,無需贅述。
馬芸聞之大喜,面上自然是一疊聲兒的感謝敬酒,但心裡是存著警惕的。
與虎謀皮,焉能不多幾個心眼?
恰好他的心眼比老柳等人也不算少。
大小王和鄧溫迪冷眼旁觀,見這位商業領袖頗有些翻雲覆雨的手段和威勢,遂試探性地敬酒、寒暄,又給老馬使著眼色拋出自己的訴求。
馬芸謹慎:「會長跟路寬熟不熟悉啊,問界那位路寬。」
「哦,青年領袖啊,不過一直緣鏗一面,去年在任大上見過,聊了兩句。」柳傳之不動聲色,馬芸這句話已經叫他明白了用意。
這兩天誰不知道問界鬧出的動靜?
只不過老狐狸不會輕易表態,這話里行間絲毫沒有透露出他本人的立場,你馬芸和大小王如果想做文章,請自己提出來並「付費」或者「利益交換」。
馬芸跟這些老硬幣交道打得多,知道今天不提出目的來,這圈子要繞到明年去。
「柳會長,我們就直說了,問界和華藝的事情你肯定聽說了,這兩天鬧得凶,我們是想請你參謀參謀現在的情況。」
柳傳之正色:「請講,我盡力。」
「目前中行和商務局對問界的調查已經進入了深水區,但總歸沒有正式結案。」
「現在這位久負盛名、跟上界關係又匪淺的路老闆回京,肉眼可見得網絡上的聲勢都小了不少。」
「關鍵是這傢伙太會給自己打造人設。。。」老馬怕他聽不懂,頓了頓解釋:「就是太會裝蒜了,現在帶著救災功臣的聲譽歸來,我看網絡上還有他們幾年前捐的教學樓屹立不倒。」
「現在這股風還沒刮起來,一旦刮起來,這萬家生佛的名頭往他頭上一安,我們可就被動了。」
馬芸脫褲子放屁:「當然,現在各部門對他的調查都合規合法,跟我們也沒太大關係衛「但總歸是競爭對手,當下及時關注局勢、研判對策還是少不了的。」
王小磊恰到好處地給柳傳之勘了杯酒:「會長,馬總現在和華藝是戰略夥伴,跟你現在又算是同出一門,勞煩你給把把脈!」
柳傳之姿態拿捏得很足,或者說還沒看見足夠的利益,端坐著不為所動:「這樣的事情,叫我發表意見,其實還是幾位孟浪了。」
「商業鬥爭是很殘酷的,但也是要分立場的。」老企業家笑眯眯地看著馬芸,意圖明顯得不能再明顯:「馬總,我跟路寬和問界從無交集,現在背後給你們支招下絆子,是不是有些不合適啊?」
他話鋒又是一轉:「當然,其實經過幾次接觸,警如我們泰山會也尋求過問界商城的入股,包括邀請他入會,這位青年企業家似乎是不太看得起我們的,呵呵。」
老狐狸話說了半截就斷章,但現場所有人都能聽出他的言下之意一我跟路寬無冤無仇,但也可以有冤有仇,主要看你們提出的條件,讓我的屁股坐在何處。
不要對這位的直白感到驚訝,上一世的柳傳之和段永基等人就是在泰山會聚會時逼宮馬芸,雙方不歡而散。
導致後者直接退會,返浙後創立「江南會」。
但彼時的老馬已經是羽翼漸豐了,而這一世的老馬甚至還因為支付寶遭到狙擊而愁眉不展,還得指望著泰山會的援手。
他正色道:「會長,不怕自曝其短地講,現在的阿狸領先的幅度有限,如果支付寶戰略遇阻,我想會裡尋求入股的意義也就不大了。」
破罐子破摔誰不會?
你幫了我,我還可以考慮。
你不幫我,大家都沒得吃!
大小王和鄧溫迪還是第一次直面這種斗而不破的交鋒,靜坐在一邊仔細觀察,他們還不夠格插嘴。
或者說現在國內的影視娛樂產業,還遠未能進入這位領袖級企業家的法眼。
「呵呵。」柳傳之自顧自喝了杯酒,一點也不為馬芸堅決的談判姿態感到驚訝,這其實也是他欣賞後者的地方。
「這樣吧,馬總,還有三位,我說說我自己的看法,不一定對。」
「但出了這個門,我不希望今天在場的話有第五個人知道,至於你們怎麼斗是你們的事。」
老柳開始立牌坊了:「馬總,我吃過的鹽還算多,路寬這樣的年輕人這麼多年如同過江之鯽,其實也無甚特別。」
泰山會會長豎起一根手指,氣場全開:「我可以提一點建議,但跟泰山會無關,如果你們確實搞不定,可以再來尋求幫助。」
「可以,真心求教!」馬芸二話不說幹了三兩酒,倒懸小壺表達自己的誠意。
他也不想把柳傳之得罪得狠了,如果阿狸真的事有不諧,這個溫暖的集體還是可以玩狂瀾於既到的。
「咳咳!」
老硬幣課堂開課了,馬大俠、鄧總裁、王偵察員和王小陰比洗耳恭聽。
「你們擔心的點無非在於他這一次的慈善名聲太好,讓這位倪行在背後的動作肘,
或者怕他直接走劉領導的關係把危機消彈於無形對吧?」
柳傳之不等幾人回答,繼續輸出觀點:「我反倒認為,你們現在越發去宣傳他的樓多麼紮實,宣傳他在國內的威望之高,對輿論的把控能力之強,才更能捧殺他!」
「捧殺?」王小磊緊皺著眉頭,顯然在場的人他的領悟能力最差。
王大軍猶豫道:「柳會長提醒了我。」
「原本我還在想,他選擇在這個時候公布智界的歸屬,難道真的不擔心自己犯忌諱嗎?」
「國內是不會允許默多克這樣的人物出現的。」
「我想路寬的倚仗,就是預判自己能在奧運會中立下大功勞,在上層視野中鞏固自己的地位。」
「但這兩天的風雲突變,讓形勢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華藝總裁轉向馬芸:「馬總,國內的國情你們也算了解,有沒有可能會出現這樣一種結果?」
「他之前捐建的遍布川省的樓越是堅固結實、屹立不倒,博得了最廣大的民心,再配合上微博、博客網以及旅遊衛視的聲量,他就越犯忌諱?!」
王小磊和鄧溫迪看著聲音陡然間高亢起來的鄧溫迪,再看看默默飲著清茶的柳會長。
不無道理啊?!
馬芸沉聲道:「《笑傲江湖》里,岳不群明知令狐沖性格狂放不羈,卻故意在五嶽劍派面前誇讚其劍法超群、德行高尚,甚至將紫霞神功傳予他。」
「此舉表面是栽培接班人,實則是將令狐沖置於眾矢之的,借左冷禪等外力打壓其鋒芒。」
「柳會長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他復又挑眉道:「我們可以想一想這件事中的變量,路寬這樣的人傑和心思鎮密之人,不可能主動去做這樣犯忌諱的事情,他選擇在這個時刻公布問界和智界的關係,是為什麼?」
「不就是仗著奧運會舉辦在即,無人敢動他?等到奧運會成功舉辦,更是在大人物們的眼裡平步青雲。」
「但天災這個變量總是他始料未及的吧?即便你們都說他那些玄妙的傳言,雁子還說找他看過相—
老馬一擺手:「我是一概不信的,不然他會去送死?」
「所以!」馬芸輕叩桌面:「柳會長提的這個方案,我看可行。」
王大軍補充道:「問界的樓堅固,越襯出其他地產商和地方的不堪,他現在毫無疑問要利用輿論渠道來給自已塑就金身了,我們何不加把火?
「我想,以劉領導的位置,應當是第一個犯忌諱,要跟他適當拉開距離的吧?」
柳傳之上下打量了一眼王大軍,倒是對這位小小華藝的領導者刮目相看。
正治敏感度相當高啊!
柳會長笑著總結道:「一開始,你們是指望趁他病、要他命。」
「但現在他的勢大,已經超出本人的能夠承受的福報了,你一個民營企業家,憑什麼達到一省之地的民眾要給你蓋生祠的地步?」
他老神在在地搖搖頭:「路寬是英傑不假,但他實在太過年輕,鋒芒畢露,不懂得藏拙的道理。」
「總之你們通過中行和商務局的調查都是合法合規的,現在他回京必然要動用關係解決這件事了,不正好坐實他的狼子野心嗎?」
不得不說,柳傳之的洞若觀火,直接切中了路老闆現在的痛點。
他臨行前和梅燕芳、樊建川也在反覆講,不要在這件事情上大張旗鼓,做過副市長的老樊更是看出了此中的禍患。
怎麼,天下烏鴉一般黑,就你路寬是白的嗎?
你的樓蓋得這麼好,就是為了襯托我們地方和其他地產企業的無能是嗎?
現在僅僅是和華藝、阿狸產生劇烈競爭,鬥爭的烈度就已經有些不死不休的意味了。
如果你再擋了更多人的路,引起各個行業的廣泛嫉妒和關注呢?
路寬不是三頭六臂,也不是都市修仙的能力者,不可能受得住來自不同領域的圍攻。
有專業是經濟學的書友,在大學之初都會有兩門必修課,一門叫西方經濟學,一門叫政治經濟學。
前者馬馬虎虎無所謂,但想在東大透過現象看本質,後者是要好好鑽研的。
上述現象在政治經濟學中叫做「寡頭競爭陷阱」和「制度性排斥」。
即對手通過輿論將他的善行污名化為「收買民心」或「挑戰體治權威」,本質是剝奪其道德合法性。
這是東亞威權市場經濟中的典型現象,參考韓國財閥與政府的博弈歷史即可見一斑。
暗箭難防,何況是來自頂級「企業領袖」的一支暗箭,光是在場眾人人聽起來就已覺棘手。
「咚咚!」領導駕到。
所有人同時站起身,但老馬和王家兄弟已無之前的頹唐面色,他們決定把這條捧殺的毒計,向更強的權力者宣貫請示。
就在華藝等人密謀的第二天,在機場和革命伴侶作別的路寬抵達京城。
不知道是哪個環節泄露了登記信息,奧運總導演和顧筠等人甫一在VIP通道出現就被團團圍住。
阿飛留在蓉城跟著劉伊妃,路老闆只好一邊回答記者問題一邊開道。
「路總,聽說問界的董副總裁被帶到經偵詢問?他是否是為你這個法人背鍋?」
「路導,這次大難不死,有沒有什麼感想?對於藝術家而言有沒有對下一部電影的啟發?」
「路導,奧運會的進度有沒有耽擱,擔不擔心你的總導演位置被取而代之?」
「路總,現在不少網友認為你是沽名釣譽的偽慈善家,對此有何評論?」
路老闆饒有興趣地一個個採訪記者看過去,倒是沒有動怒的跡象。
或者說,從出道至今,就沒有任何記者能叫他破防,因為他本身就是破房一在感情作風上。
只是現在被某個小姑娘修修補補,收歸家用了。
直到一個讓顧筠等人聽起來無比正確的問題被突元地提出,卻叫他芒刺在背一般:
「路導,問界的樓現在獨樹一幟,成為無數人活命的倚仗,地方和其他地產公司比起你來真是雲泥之別!你就是他們的再生父母啊,在這樣的滔天聲望之下,有沒有考慮棄商從正?主導一方?或者是進軍地產業,跟萬噠、碧桂園等公司打打擂台?」
所有人眼中面色如常的青年導演停住了腳步,冷冷地警了這位猶然一臉亢奮的「崇拜者」。
他環顧了一周,料想現在應當有幾位配合默契的捧餵準備發聲了吧?
一旦自己得意忘形地自我吹捧幾句,馬上就要被添油加醋傳播到網絡上。
路老闆認真回答道:「問界捐獻的教學樓項目,是由樊建川先生奔走,在川省地方的關心和幫助下落實的。」
「能否發揮如今的作用,我們自然很欣慰,但從不敢居功,這是所有人努力的結果。
」
「至於你其他的問題,問界只是文化傳媒公司,我只是一個導演而已,沒有這麼大的能耐,謬讚了。」
人群中的幾名記者有些吃,沒想到他這麼滴水不漏。
難道現在不應該是你路大老闆像往常一樣鋒芒畢露,緊接著為輿論漩渦中的問界振臂高呼嗎?
我們捐了樓!我們捐了問界商城的車隊!我還把無人機都給部隊使用!
你們誰有臉說我是大資本家?
柳傳之是老硬幣不假,但他卻不知道自己認為的、唯獨在年齡上缺乏閱歷的路寬,有著遠超當前年齡的成熟心智。
並不單單是一個橫衝直撞的年輕人。
這主要也是路寬在發跡之處,留給世人的印象太多張揚。
出道就拳打腳踢了一頓港圈,在北電對著第六代集體輸出,在國外的採訪也是極盡宣傳之能事。
王大軍、馬芸等人縱觀他之前的危機公關來看給劉伊妃反黑,是運作她成為中法文化交流大使:
被太郎父子和葛西雄構陷、以及對周軍的反擊,都是借著奧運會的煌煌大勢。
他一貫的操作手法就是借勢,怎麼唯獨這次不借了?
還有比萬家生佛再大的勢嗎?
這可是人心向背啊!
記者們將現場情況通報給了合謀者,老馬和大小王等人陷入沉思。
同一時間抵達問界大廈的路老闆坐在辦公室里,也陷入沉思。
他把輿情監測中心的徐波叫到辦公室里來,旁邊只有莊旭一人,甚至知道他回來的子公司經理都很少。
路老闆指著果然出現在網絡上的,對他的蓋樓和活人無數極盡吹捧的帖子:「去查查這些論調什麼時候出現的。」
「智界的網站能封則封,一個別留。」
「跟你們有聯繫的其他網站資源知會一聲,配合刪帖。」
他不是輕易搞權限的人,這現在的這頓口無遮攔的吹捧,釀成的後果可能要比之前的無腦黑還嚴重!
莊旭猶然沒反應過來:「什麼情況?」
當著從小一起長大的師兄,路老闆難得爆了句粗口:「甘他涼!這幫人想幫我『黃袍加身」,真是想瞎了心了。」
「啊?」
路寬笑道:「誇張手法,有人想捧殺我,這是把我使勁往上頭拱呢。」
他知道莊旭這個謙謙君子不是玩陰謀的料,耐心解釋了一番,復又皺起眉頭:「馬芸和華藝這倆人按理說沒有這道行啊?」
「他們一貫都是背地裡使絆子,要麼就是偷襲我這個老同志,怎麼這次改其道而行之了?」
路老闆沉吟半天不得其法,笑著戲謔:「背後必有漢人指點。」
這話倒也不算錯,大小王是八旗子弟,鄧溫迪在人格上也已經是西方白婊,老馬暫且還算個人吧!
路老闆看著徐波傳來的監測數據有些哭笑不得,其實這夥人的目的不就是讓自己變成後世的老馬嗎?
東林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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